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潮水般的记忆
暗红色系的窗帘遮住了房间里唯一一个窗户的光线,显得昏昏沉沉,缝隙中散射进来些许,映射着空气中的尘埃漫天涌动。
随意拿起了一张递到木芯眼前。
“怎么样,还不错吧!”
女人一袭红裙,曼妙的身姿衬着衣服,像是把杂志封面穿在身上一般,独特的气质将她的面容装饰的韵味十足,留下时间沉淀的风味。
她拿着图样看着木芯,亲和着笑意看着木芯,款款道。
这个房间摆满了杂乱的物品,东一张西一张的白纸散乱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这是玲姐专属的设计室,一般是不让人随便进的,只是今天,她的状态感觉有些异样。
她叫枫玲,木芯在实习时起就跟在她身边了,可以算是她的师傅了。
最近,公司总是有些风言风语,木芯心里也是有一丝的不安。
“像是你的风格!”
木芯仔细看着思量了下,浅浅一笑,说道。
“我也觉得!”
女人顺着回了句,顿了顿语气,毫无铺垫的问到了正题。
“木芯,你想去总部吗?”
木芯瞳孔一震,嘴角微微裂开。
难道流言是真的?
“玲姐,别开我玩笑了~”
木芯故作轻松玩笑道。
“怎么会是玩笑呢~”
空气之中的振动戛然而止,两头都陷入了沉默。
总部——这个地方,木芯心里明白,枫玲也是心知肚明。
“玲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枫玲顿了顿,看起来这丫头似乎是不知道。
“总部打算调我去总部任职!”
此话一出,木芯心里的想法证实了。
她心里深知,这件事与她毫无关系,可是内心却是不受控制的有些难过。
“……”
木芯陷入了沉默,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是挽留还是放手,上学时的她就经历了一遍,如今还是逃不过。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见木芯久久不言,枫玲试探性的开口道。
“这是好事啊,真心替你高兴玲姐!”
“呵,是你想的那样就好了,我的新职位是个闲职,后半辈子打发打发时间熬退休罢了!”
枫玲苦涩的自嘲显得既无力又苍白。
“什么?闲职?”
这个回答木芯倒是没想到,总部调令不应该是升职吗?怎么会是个闲职。
“难道是空降?”
木芯逐渐放大的瞳孔,有些震惊的看着枫玲。
而枫玲没有否定,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设计图稿的边缘,将其卷起又展平。
直至午后的光斑恰好移过她的眼睛,让她眯了一下。
那一瞬的昏暗里,一个念头尖锐地划过木芯的心尖——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原来是有个想要放置的新人……
“你——想不想去总部?”
枫玲再次二回问了这个问题,并不是她死揪着这个不放,只是另有隐情,不得不问。
这次新来的人事不知是何用意,调她的意图显而易见,奈何让枫玲不明白的是,为何木芯也在其行列之中。
想起来木芯怎么会与总部有着什么联系。
说起来,那个地方她总是避之不及的,怎么有人却要逼她过去?
不知原由,但如今枫玲知晓的,若是木芯拒绝回总部,那迎来的必定是一封辞退信。
木芯陷入了自己设置的漩涡,那可是总部啊!
“木芯,我想带着你一起过去,那里的发展空间比起这里绝对不是相差半点,自你从学校出来,跟的第一个人就是我,我也很看重你”
枫玲说了一半话留了一半话,她并未将上级的人事调动详情告知木芯,一方面是她不清楚其中的缘由,害怕木芯意气用事搭送了自己的前程,另一方面,似乎那上级人事也并不想让木芯知晓,否则也不会通过自己这个中间人了。
枫玲的注视肆无忌惮的搅乱木芯心底所有的平静,种种的过往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翻涌、前仆后继。
“玲姐,你是明白我的,总部我是不可能去的!”
那个城市,木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一想便会深陷其中,好不容易挣脱的泥潭,还要重蹈覆辙,她没有勇气,就此推脱道。
大脑里混乱的思考让她的手臂有些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总是难以克制。
听说他已经回了国,竟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是回国了,以他的条件国外的待遇可想而知,对于他的想法竟是真的有些捉摸不透。
看着木芯难以言表的神情,枫玲也是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她更不能让木芯因此离开公司。
“木芯,我知道让你和我一起是有些让你为难,可是,你要明白,成为更好的自己,有时候需要的不是勇气,是释怀!”
往往,深陷泥潭过后,人们总是只关注身体的解救,而忽视心灵的脱困,当你再看到那片泥潭时,心的恐惧早已让身体动弹不行,这与重陷泥潭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些木芯有何尝不知呢,只是现实操作起来并非易事,回想起曾经不知多少个夜晚都在强制性的,或者说是自欺欺人的形式下一遍又一遍的将木芯打倒在地,无数次的尝试,不断的失败早已让木芯习以为常。
时间追溯到三年前,回想起来也真是可笑,木芯拖着行李,淋得像个落汤鸡一般,湿哒哒的出现在笋子面前,这也是吓了笋子一跳。
木芯耷拉着个脑袋就站在她面前,疲惫的面孔,眼神空洞,衣服还在不适宜的滴水,她一言不吭,没有一点精神。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笋子看到木芯的这般模样,有些诧异
眼前的人依旧没有反应,笋子连忙拉着她,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拉着进门。
“快进来,你这大晚上的雨这么大,怎么回来的!”
笋子还陷在自己的不解中,可是眼前的人儿只是往里走,依旧是没有反应。
笋子见状,压下自己心中的所有疑问,这样子,怕是发生了什么事。
“去,东西放下,先洗个澡去!”
说着,笋子拿过木芯手中所有的东西,推着她进了浴室。
大事小事,人不能有事,先洗个澡,去去寒,再问问清楚。
门一关,一会儿,听见淋浴器的声音。
笋子才算是放下了心,回到客厅看着湿答答的行李箱,笋子有些疑惑,可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几番思索没了头绪,赶紧收拾下东西,拿了换洗的衣服,站在门口等着木芯,怕是问她要知道的清楚些。
“衣服在门口!”
笋子靠在门口,屋里的水声巨大,可是听起来像是打在地面上的。
笋子不禁思想起来,奇了怪了,两天前这家伙还兴高采烈的上了飞机,说是下定了决心的,现在这副样子回来是闹哪样,这俩家伙又是搞什么,难道没和好?
想着门里没有了水声,再看了眼,衣服早已被拿进去了,刚想开口。
却被房间里猝不及防传出来的嚎啕大哭声所截断。
惊了笋子一跳,看来她的想法是没错了,这两家伙肯定是闹掰了。
可是——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笋子听着里面的声音竟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不过好在哭出来了,总比憋在心里的好。
笋子回了卧室里坐着,只等浴室里的人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夏日的风吹得夜晚如此清凉,城市的喧嚣在此时也是静谧下来,陷入了沉睡。
耳边传来锅碗的叮叮咚咚的声响,眼睛缓缓睁开,一看天都已经大亮了,笋子一看自己还维持着昨晚支头的动作,只不过头已经掉在了床上。
睡着了!天!这可能真的是真的。
她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快步闻声而去,只见昨日的落汤鸡正在准备着丰盛的早餐,真的是很‘丰盛’。
看着桌上又是挤在一起的碟子,一种鸡蛋她搞得又是蒸又是炒又是煎的,更别说其他的了,再看看厨房,还有一大堆没出锅呢。
“咳咳,芯儿,你这是干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