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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祸水东引,一朝春去

满酌吟 汴司未 8248 2024-11-13 12:27

  “夫人……这酒醉不醉呢?还是自己尝尝便知晓了……”

  梦中的他,果然同原来一样。

  “他……到底是谁呢?”闫汐扶了扶额头,却不小心吵醒了赤翎。

  “啊,不好意思,翎儿,把你吵醒了……”怀中的赤翎还是和原来一样爱撒娇,他蹭了蹭闫汐,道:“赤翎睡得很好,有姐姐在赤翎身边,连梦都是甜的。”“小家伙,就你嘴甜……”闫汐亲了下赤翎的耳朵,便放他下了床。

  “翎儿,去看看你青念姐姐怎么样了……昨天是我让她回忆起了不好的事……”闫汐说着,不知该望向哪里,眼前的黑,已经让她的心有些冰冷了。

  赤翎蹦跶着跳下了床,刚要出门就被采药回来的青念逮住了。

  “哟,赤翎醒了,正好,我来给姐姐煎药,你也跟着我去吧!”青念半透明的身子,飘飘悠悠的带着赤翎走了。

  “闫汐姐姐!我要去闫汐姐姐那里,我不要去煎药!药味儿太难闻了!”赤翎挣扎着,可怜的他连青念都斗不过,只有跟着青念走的份了。

  “翎儿,快去快回哦!”闫汐嘴角微扬,听着他们的声音,连心情都好了不少。

  “我……到底多久才能拆纱布啊……”她自言自语道。

  “这个……其实已经可以拆了,因为你只有一个眼睛没了,另一只眼睛还是好的。”百里夙轩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拍拍闫汐的脑袋,“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可是把那道士给灭口了……我可还是个医者啊,本不该动杀念的。”

  听这语气,百里夙轩是在求安慰啊!

  “夙轩,既如此,那你便帮我拆了这绷带吧,带着眼睛怪难受的!”她的手在空中摸索着,尝试找到百里夙轩的位置所在。

  “行,但是你得带上我之前给你的半边金镶雀羽面具,当年可是你为了做戏做到位我才肯给你的,看来这次,你是一辈子都无法摘下了。”他调侃着,动作轻柔地帮闫汐拆着绷带。

  一层又一层,闫汐的眼前逐渐明亮了起来,亮得十分刺眼,使她一时无法睁开眼睛。

  慢慢的,她习惯了这外界的光芒,面前的一切都由模糊变得清晰了起来。

  面前站着的,百里夙轩,她也看到了。

  阳光漏进了她的窗前,细细地洒落在被子上,暖暖的感觉,很是熟悉。既不刺眼,也不缺失了光芒。

  闫汐微微一笑,道:“原来,已经正午了……外面的世界真的美到了极点……为何我从来没注意到这一切?”

  百里夙轩看着闫汐,为她戴上了那半边金镶羽面具。

  “那自然是因为……你的心里,从来都只想着复仇,故而忽略了这些景致……以及,芸娘临走前同我说的,‘无论是仙也好,人也罢,只有错失往复人情,方可懂世事难耐。’”

  闫汐望着窗外发呆,喃喃道:“错失……往复人情吗……”

  “姐姐,药煎好了!”赤翎青念一齐喊道,还未进门就听到了他们俩活泼的声音,没过多久,青念穿墙而过,独独把赤翎落在了门外。

  “青念姐,赤翎还在门外呢!”赤翎用自己的爪子使劲地挠着们,也只是推开了一点儿缝隙。

  青念连忙转身,唤声:“门……开。”

  那门便吱呀一声开了,赤翎硬是摔了个惨。

  百里夙轩激动地对着青念说道:“徒儿悟性真高,为师刚教你的法术,你就用上了!”

  青念吐着舌头,故作调皮地答道:“师父缪赞了,在师父面前徒儿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说罢,她便又把药递给了闫汐。

  看着面前若隐若现的青念,闫汐不禁有些心疼。

  “青念,我不在的三年里,你到底为何变化了这么多?”闫汐低下头,双手紧攥着被子。

  “姐姐,我已不是人了……自然不会有人的情感了。”青念一边说着,一边给闫汐喂药。

  但其实她心里,景裴的身影依旧让她无法忘怀,她有时甚至觉得自己疯了。

  闫汐却突然把药夺了过来,一口喝了下去,苦涩的草药在嘴里久久都无法散去。“那我也不是人了啊!我不是人!也不是仙!却成了妖!我明明才是最该改变的人啊!但是我却……却连那个人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闫汐肆意的哭了起来,整张脸都哭红了,也满是泪痕。泪水滑过的地方,全都是她自心底的记忆,对她的伤害。

  “好了,姐姐,你没变才是最好的。”青念再次抱住了闫汐,“因为……这才是青念眼中的那个姐姐啊!”

