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风雪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包裹其中，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融化成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无尽的寒冷和绝望。老板娘的骂声还在耳边回荡，像一把把尖刀，刺得我体无完肤。我知道，她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把他们的积蓄付诸东流，是我毁了他们的希望。

　　不知走了多久，雪渐渐停了，天空依旧阴沉，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街道两旁的店铺都亮起了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片片柔和的光晕，却暖不了我冰冷的心。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已经降临，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剩下几个匆匆赶路的人。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这是我最后的家当。

　　我想起了王舒，想起了她的善良和温暖，想起了那个四合院，那里虽然不是我的家，却给了我短暂的庇护。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朝着王舒的住处走去，那里是我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

　　走到四合院门口，我已经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连敲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我一边咳嗽，一边轻轻地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王舒头发蓬乱，睡眼朦胧，显然是被我吵醒了。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你怎么回来了？这个点你不在店里，跑这来干什么？”

　　我一言不发地走进屋里，径直坐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就喝，却发现茶杯里空无一物。我没有说话，端起空茶杯转身走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淌，冻得我打了个寒颤，却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晓光，你到底怎么了？”王舒跟着走进厨房，脸上满是疑惑，“我们可是忙活了好几天，帮你的小店发广告单。你倒好，今天不在店里守着，跑我这来躲清闲？”她使劲地伸了个懒腰，接着又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眼里还带着睡意。

　　我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王舒，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没事。”

　　“没事？”王舒睁大了眼睛，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你看你，浑身是雪，冻得瑟瑟发抖，脸色还这么难看，怎么可能没事？”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我可告诉你，这次我可是动用了学校的所有人脉，广告单是中文系的才子帮忙写的，写得可好了，我看了都想去吃！发传单的是学生会的全部干事，还有部长呢。你就等着杨老板给你加工资吧，到时候可得请我吃饭！”她说着，甩了甩头，手掌交叉着做了个活动筋骨的动作，眼里满是期待。

　　我喝下一口热水，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王舒的好意像一束阳光，照进了我黑暗的世界，可我却亲手摧毁了那份希望。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店里的生意并没有好转，我还被老板娘赶了出来。

　　“你肯定有事，快给你姐说说！”王舒觉察到了我的不对劲，脸上浮现出一丝焦虑的神色，她在我身旁坐下，紧紧地盯着我。

　　我低下头，右手的无名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左手，心里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轻描淡写地说：“姐，我把店里的工作给辞了。”

　　“什么？”王舒一脸震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辞了？为什么啊？你这些天冒着严寒，不分日夜地站在街头发传单，不就是为了把店做好吗？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不为什么，有点累了，想休息休息。”我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沉，“姐，我先暂时在你这住两天，等我找到新的工作，就搬走。”

　　“累了？”王舒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你是怕累的人吗？我认识的晓光，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如实告诉我！”

　　我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只能起身往屋里走，想以此来掩饰自己快要崩溃的表情。“真的没事，姐，你别问了。”

　　王舒站了起来，跟着又坐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担忧。我无力地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老板娘的骂声和杨老板失望的眼神，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倒在了我的身边，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我紧张地打开灯，一看是李丽，她头发散乱，眼神迷离，显然是又喝醉了。我心里暗暗叫苦，心想她一定是又找不到自己的房间了。我一边使劲地摇她，一边轻声地叫：“李丽姐，醒醒，你走错房间了。”

　　李丽睁开眼，看着我傻笑，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晓光，你是晓光？你怎么跑我床上来了？”

　　我气愤地摇头，压低声音说：“轻点声，这是我的卧室，你走错了。快起来，我送你回你房间。”

　　李丽坐了起来，摇晃着脑袋四处看了看，然后固执地说：“胡说，这明明是我的卧室，你这个伪君子！你这个大色狼！”

　　我怕她吵醒王舒，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声说：“别吵，回你卧室睡去，钥匙呢？我帮你开门。”

　　突然，我感到一阵疼痛，急忙收回手，只见手掌上留下了一个圆圆的牙印，渗着血丝。李丽亮着牙笑，眼里满是挑衅：“让你们这些臭男人欺负我！”

　　我看着她，心里又气又怜。就在这时，李丽突然一把抱住我，将我压倒在床上。我想坐起来，却被她死死地按住。她妩媚地向我笑，眼里带着一丝绝望和放纵，我感觉自己正被推向深渊，脑海里王琴的身影被瞬间激活。

　　“晓光，你喜欢我吗？”王琴的脸如幻影一样浮现着，笑容温柔却又带着一丝狡黠。

　　“晓光，我是毒药，靠近我，你会后悔的。”一段段对白在我耳边回放，像魔咒一样缠绕着我。

　　高中时的王琴，让我对女人有了免疫力，女人和我犹如磁铁相互排斥的两级，永远不会聚在一起。我开始怀疑眼前半身赤裸的李丽，是上帝故意安排，等我上套，以揭开我快要愈合的伤疤。此时，窗户不知被谁打开了，冷风急速向屋里倾泻，吹得我打了个寒颤。我猛地推开李丽，李丽一个踉跄坐在地上，瞪着醉眼，骂道：“丫有病啊？”

　　“滚……”我歇斯底里地喊，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绝望。

　　李丽慢慢地站了起来，脸上浮现着一丝轻蔑，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地从我的屋里走了出去，嘴里还嘟囔着：“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坐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心里乱成一团麻。这时，我看到王舒穿着睡衣，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显然是被我们吵醒了。我心里一阵慌乱，生怕她误会，好在她只是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开始庆幸，理智让我保住了体面，也没有辜负王舒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