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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征途1

逆航飞翔 草原鹰飞 2151 2024-11-13 14:40

  公交车的车轮碾过郊区柏油路的裂痕,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像极了我此刻悬着的心跳,总在不确定的节点重重坠一下。我将头倚在微凉的车窗上,玻璃映出我模糊的侧脸,也映着窗外向后退去的荒草与矮树,前路茫茫,竟辨不清方向。我执意要来东达印染厂,并非对这份工作有多笃定,只是心底憋着一股劲,不愿再窝在王舒的臂膀下做那温室里的草,任慵懒像藤蔓般缠上四肢,任固步自封的墙越砌越高。人活着,总得踩在实地上忙起来,才不算辜负了这一身力气。

  车停在荒僻的路口,抬眼便望见那方写着“东达印染”的厂牌,红漆剥落,旁边的拼音字母也歪歪扭扭,风一吹,竟似要从铁牌上飘下来。来之前听闻是港资厂,心底总还有几分期许,此刻见了这光景,那点期许便像被戳破的泡泡,碎得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厂门虚掩着,门卫室的窗户蒙着厚厚的灰尘,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那门卫歪在藤椅上,头歪向一边,嘴巴张着,仿若一头沉眠的老猪,对门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我推了推门,竟毫无阻拦地进了厂,这偌大的厂子,倒像座无人看管的破宅院。

  入目皆是衰败,破旧的厂房墙面斑驳,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像生了癣的皮肤。厂房右侧是一大片荒芜的空地,杂草长得比人腰还高,疯长的狗尾草在风里摇摇晃晃,间或夹杂着废弃的塑料瓶、破布头,远远望去,就像一块被人丢弃的脏抹布。远处那座唯一的假山景观,早没了假山的模样,池子里的水干得裂了缝,里面堆满了垃圾杂物,散发着淡淡的霉味,想来这厂子的光景,也如这假山一般,徒有其表,内里早已空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样一座暮气沉沉的厂子,真能容下我想要打拼的心思吗?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选了一条错路。可转身的念头刚起,便又被自己压下,既来了,便走一趟吧,总好过回头再面对那无处安放的迷茫。目光扫过厂区,唯有左侧那座二层矮楼还算整洁,墙面刚刷过不久,玻璃也擦得透亮,想来这便是行政办公的地方,像极了这破败园子里,唯一勉强撑着体面的盆景。

  我抬脚走向那座矮楼,推开玻璃大门,一股混合着香烛味与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厅右手边的香案上,供奉着一尊财神爷塑像,香炉里的香燃得正旺,烟雾缭绕,缠缠绕绕地飘向屋顶,仿若要将这大厅里的慵懒与怠惰,都裹进香雾里藏起来。大厅正中,三张办公桌拼在一起,天花板上悬吊着的“行政处”木牌,绳子松了一截,歪歪斜斜地晃着,像个站不稳的醉汉,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桌前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脸小小的,眼睛却瞪得溜圆,手指在鼠标上飞快地点着,目光死死黏在电脑屏幕上,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我走近了才看清,她竟是在网上斗地主,牌面打得热火朝天,周遭的一切,于她而言都似不存在。

  “请问杨经理办公室在哪?”我放轻了声音,谨慎地问。

  小姑娘仿若没听见,手指依旧在鼠标上翻飞,嘴角还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想来是摸到了好牌。

  我皱了皱眉,直了直腰,提高了几分音量:“请问杨经理办公室在哪?”

  这一声总算打断了她的兴致,她猛地停住鼠标,抬起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里的嫌弃,像淬了冰,直扎人:“这么大声干嘛?没看见我正忙吗?”

  话音未落,她手疾眼快地切换了屏幕,斗地主的界面瞬间变成了满屏彩色数字的统计表格,动作流畅得很,想来这操作,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我一时语塞,竟不知该作何回应,只觉得这厂子的氛围,比我想象的还要怪异。小姑娘见我不说话,才用手指了指楼上,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像挤牙膏似的:“第四间。”

  我道了声谢,转身往楼梯走,脚下的台阶吱呀作响,像不堪重负。上了楼,眼前的景象更让我心头一沉,楼道里横七竖八地摆着很多桌子,每张桌子后都坐着人,却没一个在认真做事。有人瘫在椅子上发呆,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丢了魂;有人趴在桌上睡觉,口水浸湿了胳膊下的纸张;还有几个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肆意玩笑,声音不大,却像蚊子似的,嗡嗡地绕在耳边。这哪里是办公区,就像个闹市的茶馆,散漫得没边。

  我走到一个叼着烟的中年男子桌前,他正盯着电脑屏幕玩游戏,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嘴里还叼着烟,烟雾从鼻子里冒出来,糊了一脸。“请问杨经理在哪间办公室?”我又问了一遍。

  中年男子闻言,吐了口烟圈,烟圈慢悠悠地飘开,他很认真地站了起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那笑像抹上去的油彩,假得很:“兄台找杨经理贵干?下单吗?”

  我被他问得窘迫,连忙摇了摇头:“我来应聘的。”

  这话一出,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崩塌,像被风吹散的泡沫,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的眼神迅速从我身上移开,落回电脑屏幕上,过了半晌,才漫不经心地把烟叼回嘴里,用嘴努了努对面的房门,连一个字都懒得说。

  一股火气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烧得我胸口发闷,真想转身就走,再也不踏入这破厂子一步。可转念一想,这份工作近在咫尺,若是就这么走了,再找下一份,又不知要等到何时。我站在原地,像被两股力量拉扯着,一边是骨子里的傲气,一边是现实的无奈。门前徘徊了良久,终究还是向现实低了头,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敲响了那扇标着“经理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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