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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归位6

逆航飞翔 草原鹰飞 2456 2025-10-17 18:58

  母亲出院那天,天难得放了晴,云絮飘得很轻,像被撕开的棉絮,浮在蓝天上,阳光落在医院的走廊上,连地砖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亮堂堂的,让人心里也跟着敞亮。我去办理出院手续,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侯师傅靠脸色苍白,站得笔直,像一截被风雨侵蚀却依旧不肯弯折的老松,手里拎着一个竹编篮,篮沿还沾着些泥土,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你妈刚出院,得吃点清淡的,这些是我早上从院子里摘的青菜,还有几个土鸡蛋,都是自己种的、养的,比外面买的新鲜,没有农药,吃着放心。”他把篮子递过来,竹篮把手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润,沾了我一手凉,他的手很抖,递篮子时,差点没拿稳,我赶紧接过来,触到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像块久置在阴处的冰,指节处的薄茧硌着我的掌心,那是岁月和炒股生涯刻下的痕迹。

  我攥了攥侯师傅的手,想把我的温度传给他,他却轻轻抽回,摆了摆手,咳了两声,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别愣着,快带你妈回去,别墅里敞亮,比医院里养人。”他的咳嗽声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扎在我心上,我知道他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却还总记挂着我和母亲。“侯师傅,您跟我们一起回去吧,让王舒给您做碗热汤,您也补补。”我扶着他的胳膊,他的胳膊瘦得只剩骨头,隔着衣服都能摸到嶙峋的骨节。

  侯师傅摇了摇头,推开我的手:“不用了,我回去还有点事要收拾”。他的背影在阳光下缩成小小的一团,像被风揉皱的纸,却依旧撑着不肯倒下,我站在原地,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回到王天明送的这套别墅,推开门的瞬间,暖意裹着淡淡的粥香扑面而来,王舒和李丽早已把一切收拾妥当。母亲的房间换了新的浅蓝色床单,是她最爱的颜色,像初春解冻的湖水,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叶子嫩得掐得出水,连母亲常用的保温杯都灌满了温蜂蜜水,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李丽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沾着点面粉,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笑得眉眼弯弯:“伯母回来啦!粥刚熬好,熬了快两个小时,糯糯的,正好养胃。”她的性子向来爽朗,像夏日的阳光,热辣辣的,却总能让人觉得温暖。

  王舒则接过我手里的竹编篮,小心翼翼地把青菜和鸡蛋放进冰箱,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她回头看向我,眼里带着担忧:“侯师傅还好吧?看他刚才的样子,身体好像更差了。”我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他总硬撑着,不肯好好休息,还叮嘱我提防杨玉君。”王舒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别墅的院子,确认院门锁好后才放心:“那我们以后进出都小心点,我今天出门买菜时,总觉得有人跟着,回头看又没人,怕是杨玉君的人。”

  正说着,门铃响了,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古浪,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夹克,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拎着一个礼盒,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笑容,跟以前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 T恤、咋咋呼呼的他判若两人。“李哥,伯母出院,我特意来看看,这是我托人从外地带的补品,据说对肺病恢复好。”他把礼盒递过来,礼盒包装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刚做倒爷没多久,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补品。

  我接过礼盒,让他进屋,他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别墅的装修,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又很快掩饰过去。“古浪,你这倒爷生意做得挺顺?”我给他倒了杯水,试探着问。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扬起得意的笑:“还行,托朋友的福,认识了几个‘路子广’的人,倒了一批电子产品,赚了点小钱,比守着影碟摊强多了。”他嘴里的“路子广”的人,我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些混迹在灰色地带的人,我皱了皱眉,劝道:“古浪,做生意还是踏实点,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别深交,小心栽跟头。”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夹杂着些许炫耀:“李哥,你这就不懂了,现在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没有那些人帮忙,我这生意根本做不起来。对了,我听说杨玉君的染厂最近在收一批旧机器,我手里正好有路子,想跟他做笔生意,说不定还能赚一大笔。”

  我心里一沉,猛地站起来:“古浪,你疯了?杨玉君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的钱能赚吗?他就是个无底洞,沾了就甩不掉!”他被我吼得愣了一下,随即也来了脾气,拍着桌子站起来:“我怎么疯了?我想赚点钱有错吗?你现在住着别墅,身边有侯师傅教你炒股,吃香的喝辣的,哪懂我混日子的难处!”

  母亲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轻声劝道:“晓光,别跟古浪吵,都是朋友,有话好好说。古浪,你也别生气,晓光也是为了你好。”古浪看着母亲,脸色稍缓,却依旧梗着脖子:“伯母,我知道李哥为我好,可我不能一辈子都守着个小摊,我想赚大钱,想过好日子。”说完,他拿起自己的包,摔门而去,门被撞得发出砰的一声响,震得客厅的吊灯都晃了晃。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满是担忧,古浪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心想赚快钱,早已听不进劝,他跟杨玉君扯上关系,迟早会出事,而这只是开始,我能感觉到,他的心里已经被功利和贪婪填满,像被杂草覆盖的田地,再也长不出踏实的庄稼。

  晚饭时,王舒做了侯师傅送的青菜和鸡蛋,清炒青菜嫩生生的,蒸鸡蛋滑溜溜的,母亲吃了小半碗饭,精神好了不少。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轻轻说:“晓光,人这一辈子,各有各的路,古浪有他的执念,你拦不住,只能让他自己撞了南墙才回头。你现在的路,就是守着这个家,守着身边的人,别让仇恨和焦虑乱了你的心,这就是侯师傅说的归位,对吗?”

  我坐在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温温的,像冬日里的暖阳,窗外的夕阳落进院子里,把茉莉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花香透过窗户飘进来,淡淡的,却格外安心。

  睡前,我给侯师傅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倦意:“晓光?怎么了?”我轻声说:“侯师傅,您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明天我去看您。”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好,我等你。”电话里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我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月光,月光像一层薄纱,覆在茉莉上,也覆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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