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酒醉不醉呢?还是自己尝尝便知晓了……”
梦中的他,果然同原来一样。
“他……到底是谁呢?”闫汐扶了扶额头,却不小心吵醒了赤翎。
“啊,不好意思,翎儿,把你吵醒了……”怀中的赤翎还是和原来一样爱撒娇,他蹭了蹭闫汐,道:“赤翎睡得很好,有姐姐在赤翎身边,连梦都是甜的。”“小家伙,就你嘴甜……”闫汐亲了下赤翎的耳朵,便放他下了床。
“翎儿,去看看你青念姐姐怎么样了……昨天是我让她回忆起了不好的事……”闫汐说着,不知该望向哪里,眼前的黑,已经让她的心有些冰冷了。
赤翎蹦跶着跳下了床,刚要出门就被采药回来的青念逮住了。
“哟,赤翎醒了,正好,我来给姐姐煎药,你也跟着我去吧!”青念半透明的身子,飘飘悠悠的带着赤翎走了。
“闫汐姐姐!我要去闫汐姐姐那里,我不要去煎药!药味儿太难闻了!”赤翎挣扎着,可怜的他连青念都斗不过,只有跟着青念走的份了。
“翎儿,快去快回哦!”闫汐嘴角微扬,听着他们的声音,连心情都好了不少。
“我……到底多久才能拆纱布啊……”她自言自语道。
“这个……其实已经可以拆了,因为你只有一个眼睛没了,另一只眼睛还是好的。”百里夙轩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拍拍闫汐的脑袋,“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可是把那道士给灭口了……我可还是个医者啊,本不该动杀念的。”
听这语气,百里夙轩是在求安慰啊!
“夙轩,既如此,那你便帮我拆了这绷带吧,带着眼睛怪难受的!”她的手在空中摸索着,尝试找到百里夙轩的位置所在。
“行,但是你得带上我之前给你的半边金镶雀羽面具,当年可是你为了做戏做到位我才肯给你的,看来这次,你是一辈子都无法摘下了。”他调侃着,动作轻柔地帮闫汐拆着绷带。
一层又一层,闫汐的眼前逐渐明亮了起来,亮得十分刺眼,使她一时无法睁开眼睛。
慢慢的,她习惯了这外界的光芒,面前的一切都由模糊变得清晰了起来。
面前站着的,百里夙轩,她也看到了。
阳光漏进了她的窗前,细细地洒落在被子上,暖暖的感觉,很是熟悉。既不刺眼,也不缺失了光芒。
闫汐微微一笑,道:“原来,已经正午了……外面的世界真的美到了极点……为何我从来没注意到这一切?”
百里夙轩看着闫汐,为她戴上了那半边金镶羽面具。
“那自然是因为……你的心里,从来都只想着复仇,故而忽略了这些景致……以及,芸娘临走前同我说的,‘无论是仙也好,人也罢,只有错失往复人情,方可懂世事难耐。’”
闫汐望着窗外发呆,喃喃道:“错失……往复人情吗……”
“姐姐,药煎好了!”赤翎青念一齐喊道,还未进门就听到了他们俩活泼的声音,没过多久,青念穿墙而过,独独把赤翎落在了门外。
“青念姐,赤翎还在门外呢!”赤翎用自己的爪子使劲地挠着们,也只是推开了一点儿缝隙。
青念连忙转身,唤声:“门……开。”
那门便吱呀一声开了,赤翎硬是摔了个惨。
百里夙轩激动地对着青念说道:“徒儿悟性真高,为师刚教你的法术,你就用上了!”
青念吐着舌头,故作调皮地答道:“师父缪赞了,在师父面前徒儿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说罢,她便又把药递给了闫汐。
看着面前若隐若现的青念,闫汐不禁有些心疼。
“青念,我不在的三年里,你到底为何变化了这么多?”闫汐低下头,双手紧攥着被子。
“姐姐,我已不是人了……自然不会有人的情感了。”青念一边说着,一边给闫汐喂药。
但其实她心里,景裴的身影依旧让她无法忘怀,她有时甚至觉得自己疯了。
闫汐却突然把药夺了过来,一口喝了下去,苦涩的草药在嘴里久久都无法散去。“那我也不是人了啊!我不是人!也不是仙!却成了妖!我明明才是最该改变的人啊!但是我却……却连那个人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闫汐肆意的哭了起来,整张脸都哭红了,也满是泪痕。泪水滑过的地方,全都是她自心底的记忆,对她的伤害。
“好了,姐姐,你没变才是最好的。”青念再次抱住了闫汐,“因为……这才是青念眼中的那个姐姐啊!”
