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境,盛府。
盛卓一言不发,站在原地,面对魏依优的质问,不知该说些什么。
魏依优哭道:“你说话呀!”
门外不时有下人经过,侧目过来。
盛卓无奈,用此生以来自己以为最温柔的声音说道:“魏小姐,你一直想多了,叔父所言不错,婚约本就没说明一定是我,这件事本就与我无关。若你实在不同意这门婚事,你去和魏世领、我叔父好好说,他们应该也是会听进去的。但是我堂兄,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魏依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事到如今,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真是错看了你!”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让盛卓担心她下一秒就会打自己一巴掌,但终于,魏依优还是直接跑开了。
胜风尴尬道:“这……”
盛卓无情道:“这与我无关,你要替我作证。”
“……”
嵩地,俞府。
“报,小姐,还是联系不上温世领。”
俞璀皱着眉,点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坐在书桌前,心中徒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今早吃过早饭后,打算请温世领来讨论了解一下嵩地各部的管理规范,以熟悉族内公务,但是无论靠灵力通信还是派人去请,都始终没有温世领的消息。
“小姐在找温世领吗?”
俞璀抬起头,只见郑植趾高气昂地走进来:“我看小姐还是不要找他了,他年龄大了,不中用了,有什么事,小姐不妨来问问我。”
俞璀没有站起身,将双臂撑在圈椅两侧,后仰靠在椅背上:“郑世领所来何事?”
郑植颇不客气地坐在对面的榻上:“报丧。”
俞璀闻言握紧扶手,不动声色:“哦?报谁的丧?”
“温世领。”
“因何而死?”
“寿终正寝。”
“何人为证?”
“灵医皆可。”
“汝何知之?”
“无他,死于吾面前尔。”
俞璀的脸色愈发冰冷,问到最后一句已是怒不可遏:“既有胆子杀人,怎么就没有胆量承认?”
郑植漫不经心地回道:“若小姐非要认为是我,我也没有办法。”
“郑植,你究竟为何这般心狠手辣?”
“他于我而言,无用且有碍,我怎么可能不除去他?”
“你为何对世首之位势在必得?”
郑植闻言,起身快步向俞璀走来,双手撑在书桌旁,俯下身:“因为我值得!世首之位非我莫属!”
“呵,原本我也无心非要这世首之位,但你这般心胸狭隘、冷血无情,这世首之位断不能落到你手里!”
郑植闻言却笑了:“我心胸狭隘?我冷血无情?那你爹呢?他比我更残酷百倍,不然他何以做成世首?我之所以变成这模样,还要拜你爹所赐呢!”
“就是因为我爹他贪心不足,所以我才决不允许下一任世首像他一样,难道你希望嵩地毁在你手里,最后被东境或者平源吞并吗?”
“我才不会像俞千贝一样,但你身为他的女儿,他的狠辣你一点没学到,他的怯懦无用你倒是学了个足够,你才更不配成为下一任世首。就算我会毁了嵩地,而你则会把嵩地直接拱手相送!”
俞璀拍案而起,喊道:“来人,送客!”
无人应。
“来人!”
郑植转身又坐回榻上,倒了一杯茶,悠闲道:“俞大小姐,你这么愚蠢,怎么担得起世首之责?”
俞璀瞪向郑植。
而郑植把玩着茶杯说道:“你当我这般嚣张地走进你书房,是何来的底气?你当我等俞千贝出殡之后才发难,是哪来的耐心?告诉你吧,这些时日,不光嵩地各部,就连你俞府上下,我都布置得妥妥当当了。”
俞璀闻言手脚冰凉,心如死灰,这一切她始料未及。
郑植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继续道:“但是关于你的处置,我始终很头疼。若是直接杀掉,只怕太显眼,于灵尘之中风评不太好。但若是放任不管,只怕我的世首之位又不得安稳。不过,自那日与你比试之后,我倒有了一个好想法。”
俞璀看着他的目光,问道:“什么想法?”
郑植直言不讳:“你长得不错,年龄也正好,若是嫁我为妻,那我继任世首岂不更加名正言顺?”
俞璀抓起书案上的砚台一把掷在地上:“你做梦!”
砚台登时碎成几块,墨汁溅了一圈。
门外有两位灵士闻声匆忙闯进来,郑植摆摆手,两人又退回去守在门外。
郑植有些心痛地摇摇头:“多可惜,上好的端砚啊。只不过你也不必这么激动,我也不是白日做梦,毕竟现在说了算的,是我。”
俞璀攥紧了拳头,浑身都有些颤抖,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郑植绕着砚台踱步:“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若你想轻生,那我对外只能说你不舍双亲,追随而去;若你想对我动手,我自是打不过你,可不代表门口那两位也打不过呀;若你想逃跑,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因为我已开启了你爹之前设置的阵法,只进不出,有多厉害,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说着,他走到俞璀面前,看见她愤恨的表情似乎十分满意的样子:“五日后,二十六,宜嫁娶。好好活着,不好吗?”
俞璀气得一颗泪滑下。
郑植亦知不该逼得太紧,毕竟对俞璀有些欣赏,于是转身先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嘱咐门口的两个灵士“好好看着世首夫人”。
俞璀不住压抑着怒火,终于忍不住将书桌上的所有书纸都挥在地上,一室狼籍。
决定不再坐以待毙,打开门,能不能打得过,总要交过手才知道。
这两名灵士反应极快,马上就接下了俞璀的灵力攻击,三人一跃到院中,二对一,俞璀一开始发力攻击,并不占下风,左右一齐攻出,两人分别抵挡。
渐渐的,俞璀发现这二人中任一人的灵力都不算极高,但二人灵力配合起来却相得益彰,让她措手不及、抵挡不住。
两人齐道:“小姐,请回房间吧。”
“有本事把我请回去再说!”
两人见俞璀如此执着,便分开两边,前后夹击,一掌劈在俞璀的肩颈,俞璀只得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