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失控的怒火
慌乱瞬时间将我围住,围的密不透风,我慌张的四处寻找,桌柜、地面、椅脚,甚至是书包……
可是——它怎么可能在书包里呢!
没有源头的乱找一通,可怎么也不见它的踪影。
“你在找什么?”
熟悉的声线传来,我无暇应答,焦急的情绪溢满整个眉眼。
“在找这个?”
那根彩绳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我焦急的目光之中。
下意识的伸手去拿,可他的手腕灵巧一旋,便让我抓了个空。
“你干嘛!”
怒气早已布满眉间,瞪着眼前带着戏谑笑意的博远南,可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我目前焦灼的心情。
“不干嘛啊!”他随意的将彩绳在指尖绕了绕,“这个手链我看着好看,送给我了!”
说着,他竟试着往自己手上戴。
我迅速伸手过去想要抢回来“你还给我!”,奈何他总是快我一步,只留下一缕彩绳的尾穗,从我指尖倏然滑过。
“不要,我都说了——现在它是我的了!”
博远南将它举过头顶,丝毫没有回还我的意思!
“博远南,这一看就是女孩子的东西,你要它干嘛!”
我想要从另一方面说服他,毕竟一个男孩子应该也不会想自己戴着娘不拉几的东西。
“我喜欢!”他甚至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无理取闹,“你的东西我就看着喜欢!”
我还想反驳,老师已经抱着试卷走进教室。
“都回座位,把桌子上都收拾干净,准备考试了!”
老师一声令下,大家都陆陆续续回到位置上,安静下来,我也不好再说什么,看着博远南将它带走,只能硬生生的将话憋回嘴角,含在口中,难以下咽。
两个小时的时间让我有种度日如年的错觉,原本平静宁和的心境也变得混乱不堪,无从下手整理,直到交卷铃声响起,老师终于是出了教室。
老师前脚走——我后脚就跑到博远南跟前“博远南,东西呢?”
他懒意洋洋的抬起胳膊——那条手链早已戴在他的腕间,他故意摆弄着根根分明的指节,晃来晃去。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气鼓鼓的从他手上褪下来,手法粗暴、强硬。
不理会他的神情,转身就回了座位,一个字都不想说。
博远南却故作嬉皮笑脸的走过来“喂!生气啦?”
大概是他意识到了我动了真怒,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僵硬了些许。
我别开脸,胸口那股郁结的气还未散去,看到他,就会想起方才手链不见了的那种焦急。
或许是见我不理睬,他又继续道“那不就是个破绳子,你至于——”
“你烦不烦人!”
积压的情绪破闸而出。
他的话还未说完……
博远南彻底愣住了!
确实,这是我和他认识以来第一次红脸。
博远南呆愣几秒,眼神中的惊恐满满沉下去“你是不是讨厌我,你讨厌我的话就直说!”。
“对!你说的没错,我讨厌你,可以了吧!”
气头上的话冲口而出,毫无遮拦,话音刚落,思绪才紧随而止。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面容间的受伤与恼火清晰可见,他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抓起书包就大步离开了教室。
突如其来的争吵引来周遭同学的目光,安静的氛围和大家想看又不敢明看的眼神,身边空荡荡的寂静蔓延开来,肆无忌惮的渗进皮肤,发烫的大脑才慢慢冷静下来。
瘫坐回座位上,自顾自的系好彩绳,一阵迟来的懊悔悄然漫上心头——或许他只是想开个玩笑,自己那么认真做什么。
自那以后,博远南开始对我视而不见……
他早晨踩着迟到铃才来,下午下课铃一响就走。
就连上课——都一句话不说,只顾着蒙头睡大觉,丝毫是不给我开口的台阶,我也是心里堵着气。
我们之间仿佛是竖起了一座无形的高墙。
这场冷战持续了好多天。
直到今早早读,一开始班主任进来的第一句话便使得教室沸沸扬扬起来。
原来是前两天的小测验考试成绩出来了。
我低头,故作着写着课业,只是笔尖却未动过分毫,停顿的片刻也因前者的沉默一闪而过。
若是以前,他早就该凑过来,叽叽喳喳的和大家一起吵着分座位的事情,可如今……看来他真的生气了。
他因为成绩靠后,不出意外,被排在了后排,而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将头埋进臂弯,睡的更沉了些。
然而和博远南的僵持还没解开,另一件扰乱心绪的事情便接踵而来。
周六的清晨,我醒的格外早,约定好的同学聚会就在今天。
整个上午,我的内心便像是一直飘荡在茫茫无垠的波涛海面上,忐忑不安。
直至站在聚会的地点也不曾宁静过片刻,看了眼时间,似乎是来得有些早。
和笋子通了电话,她也马上就到了。
想想,真的是好久没见了……
看着路上人来人往,擦肩、相对、离去……想起来,也不过是个陌生人。
远远的便看见笋子的身影,我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小跑过来,站在我旁边,呼吸还有些喘。
“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没事吧?”