原来一转眼,青念也长大了。即便是没有了躯壳,但是容貌却依然在改变。她一笑,便是世无双。
闫汐埋头不语,青念也如此。
“真不理解为何要落泪……”百里夙轩无奈扶额,拉着赤翎便出去了,“你们两个可好好的啊,我先带着小赤翎出去走走了……”
“不要,我要和姐姐待一起!”“反抗无效!”
接下来的几个月,日子过得越来越潇洒,闫汐也少了些不悦,多了些飒爽。
她开始习惯了,这副在自己脸上的半边面具……谁能想到,当时不过是拿来做戏的面具,现在竟真成了她无法代替的一部分。
……………………
“赤翎,你来试试?”闫汐打了个响指,就变成了一只小白狐,她摇摇尾巴,看着同自己一般大小的赤翎,“不然,我和你百里医仙这几个月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这是赤翎第一次自己化形。
不过也是在闫汐和百里夙轩日日给他泡药浴,喂灵丹妙药之后,他才去试试的。
“唔……”赤翎使劲地催动着体内的法力,过了好一会了,“砰”的一声,顿时白雾四起,面前倒是出现了一个小孩童。
“呀!赤翎你终于做到了!”闫汐上前抱住了赤翎,“竟然连着我之前买给你的衣服也变出来了,真不愧是我的翎儿!”闫汐摸摸他的额头,满脸笑意。
“既如此,那么你们二位,可否离开?”百里夙轩一脸坏笑的表情看着闫汐和赤翎两人,“你们都在我这里呆了足足六个月了,要不是这结界里灵物多,不然我和我的乖徒儿可真的要没地儿住了!”
接着他又从闫汐怀里拉出了赤翎,同他大眼瞪小眼道:“还有这孩子,为了他,我医灵轩的灵药都要被采光了!”
闫汐连忙又将赤翎拉了回来,甩了个鬼脸给百里夙轩:“走走走,翎儿咱们走……对了,夙轩,记得转告青念,花靥中的事情,让她不用担心,现在都已经恢复如初了。”
闫汐在这六个月里,将花靥发生的事情都告知给了青念,青念听后自然是和当时闫汐刚知道的时候表情是如出一辙。
“等等。”百里夙轩从屋里拿出一柄剑,送于闫汐,“此剑乃你娘生前所用之剑,名唤彼岸。我与你娘当年交情也不浅,她早知你终有一日会化为九尾,便在消散前,将剑托付与我。今日,我便物归原主。”
彼岸,炼于阴阳镜水中,剑身暗红,自暗而明,皆是残血。剑柄微墨染,刻有暗紫九尾族印,乃九尾一族的万古邪剑。
闫汐小心地将剑接过,抚摸着剑身,感激答道:“谢了,夙轩。”
“当年苏阮儿入了天界,只为夺取丹阁的百转轮回丹,若不是闫九出手,这剑怕是也要沾了仙人的血了。”百里夙轩看着闫汐,回忆涌上了心头,当年的他和芸娘,闫九和苏阮儿,可是天上最自在逍遥的人了。
难想世事难料,苏阮儿身受天雷而故,芸娘噬元针穿心终不悔。
他与闫九二人,终是独孤飘零之人。
“我娘亲,还在我身边呢,芸娘也是。”闫汐一下而过,“若是有什么烦心事,我请你喝瑶女泪可好?”
“瑶女泪……好,一言为定。”百里夙轩道,眼里只剩沧桑。
如今,青念伴在他左右,他便不会再孤单了吧?
“姐姐,你上次在花靥不是被那个臭道士打得不行吗?为何还敢去那里?就不怕被那边的人再认出来吗?”赤翎担心问道,拽了拽闫汐的袖口。“放心,翎儿,姐姐我现在带着的面具可以掩盖咱们的气息,别人察觉不出的。”闫汐自信地看了一眼赤翎,便继续向前。
转眼又到了花靥,闫汐的心却在隐隐作痛。
忘了的事情,终归还是忘了吧!
