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如烟

　　起雾了，仿佛天宫。

　　我和萨克斯、老猿在湖边抽烟。

　　“老猿，你手机换个套餐吧，太坑。”萨克斯说，“前几天我给你打电话，结果你的手机死活打不通。”

　　“我最近专门设置的免打扰。”老猿道。

　　“好吧。”萨克斯挠挠脑袋。

　　“打电话干什么？”老猿问。

　　“我不是看见那谁结婚了，说慰问慰问你。”萨克斯道。

　　“好吧。”老猿表情阴沉。

　　“蓓蕊从良啦，昨日潘金莲，今日林娘子。”我说。

　　老猿不语。

　　“老萨，你怎么突然抽风扮演猪八戒？”我问萨克斯。

　　他苦笑道：“生计所迫。”

　　“阴骚。”我说。

　　“怎么能叫骚呢，那叫放荡不羁。”萨克斯道。

　　我说起有个市长写的对联———

　　“世事熙熙，从来富贵无了局，到此说了就了；人生攘攘，自古名利难放下，于斯当放便放。”

　　“聚散皆是缘，离合总关情……”萨克斯跑调地唱。

　　老猿说他很受打击，情绪有如万箭穿心，内心的困苦如海难填。

　　他说：“我是个比较极端的人。在我看来，如果不能与相爱的人在一起，宁可自己独孤终老。宁缺毋滥。”

　　老猿说他看了好几遍段奕宏、郝蕾版本的话剧《恋爱的犀牛》，说真是看透了。

　　我问他“你看透什么了？”

　　老猿说：“我他妈比马路还马路。”

　　老猿梦断后，一心想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

　　人生的底色到底是什么？

　　我们感到困难重重。

　　烟雾缭绕中，我们想起往事如烟。

　　也许人生需要漫长漫长又漫长的挣扎。

　　灰心丧气的我们去醋山找幻爷。

　　雾气渐散，我转动方向盘，前进。

　　看见廖大头穿着挺括西装，大摇大摆，走到山脚撒尿。

　　真他妈晦气！晦气得很！

　　我是不想看见他在，一次都不想碰见。

　　我开着车，飞驰而过。

　　萨克斯说：“廖大头的感情史好像也不简单啊。”

　　“听说今年结婚，跟醋县首富之女。”我说。

　　到了幻爷住处，巧了，老葫芦也在。

　　我越来越觉得他和幻爷真是黄金老搭档。

　　他穿着旧衣服，依然红光满面，道“人这一辈子，沟沟坎坎都得过，心态好比甚药也强。”

　　幻爷对我们说：“在任何板块都可以抵达顶级，只有最能吃苦、最持之以恒的人才能走出逆境。人生经历任何事情都是有好处的。一生不能为自己的任何决定后悔。下好先手棋很重要。静下心来好好地干吧。”

　　老猿说：“我终于开始放下了。”

　　幻爷看出老猿的心思，“不属于你的，你永远不用惋惜、叹气。”

　　我坐在凳子上，收到了曼芸的信息———

　　“树，你那天说的关于考辅警一事之前没跟你商议，我没有跟你过多说是因为事以密成，其实也只是我的尝试而已，最后确定能否录取需要好多关卡，一是体能测试，二是面试体检。我只想悄悄看看一个个关卡能否过了，如果真的所有关卡都过了，确定了做不做辅警那才是关键时刻，那才是需要咱们商议做出决定的。我是不会一个人决定的，一定要跟你商议的，这点你放心好了。同时我想尝试是辅警里面的工种有关于我专业对口的。我很担心怕考试过不了关卡的，就想悄悄试试，不想声张。事情就是这样的。我是尊重你的，也希望今后咱们彼此尊重，遇事及时沟通。”

　　“好哒，芸宝，我正陪我妈针灸。你有考公家单位的想法和行动我是非常赞赏的，这本身就是积极上进的体现。你的敬业精神也是我感佩的。我非常理解和支持你备战各种考试的，也会给你提出建设性意见供你参考。咱们及时沟通更能共同进步，共同成长。虽然当前这个世界充满了风险与挑战，国内形势更不容乐观，内卷日趋激烈，但只要我们互相包容彼此信任、理解、尊重，就没有跨越不了的高山险岭，没有蹚不过的大河急湍。”

　　下山后，老猿回去闭关修炼。我和萨克斯去热炕头火锅店吃了顿。

　　饭后，萨克斯忙生意，我拿着能折叠的小凳子，看戏。

　　见虎仔与龙龙也在。

　　龙龙看上去还是精神萎靡，像是双相障碍。

　　“我真想死。”龙龙说。

　　虎仔说：“死了好，一了百了，死了比强，死比生不如死强。”

　　“死马当活马医吧。”我说。

　　龙龙不说话了，难得专注地看戏。

　　虎仔说起他姥爷一直在公厕的管理间入睡，几乎不回去。

　　我说“为啥？”

　　“姥爷回家会想姥姥，都是姥姥用过的东西，睹物思人。”虎仔道。

　　“唉。山婆婆多么慈祥的人哪！山大爷真恓惶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