梦里他总是不说话,醒来才懂——原来连梦里都在告别吗?
“你们大人呢?叫他快过来见我!”
“去刹渊了,自己去找他吧!”
灵灵冷冷清清地开口道,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依旧在查找相关资料。
“小小灰衣,也敢如此放肆!”
“大人,大人……”
老大失联两周零二天,十几个聚在一起人心惶惶。
铁牛侧过头看到如此一幕,也是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连忙小跑的跑了过来。
他似乎在摸索着去裤包里的烟,那包皱巴巴的烟盒子却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抖得簌簌作响。
他越急越乱,烟竟从中不知如何抽出,飘飘荡荡地抽出,毕恭毕敬的递了上去后自己故作镇定地咬牙切齿地缓缓地吐出这几句话:
“大…人,大人,小的在这里为您赔个不是,她这两个周心情都不好,所以才出言不逊的。”
“希…望您…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我们的执事大人去完成圣教的圣指令了,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我们又不能守在刹渊处,只能自己看守的范围内最大的可能向刹渊处守着。”
蓝衣没有回应!
也没有做出什么动作!
铁牛更加慌张了,立马跪下地开口道:
“大人!”
他双手伏在地上而臂膀却颤得如风中残烛。
轻车熟路。左腿先弯,右腿随上,脊椎顺势塌下去。
他已经跪习惯了,是这个社会让他跪习惯了。
蓝衣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他微微倾身,一字一顿:
“叫那她起来,给我磕头认错,不然……”
“大人!”
众人也是纷纷地跪下地齐深深的开口道。
他们没有抬头看一眼,而是用央求的语气开口道:
“大人,零大人我们替他跪了。”
——没人逼他们,他们就是跪下去了。
就像麦子熟了要弯腰,像井水满了要下渗一般的自然规律一样。
灵灵或许不知道,而他们知道,认命也得有个姿势。站着认命太轻飘了,跪着认命才显得诚恳,才显得——值得被可怜。
一众跪在黄土上的众人,像一粒被风吹过黄土上的尘埃。
轻!
轻得连愤怒都站不住脚。
像更漏将尽,像命数将绝。
“求人的时候,头要低到泥里去。”
此刻他们的头确实在泥里。
可那泥里,竟生出一种卑微的希冀来——
像旱季的禾苗,盼着天边一道遥遥的雷声。
灵灵低下头没有说话,没有表达什么,正当她快起身之时却听到:
“真的不容易啊,让你们跪下都不容易啊!”
斗篷下的人嘴角疯狂上扬。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的面部肌肉保持冷峻,可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等这一刻太久了,连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不是愤怒,是憋笑憋到极致的颤抖。他不得不停顿几次,才能维持住威严的语调。
灵灵还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看到他兜帽开始快快划过,头发梭梭而动,面容缓缓地从阴影里透出,微弱的阳光直打在上面,他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邓渊!”
她大步流星地跨了过去,键盘,鼠标等许多东西纷纷的散落一地,她来不及收拾,然后在差不多的距离时,便纵身一跃。
她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丝毫的减势,就那样带着奔跑的惯性,重重地扑进了那个怀抱里。她死死地、几乎是拼命地张开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力气大得仿佛要把整个人都嵌进他的身体里。
因为冲力太大,两人的身体都踉跄了一下,她险些摔倒,但他坚实的手臂下意识地张开,稳稳地接住了这突如其来的重逢。
她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眼泪瞬间浸湿了他蓝衣斗篷。双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在害怕一旦松开手,眼前的人又会变成一场幻影。
她不想管他是谁,也不想管这是怎么回事,她只知道,这个温度是真的,这个心跳是真的,这个失而复得的人,是真的。
“哎呀,减肥成功了,变轻了。”
邓渊咧嘴一笑的开口说道,脸上故作轻松,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而她自己知道这一年无所谓和轻松的样子,是他最后的掩饰了。
“……”
灵灵:
他问我“最近还行嘛?”,我答不知道如何作答仅用“还好”,省略了三千字的“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