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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残酷1

逆航飞翔 草原鹰飞 3140 2024-11-13 14:40

  夜浸着厂区的每一寸角落,月光薄得像一层揉皱的银箔,贴在斑驳的围墙上,风卷着梧桐叶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我靠在仓库的铁门边,指尖抵着冰凉的铁皮,身后的门卫室里,老康的鼾声混着蛐蛐的叫声飘出来,仿若老旧的风箱在深夜里徒劳地鼓动。

  一道黑影从月光里钻出来,裹着黑色大衣的杨玉君停在我面前,衣摆扫过地面的落叶,他整个人就像一截从夜色里掰下来的黑木头,眉眼都隐在阴影里,唯有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阴翳。“别紧张,我是来恭贺你的。”他的声音裹着夜的寒气,砸在我耳边,没有半分恭贺的暖意。

  我回头瞥了眼门卫室,老康的脑袋歪在椅背上,睡得死沉,这才转回头,冷冷看着他,周身的寒意怕是比这秋夜更甚,只想把眼前这人冻在原地。“有什么话快说,厂区不是你叙旧的地方。”

  杨玉君抬手递来一支烟,烟盒是精致的进口货,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他此刻的心思,藏着算计。“对不起,你知道的,厂区不准吸烟。”我梗着脖子,语气里的正义凛然不是装的,这厂子是我拼了命想护住的地方,容不得半点违规,更容不得他来搅局。

  杨玉君冷笑一声,收回烟,自顾自点燃了一支,火苗亮起来的瞬间,他的脸在火光里一闪,像坟头忽明忽暗的鬼火。烟圈从他嘴里吐出来,绕着他的脑袋,仿若一层灰色的纱。“李晓光,你知道吗?你让我很难过。”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慢条斯理,却藏着逼人的戾气。

  我挑了挑眉,装作饶有兴致的样子,手依旧插在裤兜里,指尖攥着几分清醒:“是吗?我倒想听听,我哪点让你这位大人物难过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疑问句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音调也跟着往上走:“你知道你是怎么进厂的?你知道你是怎么当上业务员的?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帮你,你才有了今天的?”他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烟味混着古龙水的味道,呛得我皱眉,那味道就像他的人,看似精致,实则污浊。

  我不慌不忙地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他那点所谓的帮助,不过是当初看我有点用,顺手搭的梯子,说到底,还是为了他自己。“我承认,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你当初的确帮过我。”我说得坦荡,没有半分回避,倒让他愣了一下。

  杨玉君怕是没料到我会这么顺着说,他酝酿了许久的层层递进的发难,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可施,一时竟僵在原地,嘴里的烟烧了半截,灰落在他的大衣上,他也没察觉。

  我忍不住笑了,笑容里藏着几分嘲弄,像一根细针,扎向他的窘迫,看得他浑身不自在,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大衣的纽扣。“说吧,你究竟想让我干什么?今天来,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跟我念旧,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帮助吧。”我的嘲讽像泼出去的冷水,浇在他的脸上,也浇灭了他那点虚假的情分。

  他脸上的尴尬褪去,酝酿已久的信心,在我的嘲讽下仿若被针刺了洞的气球,一点点泄了气,肩膀也垮了几分。半晌,他才咬着牙,语气陡然变成近乎哀求的模样:“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摊开双手,耸了耸双肩,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早已猜到了七八分:“说!”

  “这余下的 1万米单,不能按时交货!”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声在寂静的厂区里格外响亮,惊飞了树梢的几只麻雀。“我没想错,你终究还是想让这厂子倒闭!”我收了笑,眼神重新冷下来,这厂子养着上百号人,是多少家庭的指望,他倒好,为了自己的私利,想把所有人的饭碗都砸了。

  杨玉君的脸涨得通红,尴尬地看着我,手又抬起来,比出五根指头,指节泛白:“你放心,事成后,我会给你这个数。”

  “5万?”我故意装作疑惑,心里只觉得可笑,5万就想让我背叛自己的良心,背叛这厂子的所有人?

  “50万!”他提高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仿佛这 50万是天大的数字,能买下我的一切,那模样就像一个拿着糖果哄骗小孩的大人,自以为胜券在握。

  “50万就把这个厂卖了?50万就把我李晓光卖了?”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发问,音调一点点拔高,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50万,在他眼里,这厂子的生死,我的良知,就值这点钱?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的温度烫得我恶心,我下意识地躲开,他也不介意,继续说:“兄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我都是打工的,凡事要为自己着想啊。”他的话像缠人的藤蔓,想把我捆在他的利益里,可他忘了,我不是他那样的人。

  我冷静地看着他,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刺他的心底:“说说,厂里倒闭,你为了自己,到底赚了多少?”

  我的问话仿若一根鱼刺,死死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换成了慌乱。

  “我帮你算吧,你跟通目集团张总私下签的合同,价格可不止 50万吧?光我们厂的违约赔偿额,就有百万以上!”我一字一顿,把我查到的实情说出来,看着他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像被剥掉了伪装的羊皮,露出了狼的本性。

  他沉默了半晌,像是豁出去了,脸上露出大甩卖的神情,又比出六根指头:“好吧,你说吧,你要多少?60万够吗?”

  我边笑边摇头,笑他的愚蠢,笑他的贪婪:“杨玉君,你知道你错在哪吗?你错就错在,把一切都用金钱来衡量。你以为这世上的一切,都能拿钱买?”

  他像被激怒的野兽,彻底撕下了伪装,开始嚎叫:“少他妈地跟我装孙子,这世界上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吗?”他的吼声在夜里回荡,惊得门卫室的老康翻了个身,却依旧没醒。

  “有,肯定有。”我掷地有声,每个字都像敲在鼓上,“比如我的良知。无论你给我多少钱,你都买不到。”我看着他,眼神坚定,从未有过的清醒,这良知,是我做人的底线,也是我护着这厂子的底气。

  他喘着粗气,面目开始有些扭曲,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好好,李晓光,你清高也好,你傻也好,我就问你一句,你这次到底帮我不帮我?”

  “你对我的好,我记着,以后有机会,我会还的,但绝不是这次。”我也一字一顿,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想毁了这厂子,就是我的敌人。

  “李晓光,你知道吗?这次你不帮我,我会死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欲哭无泪,那模样看着可怜,可我半分同情都没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是吗?”我依旧冷眼旁观,他的死活,是他自己选的路,与我无关。

  “通目集团私下的合同是双向的,达成了,我能赚一大笔,达不成,我就要给通目集团赔偿千万啊!”他终于说出了实情,声音里的绝望藏都藏不住。

  我沉默了一会,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他是咎由自取,半晌,才叹了口气,送了他一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杨玉君仰天长叹一声,无奈地摇着头,又问了一遍:“你这次真不帮我?”

  我坚定地摇头,没有半分犹豫。

  “好,情至义尽,你我到今天到此结束,以后皆为路人。记住,李晓光,是你逼我的!”他突然恢复了常态,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绝望被阴狠取代,那眼神像毒蛇的信子,舔过我的皮肤,让我浑身发冷。

  我苦笑着说:“没人逼你,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这步。”

  他默默地看着我,点着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向厂门,黑色的大衣融进浓浓的夜色里,像从未出现过,可那股阴翳的气息,却留在了厂区的空气里,挥之不去。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指尖依旧冰凉,心里知道,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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