笋子原本雀跃的神情也被我的紧张所浸染,变得担忧起来。
“有吗?”我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可能是太久没见了,总觉得有些紧张!”。
“是啊,这算起来好几年了!”笋子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是啊——”我喃喃自语的轻声附和,实则心里已经乱到不行,双脚都觉得大地在颤抖一样,站不稳脚跟。
“你看看你,有这么紧张嘛~”
我的神情可能就写在我的脸上,实在是藏不住,笋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半是调侃半是探究。
被看穿的我只能尴尬笑笑,试图转移话题“好久没见了,我好些名字都记不清楚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找个借口搪塞回去。
突然笋子的笑变得狡黠“也是啊,遇见他——的话,岂不是……”
‘他?’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不敢泄露丝毫的情绪,生怕让笋子看出一二来。
“谁?”我撇过脸去,装傻充愣起来。
“你别告诉我,你连龙川都忘记了,上学的时候你俩可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不至于说忘就忘了吧!”笋子玩笑着质疑我的回答。
这些话像细密的针,根根扎在心口上。
这些事情我从未对她说过一二,陈旧的过往却是被她如此轻巧的提及。
“可能……也没那么好。”我的声音低了下去。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异样,她亲昵的挽着我胳膊“也是,真要好,也不会说断就断了。”她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我们进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说着刚走几步,腕间忽的一松——
那根彩绳毫无征兆的滑落,掉在了地上。
“等等!”
我心头一紧,几乎是瞬间低下身来,捡起手链,放在掌心小心翼翼的擦了灰土,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还好,没脏!”
话音未落,就要起身,一双纤尘不染的白色鞋出现在眼前。
我下意识的抬头——
时间在那一刹那仿佛凝固了,映入眼帘的景象,让那刚刚捡起的手链再次从指尖滑落。
心脏已经停止,呼吸滞在胸口,连嘴角那一抹残留的笑意也彻底凝固,身体像是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他就站在我的眼前,真真切切,居高临下的凝视,目光交汇的刹那,无数被岁月尘封的记忆轰然涌来,狠狠的撞碎在现实的壁垒上,只留空白的思绪散落在寂静的空气中。
这是自那次沉默过后——我们的第一次相视。
笋子也是愣住,错愕的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变了许多,记忆中的清秀温和已经销声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冷透着寒意的目光,他身穿白色衬衫,黑色九分裤,裤脚稍稍卷起,还有那刺眼的白鞋。
他双手微插在口袋里,变得很高,高到我需要近乎仰视才能看清他的脸。
而最陌生的,是他的眼睛,给人一丝生人勿进的冷漠。
“木芯,快起来!”
笋子最先回过神来,见我一直蹲在地上,慌忙将我扶了起来,就连掉在地上的手链都顾不上了。
她转向他,挤出一个拼凑的笑意,试图打破这个令人窒息的僵局。
“龙川,好久不见啊——”
笋子的声音拖长了尾调,像是曾经那样带着调侃的意味,只是这次,夹杂了些许小心翼翼的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