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秘事

　　旅馆楼下的面馆的喇叭声实在吵得心烦———

　　“要吃面的到这儿来吧，这儿有大碗面、烧肉丸子面、浇肉面、罐掌、面皮、担担面，有各种小菜、麻辣烫、米线、土豆粉、大米、肚丝……”

　　今夜缠绵，午夜云雨。

　　恍然步入无何有之乡。

　　感觉肉体有时不过是躯壳，灵思漫于泰戈尔“飞鸟”世界。

　　雨突然又降落在海棠花舒展的夜晚，凌晨两点的一帘美梦，把我们送回从前。你捧来青红色的贝壳，埋在蔚蓝的大海边……

　　那些缄默的呼喊，那些开花的夜晚……

　　当我与曼芸累得筋疲力尽的时候，她说：“说正经的，俺想问你个问题。”

　　“哟，这么正式，你说吧。”我说。

　　“我在琢磨，我弟是不是废了？没救了？”她说。

　　“具体指什么方面？”我说。

　　“延续香火。”她说。

　　“明白了。”我点燃一支烟。

　　“我爸一直重男轻女，特别疼我弟弟，我到现在心里都酸溜溜的。龙龙从小调皮捣蛋，但我爸对他百般溺爱，已经到了放任的地步。却对我教育得特别严，我心里不平衡。直到小学我得了阑尾炎，我爸背我跑去了医院，我俩关系才缓解。直到我爸出事前几年，我妈才告诉我，龙龙是早产儿，脑子比别人慢一点，你要多照顾弟弟，别让人欺负他。”曼芸说。

　　“你弟弟这情况居然到了国外，真是不可思议？”我说。

　　“哈呀，他从小就贪玩，体育超乎寻常。回回在他们学校校运会长跑第一，也就是如此的特长，我爸妈决心好好地发展龙龙，给他请了教练教他，让他发展自己的特长。他也争气，在一次县运会上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由此得到了吴教练的认可。后来学习之余就一直跟着吴教练。也不知道怎么的，吴教练有次大发雷霆，说龙龙态度严重不端正，经常缺席训练，也就不要龙龙了。龙龙那段时间特别逆反，谁的话都不听，经常与爸妈吵架。再后来，听说龙龙学坏了，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勾搭，有时候还唬吓小学生……”

　　“我爸自杀可能跟我弟失踪有关。他和我弟关系很深，真的。”

　　“毕竟是亲骨肉。”

　　“虽然生我弟的时候，查得很紧。当时他还是有点声望的领导，就因为生我弟，背了处分。再后来他离开官场，转去经商了。他的人生轨迹与我弟的到来有很大关系。龙龙对我们家来说，简直是灾星！”

　　“龙龙要是安生了，你妈心情也能好些。”

　　“你不是讨厌龙龙吗，害得咱们的婚事……”

　　“我知道你见不得他，怪不得你很长时间没跟我提过他。”

　　“树，你说老天为什么对咱俩不地道？”

　　“够地道了，咱们现在不是如此欢愉。”

　　“自从龙龙回来，我右眼皮老是跳，右眼跳什么来着？是灾哇。我那天还梦见龙龙被绑架了，倒在血泊里，他挣扎着爬起来，叫了声‘爸爸’！”

　　“睡吧，等天亮了！一切都是新的。”

　　深夜，突然铃响大作。

　　曼芸睡眠浅，猛坐起身。

　　“谁的手机在响？”曼芸揉着眼。

　　“你的。”我说。

　　“帮我拿一下。”她说。

　　“谁的电话？”我问。

　　“是闹铃！”曼芸道，“白天手滑不小心设错了。最近领导催得紧，天天要求早早地到单位，学什么《弟子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