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赌
笋子小心翼翼的,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原先忙活的筷头停了,方才营造出的轻快氛围戛然而止,停顿的手诠释了一切,看不见的眸子依旧是看不见。
“我和他彻底结束了!”
空气有些凝固,这个答案昨天就想到了,可是笋子没想过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种无法言表的破碎感。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我得问~”笋子是个急性子,她边说边拨通电话。
话还没说完,木芯便厉声,一口打断。
“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笋子被木芯突然的呵斥惊的呆愣住,她很少发火的。
电话在沉默中,一声一声的响着,滴滴滴的声音扣动着人的心弦。
木芯顿了顿。
“我和他没有缘分!”
简单的一句话,就这样潦草的解决了两个人的关系。
笋子怎么可能甘心,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木芯和龙川的分分合合,原本以为的开始,又是这样突然结束。
“呃——”
笋子刚要开口,木芯便横中截断。
“如果有缘分,小学聚会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似乎是知道笋子的性子,知道她的下一句话是什么,所以,不等她发出一个字的回应,木芯便活生生掐断,掐断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辩解。
掐断——心里仅存的些许挣扎。
“如果有缘分,大学再次相遇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如果有缘分,他离开的时候我追他而去我们也在一起了,如果真的真的有缘分,我……那时候就答应他了,再不济——”
“如果有缘分,我昨天找到他的时候,我们——可能就在一起了”
说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的一句都只能勉强听到。
她无力的顿了顿,认真而又决绝道“我……是真的……不喜欢了!”
“……”
电话那头嘀嘀的声音早已停止,没有一声响动,只残留着些许若隐若现的电流穿梭在空气之中,似乎也是在依稀的听着这边的声音。
而这一连串话的自叙,让木芯的心彻底的醒了。
她如死灰般的眼神,还有电话里沉默不语的静默,让笋子瞬时间不知所措。
想把他臭骂一顿,想质问他缘由,想将电话给她听,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这些残忍至极的话像是为了回答她而说出的,也是为了回答木芯自己说出的。
“听听他的解释吧,电话通了!”
笋子劝道,她明白,眼前的两人是在乎的,只是目光总是互相看不到罢了。
木芯眼含泪水,即将决堤。
“我真的不想再纠缠了,十几年的时间——如果你还当我是闺蜜,就让我干脆的结束这一切”
“我……真心的……祝福他——幸福!”
此时此刻,木芯的眸子前所未有的认真,她看着笋子,虽是平淡如水的语气,却更像是夹杂了一丝的祈求。
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笋子也无话可说,看着已经心如死灰的木芯,这么多年他们的种种她也是全都看在眼里,这到底是没缘分,还是上天的玩心还没收。
犹豫之间,手中的电话按下了关机键。
昔日的过往被强制性的埋藏,埋进深不见底的泥土里,试图遗忘,奈何它却变成了一瓶“红酒”,沉积于地下,接受这时间的洗礼,随时准备着重见天日,散发出更夺人的芬芳。
夜幕降临已久,星星都打着迷糊眼,就要昏昏欲睡,然而窗边还静静的斜靠着一人儿,三年时间,说短,短到不足以忘记他,说长,长到——不足以放过自己。
看着花样、幼稚的小本子,木芯一笑,这小时候的眼光还真是独到,现在看起来估计白送都闲重的慌。
打开一页又一页的翻看着,其实没有一张是真真落入眼眸的,只为了找到它,前面的翻看,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骗自己——怀旧而已。
看着他存留的信息,终是忍不住搜索了条件。
只是想看看。
现在的他在哪里,离自己有多近,似乎只有这样还可以感受到他一点点的气息。
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呵呵,只是想进去看看照片,却怎么都没有勇气迈进去。
是心底,始终不愿让自己就此绝望,彻底死心。
颤抖的手指在那已经停留许久的按键上徘徊,最终还是黑屏了手机。
这是多少次黑夜的写照,这是多少次对命运的妥协,勇敢之前何尝不是胆战心惊,怕得到再失去,更怕的是——早已失去。
至今为止,是倔强还是耿耿于怀,早已有些分不清楚。
眼前的人依旧等待着自己的回答,现实的步伐并未因木芯久远的思绪而停留半分。
面对着过往种种记忆,面对着枫玲真挚的眼神。
或许她是对的,木芯心里也是犹豫不决,她的犹豫并非只是分离,更多的是她至今还在躲闪而又摇摆不定的内心。
“若是忙起来,不知何时我们才能相见”
枫玲再次开口,苦涩的面容,她是实实在在的对木芯好,若是带在身边,自己还能护着她一分。
“或许一直都是我自己想多了,那么大的城市,遇见谈何容易。”
木芯暗自告诉自己,想必就算是遇见,也是寥寥无几的概率吧。
就算是遇见,他身边的她,也不会让气氛太过尴尬,过去的终究是要过去的。
“你能这样想开就好了~”
枫玲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只是那总部对于木芯的调动还是让人有些疑虑,不知是好是坏。
木芯微微一笑,眼眸中满是忧虑,她像是和自己在赌,赌自己未来那不知剩几分的缘分。
奈何侥幸的暗示,终究是没能抵挡过命运的捉弄,殊不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缘分这段距离,可不是尺子就能量的。
独饮一杯咖啡的功夫,时间已至晌午,太阳离中心点也就差不了多远,全镜面的大楼似欲与天齐平,白云蓝天穿过大楼,若是不仔细看,天与楼已经快要合为一体。
木芯思绪的深沉,使得她的步伐也变得有些漫不经心。
刚进公司大门,无意间的一瞄,陆凯正坐在门口,眉头紧锁,额头间的细珠缓缓而落,不停磨搓着手掌,似乎有些坐立难安。
木芯轻喊一声“你坐这儿干嘛?”
陆凯一抬眸,那个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出现。
可他——却犹豫了。
陆凯在这里思考了许久,他的心里是矛盾的,木芯是他自大学时期就喜欢的深刻的女孩。
他深知自己不是那个人的对手,所以他放手了,当做一个朋友围绕在木芯身边,他甚至是找了女朋友,只为了当她朋友的身份看起来更自然而又真实些。
他不希望那个人一直蜗居在木芯的心底,可他更看不得木芯难过。
犹豫再三,他像是想通了,一鼓作气,拉住木芯的手就是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