“翎儿,这一次,姐姐带你去吃好的,来补偿你!”闫汐欢喜的不得了,“姐姐可在这里生活了足足十五载,对这里的楼宇可是熟的很呐!”
赤翎听到吃好吃的这几个字,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好啊!这次我一定要吃个够!”闫汐捏捏他的脸蛋,“你个小没良心的,你百里医仙和青念姐姐是没把你照顾好吗?”
“嘶,姐姐,疼……”闫汐这才松了手,“话不能乱说,你好歹也是吃了六个多月灵草的小狐妖,你可比外面那些小妖好多了,你还有灵草可吃,你知道不知道,姐姐我刚出来的时候,可是只能吃别的妖的残羹冷炙。”
说着,她便将赤翎放下了。
“前面就是花靥,之前带你熟悉了。”她指指前方,拉着赤翎便奔向了大门。
但是没多久她又停了下来,什么时候,门口多了几个守卫啊?
那几个守卫可真的是全副武装,一身凯甲看着很是威风,同样也很吓人。
她急忙拍了下前面一个人的肩:“前面这位小哥。”那人转过身来,是位面善的书生呢!不过他好像被闫汐有些惊到了。
“小女子这厢有礼,敢问公子,这门楼前为何有卫兵?”闫汐连连拉着赤翎行礼道。
“姑娘不知吗?近日的花靥,可有蛮人侵入,弄的城中百姓人心惶惶。”那公子也向闫汐行礼,“恕在下冒昧,姑娘此前所为何事?”
闫汐轻轻道一声:“小女子不过是带舍弟还乡,看望家父的。家父管事几日前来信,说是家父已病入膏肓,这才匆忙赶回,谁料想竟碰上这事……”她故作娇柔,泪水从眼中落下。
“在下多有得罪姑娘,还请见谅,提起了姑娘的伤心事。”那公子连连道歉。
“无妨……”
“那边的二人,还要不要进城了?”卫兵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那么在下先走一步,日后若再相逢……”那人匆匆前去,后面的话闫汐也没仔细听了。
“翎儿,收敛好自己的气息,被认出来就遭了。”说完,他们便直接封住了穴道,防止妖气外漏。
终于等到了他们检查。
“这位姑娘,劳烦告知此行目的,何日离开,近日蛮人入侵,为防患未然,我们不得不如此。”
闫汐不语,等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那茅尖便定准了她。
“大哥,小女子不过是带着舍弟前来看望家父的。”她轻笑一声,从容的避过了茅尖,却被一把拉回。闫汐继续笑笑:“大哥,何事之有?”
她还没说完,面具就一下子被扯了下来:“面具需要检查,你有些……可……疑!”
“啪嗒”一声,面具落在了地上,一只空洞的左眼露了出来,很是吓人,周围的人反正是吓得不轻,但是那些卫兵,也不过是惊到了,没什么太大反应。
闫汐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依旧轻松的拾起了那面具,拍拍灰尘,又戴在了脸上,如同一个正常人一般。
“失礼了,放行!”那士兵抱拳,让闫汐他们二人走了。
“姐姐,姐姐,你刚才的样子太帅了!”赤翎跟在闫汐的背后,一个劲儿地夸着闫汐。
“好了,估计你这张嘴啊,还得让美食来填……”说完,她便逗留在了原先的唐府酒楼前。
“这怎么变成了宋氏酒家了?”带着些许无奈,她还是进去了,毕竟十几年的记忆告诉她,宋氏,只是仅次于唐府的酒家。只是,唐府酒楼,怎么会不在了?
“小二!来桌招牌菜,加上一壶陈酿!”她拉着赤翎入座,环顾着四周。
小二来的时候,她又一把拉住了他,问道:“这里原来不是唐府酒楼了,怎么?换老板了?”小二一边泡茶一边陪笑道:“姑娘是外来人吧?咱们宋氏酒家已经来了两年有余了!”
两年?!