  原来一转眼,青念也长大了。即便是没有了躯壳,但是容貌却依然在改变。她一笑,便是世无双。

  闫汐埋头不语,青念也如此。

  “真不理解为何要落泪……”百里夙轩无奈扶额,拉着赤翎便出去了,“你们两个可好好的啊,我先带着小赤翎出去走走了……”

  “不要,我要和姐姐待一起!”“反抗无效!”

  接下来的几个月,日子过得越来越潇洒,闫汐也少了些不悦,多了些飒爽。

  她开始习惯了,这副在自己脸上的半边面具……谁能想到,当时不过是拿来做戏的面具,现在竟真成了她无法代替的一部分。

  ……………………

  “赤翎,你来试试?”闫汐打了个响指,就变成了一只小白狐,她摇摇尾巴,看着同自己一般大小的赤翎,“不然,我和你百里医仙这几个月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这是赤翎第一次自己化形。

  不过也是在闫汐和百里夙轩日日给他泡药浴,喂灵丹妙药之后,他才去试试的。

  “唔……”赤翎使劲地催动着体内的法力,过了好一会了,“砰”的一声,顿时白雾四起,面前倒是出现了一个小孩童。

  “呀!赤翎你终于做到了!”闫汐上前抱住了赤翎,“竟然连着我之前买给你的衣服也变出来了,真不愧是我的翎儿!”闫汐摸摸他的额头,满脸笑意。

  “既如此,那么你们二位,可否离开?”百里夙轩一脸坏笑的表情看着闫汐和赤翎两人,“你们都在我这里呆了足足六个月了,要不是这结界里灵物多,不然我和我的乖徒儿可真的要没地儿住了!”

  接着他又从闫汐怀里拉出了赤翎,同他大眼瞪小眼道:“还有这孩子,为了他,我医灵轩的灵药都要被采光了!”

  闫汐连忙又将赤翎拉了回来,甩了个鬼脸给百里夙轩:“走走走,翎儿咱们走……对了,夙轩,记得转告青念,花靥中的事情,让她不用担心,现在都已经恢复如初了。”

  闫汐在这六个月里,将花靥发生的事情都告知给了青念,青念听后自然是和当时闫汐刚知道的时候表情是如出一辙。

  “等等。”百里夙轩从屋里拿出一柄剑,送于闫汐,“此剑乃你娘生前所用之剑,名唤彼岸。我与你娘当年交情也不浅,她早知你终有一日会化为九尾,便在消散前,将剑托付与我。今日,我便物归原主。”

  彼岸,炼于阴阳镜水中,剑身暗红,自暗而明,皆是残血。剑柄微墨染,刻有暗紫九尾族印,乃九尾一族的万古邪剑。

  闫汐小心地将剑接过,抚摸着剑身,感激答道:“谢了,夙轩。”

  “当年苏阮儿入了天界,只为夺取丹阁的百转轮回丹,若不是闫九出手,这剑怕是也要沾了仙人的血了。”百里夙轩看着闫汐,回忆涌上了心头,当年的他和芸娘,闫九和苏阮儿,可是天上最自在逍遥的人了。

  难想世事难料,苏阮儿身受天雷而故,芸娘噬元针穿心终不悔。

  他与闫九二人,终是独孤飘零之人。

  “我娘亲,还在我身边呢,芸娘也是。”闫汐一下而过,“若是有什么烦心事,我请你喝瑶女泪可好?”

  “瑶女泪……好,一言为定。”百里夙轩道,眼里只剩沧桑。

  如今,青念伴在他左右,他便不会再孤单了吧?

  “姐姐,你上次在花靥不是被那个臭道士打得不行吗?为何还敢去那里?就不怕被那边的人再认出来吗?”赤翎担心问道,拽了拽闫汐的袖口。“放心,翎儿,姐姐我现在带着的面具可以掩盖咱们的气息,别人察觉不出的。”闫汐自信地看了一眼赤翎,便继续向前。

  转眼又到了花靥,闫汐的心却在隐隐作痛。

  忘了的事情,终归还是忘了吧!

