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过往的记忆
“哼!”礼童嘴角勾起一半的弧度,言语浮佻,那皮笑肉不笑的寒气,恨意直往外冒,“指不定是她给学长干了什么,再说,人家心机高明,装的是真的一样,我们——还真是学不来。”
那话像是一根细针,快速向我飞来,不偏不倚的正中我的胸口,带着刺痛,那居高临下的鄙夷沉沉的压在上面,不断的凹陷。
“不好意思,你们是在说我吗?”
我竟是对她们的话有些一知半解,似懂非懂的,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可连在一起就成了一团乱麻。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
我平了平心情,今日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闪过,说过的话,见过的人,全都过了一遍,才缓缓开口,回了句。
“请问你们口中的学长是?”
她们异常而又无脑的言语,听得我有些一头雾水,心里有些隐隐的想法,可是不敢加以印证。
“你忘了?这两天,你不是和龙川学长聊得挺起劲儿的么~”
那尖酸刻薄的神情,被那突然出现的名字所掩埋。
我的呼吸顿了一下……
虽然心里有些怀疑,可当那两个字真真切切的杂进耳朵里时,脑袋还是嗡了一声。
那口中的学长——竟是他?
那俩女生你一句我一句的,叽叽喳喳的不断挑战着我的内心。
我陷入了沉默,这是我唯一一个最有效的回击方式,也是我懒得与她们解释,或是——与自己解释。
我平息了下自己的汹涌,转身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耳边任何的声音都不作任何回应。
“你看你看!”那声音紧追不舍,“说着了,不理人了,是不是——礼童。”
话音刚落,那个名叫礼童的人突然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子,怒气骤然暴涨,直接站起身来。
“我警告你木芯,你最好是离龙川远一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那声音中裹着一股狠劲儿。
我手底下一顿,轻侧,半掩的侧脸微微偏向她,瞪着她,看来这女生摆了明的不让我好过。
“怎么?威胁我?”我的声音不大,将怒火压制在喉咙间。
“我只能说你好自为之!”
“哼!”听此瞬时让我觉得可笑无比,轻哼一声,亏了都是成年的人了,竟是心性这般儿戏,这般幼稚。
“你哼什么,难不成你还妄想着——和礼童竞争?”
另一嬉笑的女生是个不嫌事大的,紧紧凑上来,看似调侃,实则不断的拱火。
“奉劝你最好没有这个打算!”礼童又补了一句。
面对她的再次警告,我真的是气到无语,讲不清又说不听,像是对着一堵墙再说话,也是懒得和她们再解释,简直是多此一举,多说一个字都浪费,“你想太多了吧——我没这么无聊!”冷冷说罢,转身继续收拾自己床铺。
自动强硬的屏蔽她俩的所有对话,我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呼出去,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全部吐出去。
她们的交谈还在耳边叽叽喳喳,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我不想听,可那些敏感的字眼还是会钻进我的耳朵,不依不饶,只是,不管她们再说多少,我都不加理会,说着没劲了,才算是停歇。
耳边清净了,可我的内心却是翻涌着巨浪,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事情怎么躲——都躲不掉,明明都已经逃离这么远了,可依旧像是影子一般,死死的缠在身上,甩不掉,切不断……
我躺在方才‘拼死相搏’才得来的铺子上,鉴于她们那些关于他的话,深深的思绪又在脑海里游走打转。
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这么大的世界,这么多的学校,他怎么就偏偏选择了这里呢。
唉——
我又怎么偏偏选择了这里呢!
这可好,人家摇身一变成学长了,想来,自己也没留过级啊,真是霉运不断。
自他离开后,再怎么遇上,自己总是矮他一截,难道是刚好碰上了时运不济的时间点了?
想起曾经的他,也并非这般模样。
记忆的流转,在脑海里飘飘荡荡,闭上眼,便没了时间地域的枷锁。
……
原本嘈杂的环境随着一声清脆铃声的响起,那些小小的人全都规矩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窗边的风,顺着四方的纱网缓缓而入,沁人心脾的清凉,扫除了一身的疲倦与睡意,慵懒的阳光散射在靠窗的课桌上,留下斑驳的暗影,像是散落的碎金。
安静的午上,第一节课,老师将一个陌生的面孔带了进来。
他站在讲台上,老师说是一个转校生。
“今天新来的同学,介绍一下自己!”老师的声线很温和。
可站在讲台上的他却一言不吭,他就那样低着头,低到——甚至是看不到他的面孔。
气氛真的很安静——
安静到——就连那日窗外树叶的沙沙声,都记忆犹新。
他的沉默让老师的开场白变成了自言自语。
见他无动于衷,老师便指着我前桌旁边的位置,示意他过去,“好吧,你先去那个空位坐下,等下课了你们再相互熟悉熟悉!”说罢,一如既往地开始上课,但是我的目光早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埋着头走过来,放下书包,坐了下来,动作很轻,根本听不到一起响动,他一直沉着脑袋,以至于——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课间时期大家都在围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偷着看他,讨论着,可是大家没有敌意,只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看着如此安静沉默的他,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一直沉着头,我在想——这么长时间,难道他的头不困吗?
下午放学,大家都像是以往一样,奋笔疾书的抄写着黑板上的家庭作业,只有他——傻傻的愣着,不为所动。
学习委员是第一个走了过来和他搭话的人。
“龙川,你是叫龙川吧?”
我一边记着作业,一边偷偷的用着余光看着他。
“我是学习委员,黑板上是今天的作业,你应该记一下!”学习委员指了指黑板说道,他的语气很友善,带着一种班干部特有的责任感。
语罢,只见前桌的他缓缓拿出一支铅笔,正要写——下笔太重,“啪!”的一声,笔芯断了……
他愣住,手臂停住了,像是在想什么,我想——他是没有笔了吗?
刚想着,他突然,没有防备的转了过来。
“请问……你有多余的笔吗?”
他转过头来问我,彬彬有礼的模样一时间与其他男孩子区别开来。
我甚至有些呆愣住,不自觉的把手中的笔给他。
见他转过身去,才缓慢回过神来,我正准备重拿一只,他就还回来了。
“我用完了,谢谢!”
他对着我笑了,嘴角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里面盛满了温暖的阳光,他的声音就像是耳边的清风一般,动听而温柔,不知怎么的,我也笑了……
忽而“砰!”的一声……
猝不及防的巨响使得我面容一惊,紧闭的双眼愕然睁开。
这响动像是要将门板掀开来,关门声拉回了我的记忆,震得我的耳膜疼。
不就是和那个什么家伙说了句话么,至于这样子看我不顺眼吗?
我无奈的叹口气,随意的看了看表。
“呀!”
我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时间过得太快了,差点儿要迟到了!
下午有一节晚自习,估计是开学班主任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差点就躺过头了,匆匆收拾一二,一路小跑朝教室赶去。
……
班里同学早就到齐,过了好一会儿,进来了一人。
一番自我介绍过后,又是一番过来人的淳淳教导,那些话像流水一般从耳边淌过,听得见,却留不住。
只是,那些过来人可能不知道——过来人说的话,没过来的人,是不会听的。
毕竟,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了——才会祛魅!
“我们这几天会先上课,具体事项等待通知。”老师轻靠在讲台旁,“一个月后,我们会迎来入学后的第一次集体训练,训练期间有统一的服装要求,至于具体的事项后续会一一给大家通知的。”
话音刚落,老师的声音便被门外的敲门声所打断,紧接着,门被推开,进来了一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