“那……唐家,怎么了?”闫汐有些心悸地问道。
“唐府……姑娘啊,我跟你讲,原本我是不该在这里提的,但是……”说着,他示意要了些散银,闫汐只好给他了。“继续说。”“姑娘真是心善,唐府嘛,不知为何在一夜之间被满门抄了……好像是出了谋反的罪人,以至于全府上下都被……”他伸手比在了脖子上,做了砍头的模样。
“那日还真是血腥,唐府的人,可都是在大家的眼睛下,一个个被杀了……”
闫汐一听,又生气又想笑,也想哭。
“罢了,你先走吧,记得快点上菜。”那人呲溜一下就没了影。
她又看看赤翎,委屈地说道:“翎儿啊,姐姐也跟你一样,无家可归了,你说……你打算怎么办?”
赤翎倒是很懂闫汐的心:“赤翎要养着闫汐姐姐,赤翎就是姐姐的亲人!”
“翎儿真乖!”闫汐亲了亲赤翎的额头,又让赤翎红了脸。
静下心来看,宋氏翻修地也挺好的,少了原来的金贵,反倒是多了亲民的感觉。
“不过,大哥他真的被……害了吗?”一想到唐禹墨,她还是有些揪心。正巧菜依次上了餐桌,她只好化悲伤为食欲。
“姐姐,唐府是你的家吗?”赤翎啃着鸡腿,脸上微微沾了些汤汁,啃着很是可爱。“嗯……姐姐曾经在哪里生活过,不过后来就出来了……”“那里的人待姐姐如何啊?”“唔……有的好有的不好……要不是你姐姐我机智,估计早就没命了。”
“那怎么成!”赤翎的手一下子拍在了桌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那是谁家的孩子?真是没礼貌,爹娘都不好好管管的嘛!”
“啧啧啧,一定是乡下来的野孩子,穷惯了……”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心思。”闫汐宠溺的将一块红烧肉塞进了赤翎的小嘴里,自己却吃着盘中的蔬菜。
“姐姐你可是要我养的人,怎么能命丧于此呢?”
“好啦,姐姐不是完好的站在你身边吗?”闫汐扫视了一下全身,满意地看着赤翎。
明明……已经不完整了啊……
“吃饭吃饭,吃饱了姐姐带你去原先的唐府看看……不知道拆了没……”她嘟囔着,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果然还是酒才能消愁啊!这好像是……九夭醉,看来我的酒方已经从茶颜阁传出来了,不知道我现在出面去收银两的话,那边的人还会不会给呢?”
也罢,不过是银两,对于我闫汐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九夭醉……吗?
她将背上背的剑取了下来,痴痴的看着它,道:“彼岸,若真的有亲情,为什么我从一出生就无法体会到吗?难道天注定了我无法拥有常人的心吗?”她细嫩的手抚上了彼岸,一滴血渗进了剑中。
冥冥之中,她与彼岸,融合了。
大约一个时辰以后,闫汐和赤翎才从宋氏酒家里出来。
“姐姐,快点带我去那里看看嘛!唐府是什么样的,赤翎想知道。”闫汐蹲下来抱起了赤翎,道:“好好好,姐姐这就带你去,只是不知道那里成什么样子了……”
她寻思着,原本可以找唐府的人算账,谁想到唐府都被抄了满门,还有什么可算的。
“啊!”想着想着,她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还好撞得轻,没有倒下。不过那另一个人可就不好受了,直接摔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她将赤翎放下,看了看面前这位摔惨了的公子,“什么人啊,走路都不看的。”
没过多久,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来人啊!有人偷了我的玉佩!抓小偷了!抓小偷了!”
什么?小偷!
闫汐连忙封死了那人的穴脉,令他动弹不得。
“我给,我给。我把玉佩还他!”那人虚弱地说道。
远处的人追了上来,看见了闫汐锁死的那个人,就是一顿胖揍,还好闫汐挡住了。
闫汐从那位公子手中接过玉佩,给了面前这位气势汹汹追来的大哥:“这位大哥,您看您这玉佩也还了,就不必揍了吧?”谁知那人蛮不讲理,反而说闫汐是同伙:“要揍得就是他!还有你,看着文文静静的一姑娘,非得和这强盗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谁家捡的孩子。”
说罢,那人便叫了一大群人,欲揍了被闫汐困住的这位公子。
“我看你们谁敢!”她站了起来,将那名男子护在身后,“别看我一名女子,至少对付你们,本小姐还是有法子的!”