  “翎儿,这一次,姐姐带你去吃好的,来补偿你!”闫汐欢喜的不得了,“姐姐可在这里生活了足足十五载,对这里的楼宇可是熟的很呐!”

  赤翎听到吃好吃的这几个字,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好啊!这次我一定要吃个够!”闫汐捏捏他的脸蛋,“你个小没良心的,你百里医仙和青念姐姐是没把你照顾好吗?”

  “嘶,姐姐,疼……”闫汐这才松了手,“话不能乱说,你好歹也是吃了六个多月灵草的小狐妖,你可比外面那些小妖好多了,你还有灵草可吃,你知道不知道,姐姐我刚出来的时候,可是只能吃别的妖的残羹冷炙。”

  说着,她便将赤翎放下了。

  “前面就是花靥,之前带你熟悉了。”她指指前方,拉着赤翎便奔向了大门。

  但是没多久她又停了下来,什么时候,门口多了几个守卫啊?

  那几个守卫可真的是全副武装,一身凯甲看着很是威风,同样也很吓人。

  她急忙拍了下前面一个人的肩:“前面这位小哥。”那人转过身来,是位面善的书生呢!不过他好像被闫汐有些惊到了。

  “小女子这厢有礼,敢问公子,这门楼前为何有卫兵?”闫汐连连拉着赤翎行礼道。

  “姑娘不知吗?近日的花靥,可有蛮人侵入,弄的城中百姓人心惶惶。”那公子也向闫汐行礼,“恕在下冒昧,姑娘此前所为何事?”

  闫汐轻轻道一声:“小女子不过是带舍弟还乡,看望家父的。家父管事几日前来信,说是家父已病入膏肓,这才匆忙赶回,谁料想竟碰上这事……”她故作娇柔,泪水从眼中落下。

  “在下多有得罪姑娘,还请见谅,提起了姑娘的伤心事。”那公子连连道歉。

  “无妨……”

  “那边的二人,还要不要进城了?”卫兵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那么在下先走一步,日后若再相逢……”那人匆匆前去,后面的话闫汐也没仔细听了。

  “翎儿,收敛好自己的气息,被认出来就遭了。”说完,他们便直接封住了穴道,防止妖气外漏。

  终于等到了他们检查。

  “这位姑娘,劳烦告知此行目的,何日离开,近日蛮人入侵,为防患未然,我们不得不如此。”

  闫汐不语,等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那茅尖便定准了她。

  “大哥,小女子不过是带着舍弟前来看望家父的。”她轻笑一声,从容的避过了茅尖,却被一把拉回。闫汐继续笑笑:“大哥,何事之有?”

  她还没说完,面具就一下子被扯了下来:“面具需要检查,你有些……可……疑!”

  “啪嗒”一声,面具落在了地上,一只空洞的左眼露了出来,很是吓人,周围的人反正是吓得不轻,但是那些卫兵,也不过是惊到了,没什么太大反应。

  闫汐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依旧轻松的拾起了那面具,拍拍灰尘,又戴在了脸上,如同一个正常人一般。

  “失礼了,放行!”那士兵抱拳,让闫汐他们二人走了。

  “姐姐,姐姐,你刚才的样子太帅了!”赤翎跟在闫汐的背后,一个劲儿地夸着闫汐。

  “好了,估计你这张嘴啊,还得让美食来填……”说完,她便逗留在了原先的唐府酒楼前。

  “这怎么变成了宋氏酒家了?”带着些许无奈,她还是进去了,毕竟十几年的记忆告诉她,宋氏,只是仅次于唐府的酒家。只是,唐府酒楼,怎么会不在了?

  “小二!来桌招牌菜,加上一壶陈酿!”她拉着赤翎入座,环顾着四周。

  小二来的时候,她又一把拉住了他,问道:“这里原来不是唐府酒楼了,怎么?换老板了?”小二一边泡茶一边陪笑道:“姑娘是外来人吧?咱们宋氏酒家已经来了两年有余了!”

  两年?!

