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久不见
原本以为,只要默不作声,这一切就能悄悄的滑过去,但却事与愿违,一切的一切,都在他那嘴角轻蔑上扬的弧度之间,乱了。
他缓缓走近,我便不由得踉跄着后退半步。
“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越过笋子,直直的落在我身上,那个笑,我接不住,也看不透,甚至是感受不到丝毫的善意。
“好……”
愣着的我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刚开口,他的话便截断了我的吞吐。
“看来这几年你过得不错~”
他的语气不像是问候,视线从我的脸上缓缓扫过,从头至尾,像是在审视什么一般。
“龙川,你什么意思~”
笋子本来惊喜的眉眼倏然皱了起来,她性子急,看了眼我,又看了看龙川,似乎从我们的沉默间嗅到了什么,她的话语中有一丝的责问,然而龙川根本不在意。
他往前一步,碰到掉落的手链,低头。
我心里一紧,这手链……
我甚至是不敢抬头多看一眼他的表情,这条手链足以暴露我所有的伪装,对于他的嘲笑——我便无缝可躲。
这份记忆夹杂着我和他无话不谈的过往,夹杂着——我对这份情谊的执念。
……一节体育课上完,我才发现腕间的手链已不见踪影,四处寻找,可是,有时候,东西丢了就是丢了。
伤心谈不上,只是心里不舒服,丢了东西又有谁会高兴呢。
后来也就渐渐忘记了,直到一天中午,一条彩色的手链出现在我的眼前。
“给你的——”
是手编的,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哪来的?你自己编的?”我惊讶的问道。
他一口否定“怎么可能,这是我刚来的时候,路上捡的。”
他的话我半信半疑,这干干净净的会是捡的?
“真的,我刚上楼梯的时候它就掉在楼梯上,我看还行,你不是丢了一条嘛,这个正好补上。”
看他如此认真的模样,我才算放过他,毕竟他在说谎这方面还是才疏学浅的。
“怪不得,这么干净——”
……
仿佛那日孩童的对话犹在耳畔。
我看着地上的手链,虽然有些磨损,但是当天第一眼的惊艳——依旧藏在心里,现在的它,在我眼里依旧很漂亮。
不知为何,不见龙川有所反应……
几秒的停顿长的不像话,让我的心跳都乱了节奏,一下一下的撞在胸口,又闷又慌。
耳边气流突然流动起来,不敢抬起的目光只能瞥见龙川逐渐褶皱的衣角。
他低头屈腰,伸手去捡了——
我惊慌的想率先捡起,不想他看见,可迟钝僵硬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就已经俯身了。
只是——另一只手更快。
龙川抓了个空。
“……”
我看着突然闪现在眼前的人,呆愣住。
他怎么会在这儿?
悬空了手臂的龙川顿了顿,缓缓直起身,看向来人,眼神中似乎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惊愕?太快了,我没能看清。
博远南却显得尤为平静,像是一潭深水。
他捡起手链,自顾自的戴在我的手上,一圈又一圈……
见他扣了锁扣,我心中的焦急才得以平复,连忙收回手臂,藏在身后。
博远南意味深长的笑着转向龙川,将我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
在他背影的阴影下,感觉像是一粒种子被大地紧紧的护在怀里,情绪平和许多。
“戴好,不然丢了又要和我发脾气~”
这话明是说给我听的,他却面示龙川,不得让这话有些变了原本的味道。
博远南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调侃,仿佛我的脾气有多暴躁一般。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我是诧异的,碍于现在尴尬的场面不敢多问。
落目斜向龙川的方向,只能勉强瞥见他逐渐紧握成拳状的手掌。
我心一惊,他的情绪怕是……
“博远南?”我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衣袖,此时此刻的氛围总有种剑拔弩张的紧迫感,扼紧的喉咙干涩,哽咽。
偷偷地——我的目光还是不经意的落在龙川的身上。
博远南缓缓开口,温润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较量。
“这样说话——可不好!”
他背着我,站在我身前,以至于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变化。
而龙川的面孔却在我眼前显露无遗,他竟显出了一丝丝的慌色。
他看了我一眼,神情似乎又快速的恢复了平静。
我的心跳呆滞一瞬,他——那是在担心吗?
还是我看恍惚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你无关!”
龙川语气骤冷,开口道,他的情绪似乎有了些许的变化。
“有没有关系该不是你说了算的,你说是不是?”
这不是妥妥的挑衅?
博远南还不嫌火大,故意不断地往上浇油。
“我想你是深有感触的!”
博远南拉长的尾音使得气氛顿了下来,余音在凝固的空气反复盘旋,化作一根根细针,扎进去。
这两人,怎么见面会这般如此?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的恩怨颇深。
两个人的火气一触即发,难道是要在这大吵一架么,气氛尴尬的使我不想呆在这儿。
想要阻止的我,喉咙里竟说不出一个合适的字来,一是没有身份,二是——不知从何说起。
“你不了解她,离远点吧!”
龙川狠狠的瞪着博远南,似乎是一种警告的神色。
“你!”
那个字硬生生从我喉咙里挤出来,龙川的盛怒与措辞让我紧绷的神经断了一根,脆裂的声响荡在心尖……
哪怕心有不甘却也发不出正常的音量来,只是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这一个字便失声。
唯由心尖的触痛逐渐蔓延至整个胸口,他的寥寥数语却是要连根拔起曾经熟悉的过往,所拔之处痕迹斑斑。
“劳烦你操心!”
博远南冷言相向。
“呵!”
龙川轻蔑的冷哼一声,从我的身边略过,带起一阵风,他的目光始终笔直向前,哪怕是一眼正目都不曾停留半分。
而我,连抬起眼皮的勇气都攒不够。
他的眼神让我措目,那瞳孔之中……为什么充满了恨意?
“铅芯,我们走吧~”
耳边传来博远南温热的声线,僵硬的我逐渐回过神来,被博远南拉着,离开这空气凝滞的地方。
笋子在旁也因观战的余热而目瞪口呆,思绪还没搞清楚,本是挽着我胳膊的手臂,也随着博远南的拉扯,强硬的挪了步子,像个提线木偶般,硬生的被拽着跟了过来。
连走几步,踉跄的步子粗鲁的将我缥缈的思绪不断的拉回此时此刻……
“你怎么来了?”
我缓过情绪,问他,这件事情我根本就没有告诉他,况且那日的争吵还历历在目……
“怎么?”博远南偏过头,故作料事如神的模样打趣道“我出现的不是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