那些人竟真的不知好歹的围了上来。
“呵,那就休怪本小姐不客气。”她甩手束起鬓发,眼看着那些人一点一点的逼近,毫无一丝胆怯。
其中有一个人想从后面偷袭,攻击闫汐的脖子,但就在他即将碰到的时候,闫汐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得那人眼冒金星,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
在这个空隙里,她仅一脚便踢飞了一个壮汉,连带着一个瘦子飞了出去。
不留喘息的,她一手正正好劈到了四点钟方向那一个人的脖子,一个膝盖便击倒了一点钟方向的那位挑事的人。
还有一些小喽喽,根本不用闫汐亲自出手,就自觉的倒下了。
“呼,真是给我惹麻烦。”闫汐活动活动筋骨,也舒服多了,“不服,那我们就来日方长,人生苦短,须及时行乐才是。”说着,又瞥了一眼身后的那位公子,却发现那人的眼中,藏在深处的,竟是不惧。
她蹲下了身子,靠近看了看那个人,眉宇间还有些熟悉。
“元汐。”那人开口了,是耳熟的声音。
“元汐是你吗?”那人突然激动了起来,闫汐终于想起了这张脸。
“你是……唐禹墨!”闫汐惊讶地捂住了嘴,泪水不自觉的下流。“哥……我好想你啊!但是……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好。”说着,她便扶着唐禹墨往唐府的方向走去。
“姐姐,他是谁啊?”赤翎也一路跟着,心生疑惑,“他是不是姐姐的亲人啊?”
“翎儿,咱们先去唐府看看有没有小屋可以住人的,安顿好后我在和你慢慢说。”闫汐无奈地看了一眼赤翎,便继续走着。这一路,唐禹墨一语不发,不过他的心情闫汐也可以体会到了。
家破人亡,整个唐府应该只有他存活下来了吧。
熟悉的小路,熟悉的围墙,连气味都是三年前的,可是到了唐府,眼前就是一张破烂不堪的,腐朽已久的门。没了曾经锃亮的红漆,唐府看来……落寞已久了。
“到了。”唐禹墨的穴脉已经自动解开了,可以稍稍动了。
“吱呀”一声,面前便是枯黄的叶子。原先推门而入,第一眼便可以看见的就是银杏古树了。
可如今,银杏叶落,枝干尽损,再无生机。
小酌几杯的石桌上,落满了灰尘。碧绿的苔藓也已经蔓延到了石凳上,爬山虎毫不留情的盘上了墙壁,抹去了仅剩的漆光。门被微风吹得吱呀作响,依然十分脆弱。
摆在面前的本应是一排排的酒缸,但是现在,它们都成了碎片,被任意的残留在了地上。
她回头看看唐禹墨。
原本是唐府的大少爷,能文能武,正值年少飒爽。如今却落得了这般灰头土脸的下场,天佑命运不公,人也无法抵抗。
“哥哥,你要不先把这些银票拿着吧……”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里面都是银票,“元汐还有很多,哥哥你先拿着用吧!”闫汐笑笑,将那封信塞给了唐禹墨。
“不成!你是我妹妹,让妹妹来养哥哥,这成何体统!”唐禹墨不接受,又将银票给了闫汐,“我可以去干杂活的……”
“说什么傻话!堂堂一位少爷,竟还落到了自己做杂活的份!”闫汐大声地对唐禹墨喊着,“以你现在的情况,根本换谁都不会收的啊!”
“姐姐,别生气了,哥哥也是不想让姐姐为难!”赤翎凑上前来牵住了闫汐的手。
“这孩子……”
“我救的……他被我救回来的时候,样子比现在的哥哥你还要不堪,可是他接受了我的帮助……不也,活得好好的吗?”闫汐说着,从庭院直接走到了柴房。
“哥哥……你就看好了……你妹妹我,早就不是原来的唐元汐了!”说着,她一个响指,便让这个屋子重回了生机。所有的食物都有了,柴米油盐酱醋茶自然也少不了。
接着是单个的屋子。
她走过每一个屋子,不落下一个角落,全都修好了,与从前的唐府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