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明拉着我,快步往老侯的住处走。王天明一边走一边说:老侯一定有办法帮我解决眼前的困境。
我半信半疑,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跟着王天明往前走。老侯的住处在老城区的一个四合院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走在狭窄的巷子里,脚下的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意盎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我烦躁的心,稍稍平复了几分。
走到四合院门口,王天明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房门,嘴里喊着:“老侯,在家吗?”
我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充满了绝望,不觉得老侯真的能帮我解决什么问题,70万,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房门被打开,一个老者探出头来,正是老侯。他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穿着一件灰色的唐装,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茶壶,脸上带着几分慵懒,显然是被打扰了清修。
“进来吧。”老侯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走进了院子。
四合院的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里种着几盆花草,开得正艳,院中有一张石桌,几把石椅,透着一股恬淡静谧的气息。一缕悠光从老侯的窗户洒落出来,落在石桌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老侯走到石桌旁坐下,依旧把玩着手里的紫砂茶壶,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们,只是自顾自地听着屋里传来的戏曲声,是《苏三起解》,咿咿呀呀的,在院子里回荡。
王天明走到石桌旁,坐下,急火火地说:“老侯,今天这事,你非帮不可!我兄弟李晓光,被杨玉君那个小人栽赃陷害,现在厂里要破产,他还要赔 50万的违约金,还欠着 20万的债,你要是不帮他,他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老侯仿若没有听见王天明的话,继续随着戏曲的曲调点头附和,不时还跟着吟唱几句,神情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天明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腮,脸色通红,看着老侯这副模样,他再也忍不住,径直走到屋里,一把关掉了收音机。
“老侯!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王天明面红耳赤,语气急切,“晓光现在都快被逼死了,你还在这里听戏!”
老侯放下手里的紫砂茶壶,缓缓站起身,背起双手,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方步,脸上的悠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愠怒。
“你到底是说话啊!”王天明盯着老侯,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也带着几分急切。
老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王天明,眉头紧锁,有点生气地问:“说什么??”
王天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也带着几分激动:“老侯,你别忘了,我姐走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忘了吗?”
提到王天明的姐姐,老侯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点中了穴位一般,呆在院子中央,脸上的愠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落寞和怀念。他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
王天明见老侯的态度软化,继续趁热打铁,气呼呼地说:“晓光现在被杨玉君陷害,公司赔的 50万违约金,肯定要他承担,关键他还欠着杨玉君 20万母亲住院的医疗费,我们不帮他,他哪有能力还?难道你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老侯抬起头,看向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打量我,也仿佛在做着某种决定。过了许久,他才瞪大双眼,看着王天明:“70万?你认为我有这个能力,帮他还这 70万的债?”
王天明一屁股坐在石椅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语气坚定:“有没有能力,关键看你是否用心帮!我知道你是个能人,当年在厂里,没有你解决不了的事,现在这点事,对你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老侯看着王天明,又看了看我,沉默了许久,忽然释然一笑,摇了摇头:“承蒙王总抬举,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晓光,把通目集团的合同拿给我,明天早上,先到我这里来!”
王天明一听,瞬间喜出望外,一跃而起,紧紧握住老侯的手,兴奋得像个孩子:“老侯,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我站在原地,麻木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感觉莫名其妙,我将合同递给老侯,他接过合同,随手放在石桌上,又继续把玩着手里的紫砂茶壶,恢复了之前的悠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