  “那……唐家,怎么了?”闫汐有些心悸地问道。

  “唐府……姑娘啊,我跟你讲,原本我是不该在这里提的,但是……”说着,他示意要了些散银,闫汐只好给他了。“继续说。”“姑娘真是心善,唐府嘛,不知为何在一夜之间被满门抄了……好像是出了谋反的罪人,以至于全府上下都被……”他伸手比在了脖子上,做了砍头的模样。

  “那日还真是血腥,唐府的人,可都是在大家的眼睛下,一个个被杀了……”

  闫汐一听,又生气又想笑,也想哭。

  “罢了,你先走吧,记得快点上菜。”那人呲溜一下就没了影。

  她又看看赤翎,委屈地说道:“翎儿啊,姐姐也跟你一样,无家可归了,你说……你打算怎么办?”

  赤翎倒是很懂闫汐的心:“赤翎要养着闫汐姐姐,赤翎就是姐姐的亲人!”

  “翎儿真乖!”闫汐亲了亲赤翎的额头,又让赤翎红了脸。

  静下心来看,宋氏翻修地也挺好的,少了原来的金贵,反倒是多了亲民的感觉。

  “不过,大哥他真的被……害了吗?”一想到唐禹墨,她还是有些揪心。正巧菜依次上了餐桌,她只好化悲伤为食欲。

  “姐姐,唐府是你的家吗?”赤翎啃着鸡腿,脸上微微沾了些汤汁,啃着很是可爱。“嗯……姐姐曾经在哪里生活过,不过后来就出来了……”“那里的人待姐姐如何啊?”“唔……有的好有的不好……要不是你姐姐我机智,估计早就没命了。”

  “那怎么成!”赤翎的手一下子拍在了桌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那是谁家的孩子?真是没礼貌,爹娘都不好好管管的嘛!”

  “啧啧啧,一定是乡下来的野孩子,穷惯了……”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心思。”闫汐宠溺的将一块红烧肉塞进了赤翎的小嘴里,自己却吃着盘中的蔬菜。

  “姐姐你可是要我养的人,怎么能命丧于此呢?”

  “好啦,姐姐不是完好的站在你身边吗?”闫汐扫视了一下全身,满意地看着赤翎。

  明明……已经不完整了啊……

  “吃饭吃饭,吃饱了姐姐带你去原先的唐府看看……不知道拆了没……”她嘟囔着,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果然还是酒才能消愁啊!这好像是……九夭醉,看来我的酒方已经从茶颜阁传出来了,不知道我现在出面去收银两的话,那边的人还会不会给呢?”

  也罢,不过是银两,对于我闫汐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九夭醉……吗?

  她将背上背的剑取了下来,痴痴的看着它,道:“彼岸,若真的有亲情,为什么我从一出生就无法体会到吗?难道天注定了我无法拥有常人的心吗?”她细嫩的手抚上了彼岸,一滴血渗进了剑中。

  冥冥之中,她与彼岸,融合了。

  大约一个时辰以后,闫汐和赤翎才从宋氏酒家里出来。

  “姐姐,快点带我去那里看看嘛!唐府是什么样的,赤翎想知道。”闫汐蹲下来抱起了赤翎,道:“好好好,姐姐这就带你去,只是不知道那里成什么样子了……”

  她寻思着,原本可以找唐府的人算账,谁想到唐府都被抄了满门,还有什么可算的。

  “啊!”想着想着,她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还好撞得轻,没有倒下。不过那另一个人可就不好受了,直接摔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她将赤翎放下,看了看面前这位摔惨了的公子,“什么人啊,走路都不看的。”

  没过多久,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来人啊!有人偷了我的玉佩!抓小偷了!抓小偷了!”

  什么?小偷!

  闫汐连忙封死了那人的穴脉,令他动弹不得。

  “我给,我给。我把玉佩还他!”那人虚弱地说道。

  远处的人追了上来,看见了闫汐锁死的那个人,就是一顿胖揍,还好闫汐挡住了。

  闫汐从那位公子手中接过玉佩,给了面前这位气势汹汹追来的大哥:“这位大哥,您看您这玉佩也还了,就不必揍了吧?”谁知那人蛮不讲理,反而说闫汐是同伙:“要揍得就是他!还有你,看着文文静静的一姑娘,非得和这强盗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谁家捡的孩子。”

  说罢,那人便叫了一大群人,欲揍了被闫汐困住的这位公子。

  “我看你们谁敢!”她站了起来,将那名男子护在身后,“别看我一名女子,至少对付你们,本小姐还是有法子的!”

  那些人竟真的不知好歹的围了上来。

  “呵,那就休怪本小姐不客气。”她甩手束起鬓发,眼看着那些人一点一点的逼近,毫无一丝胆怯。

  其中有一个人想从后面偷袭,攻击闫汐的脖子,但就在他即将碰到的时候,闫汐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得那人眼冒金星,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

  在这个空隙里,她仅一脚便踢飞了一个壮汉,连带着一个瘦子飞了出去。

  不留喘息的,她一手正正好劈到了四点钟方向那一个人的脖子,一个膝盖便击倒了一点钟方向的那位挑事的人。

  还有一些小喽喽,根本不用闫汐亲自出手,就自觉的倒下了。

  “呼,真是给我惹麻烦。”闫汐活动活动筋骨,也舒服多了,“不服,那我们就来日方长,人生苦短,须及时行乐才是。”说着,又瞥了一眼身后的那位公子,却发现那人的眼中,藏在深处的,竟是不惧。

  她蹲下了身子,靠近看了看那个人,眉宇间还有些熟悉。

  “元汐。”那人开口了,是耳熟的声音。

  “元汐是你吗?”那人突然激动了起来,闫汐终于想起了这张脸。

  “你是……唐禹墨!”闫汐惊讶地捂住了嘴,泪水不自觉的下流。“哥……我好想你啊!但是……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好。”说着,她便扶着唐禹墨往唐府的方向走去。

  “姐姐,他是谁啊?”赤翎也一路跟着,心生疑惑,“他是不是姐姐的亲人啊?”

  “翎儿,咱们先去唐府看看有没有小屋可以住人的,安顿好后我在和你慢慢说。”闫汐无奈地看了一眼赤翎,便继续走着。这一路,唐禹墨一语不发,不过他的心情闫汐也可以体会到了。

  家破人亡,整个唐府应该只有他存活下来了吧。

  熟悉的小路,熟悉的围墙,连气味都是三年前的,可是到了唐府,眼前就是一张破烂不堪的,腐朽已久的门。没了曾经锃亮的红漆,唐府看来……落寞已久了。

  “到了。”唐禹墨的穴脉已经自动解开了,可以稍稍动了。

  “吱呀”一声,面前便是枯黄的叶子。原先推门而入,第一眼便可以看见的就是银杏古树了。

  可如今,银杏叶落,枝干尽损,再无生机。

  小酌几杯的石桌上,落满了灰尘。碧绿的苔藓也已经蔓延到了石凳上,爬山虎毫不留情的盘上了墙壁,抹去了仅剩的漆光。门被微风吹得吱呀作响,依然十分脆弱。

  摆在面前的本应是一排排的酒缸,但是现在,它们都成了碎片,被任意的残留在了地上。

  她回头看看唐禹墨。

  原本是唐府的大少爷,能文能武,正值年少飒爽。如今却落得了这般灰头土脸的下场,天佑命运不公,人也无法抵抗。

  “哥哥,你要不先把这些银票拿着吧……”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里面都是银票,“元汐还有很多,哥哥你先拿着用吧!”闫汐笑笑,将那封信塞给了唐禹墨。

  “不成!你是我妹妹,让妹妹来养哥哥,这成何体统!”唐禹墨不接受,又将银票给了闫汐,“我可以去干杂活的……”

  “说什么傻话!堂堂一位少爷,竟还落到了自己做杂活的份!”闫汐大声地对唐禹墨喊着,“以你现在的情况,根本换谁都不会收的啊!”

  “姐姐,别生气了,哥哥也是不想让姐姐为难!”赤翎凑上前来牵住了闫汐的手。

  “这孩子……”

  “我救的……他被我救回来的时候,样子比现在的哥哥你还要不堪,可是他接受了我的帮助……不也,活得好好的吗?”闫汐说着,从庭院直接走到了柴房。

  “哥哥……你就看好了……你妹妹我,早就不是原来的唐元汐了!”说着,她一个响指,便让这个屋子重回了生机。所有的食物都有了,柴米油盐酱醋茶自然也少不了。

  接着是单个的屋子。

  她走过每一个屋子,不落下一个角落,全都修好了,与从前的唐府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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