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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南柯梦醒,孑然一身

满酌吟 汴司未 5693 2024-11-13 12:27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来齐了,那我们开始吧!”

  唐岷清清嗓子,朝着众人喊道,底下瞬间安静了起来,毕竟,作为家主,这点威严还是要有的。

  “近日,有客人来访,家中万不可怠慢……”整个府上的人都在认真的听着家主所言,皆不敢打断。而唐元汐自然是一点儿都听不下去,。这种事情,反正也轮不到我,何必摆这么大的架子呢?我到要看看,是谁让这整个府上的人都如此重视。

  “汐儿,汐儿?”黎芸乌叫着唐元汐的名字,叫得很亲切,而她却没有听见。唐岷啪的一下双手拍到了桌上,倒是把唐元汐吓到了。“嗯?怎么……”她呆呆地看着一脸黑压压的唐岷,眼里多了分迷离。

  “唐元汐!你还要我说多少次!不想听就别听!不然惹得客人生气了,咱们全家都得和你陪葬!”

  “是,元汐,这就离开。”唐元汐故作惶恐,正起身打算离开。

  “五妹,且慢。”唐禹墨阻止了唐元汐,他不想看到平日里的那个向他撒欢的妹妹如此窘态。

  “父亲大人,五妹不过是未曾足眠,方才不过是困意泛起,这才听不进的,况且,国师大人莅临,也是和咱们家进行初步探讨,若是元汐真有什么错处,到时候我自会处理的。只是和国师大人的交易,仍得继续。请父亲大人宽心,招待国师大人一事,可由我全权负责。”唐禹墨这样说完,才又坐了下去。

  什么?交易?国师大人?

  唐元汐惊得捂住了嘴,赶忙托起一盏茶,喝了起来。

  唐岷听了唐禹墨的话,也不再提及了那事,便继续说起。

  “咳咳,好了。吩咐下去,接客一事由长子唐禹墨操办,其余人……弟弟,你来来任主管,负责辅助吾儿。”

  这唐柯,便是唐元汐口中的废物爹,是唐岷,也便是家主之弟,是个整天只知道喝酒的酒鬼。很明显,唐岷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胞弟出丑,到时候犯若是真了事儿,也能找个替死鬼,好让自己一家逃过一劫。

  “唔!”唐柯刚饮了口酒,一下子便呛着了,辛辣的酒味漫上了嗓子眼儿,辣得他直流泪。

  “兄长,这你不厚道吧,凭……凭什么只挑我啊……嗝。”他站了起来,朝唐岷走去,却被黎芸乌拦住了:“弟弟,你少些话好,家主的决定,是改不了的,你就从了吧!”那犀利的话语,根本不留余地。

  于是唐柯转过头来,看向唐元汐,痴傻一笑:“元汐……我的好汐儿,你……你来吧,爹把这等琐事交与你了,我……我还要去喝酒……喝酒。”

  唐柯摇摇晃晃地,带着酒壶出去了。

  唐元汐却一脸黑,又是这样,每次都是,一到关键时刻,都把这种事情交给女儿来干,这还是不是我亲爹了?

  “女儿……定不负父亲大人的期待。”她淡淡地说了句,“如此,元汐先退下了,需去做些准备。”

  ……………………

  申时,唐府前一片热闹。

  “国师!国师大人来访!”一群人吆喝着,接着唐府上的仆从先后跟了来,迎接国师的轿子。随之,唐府家主携同辈及晚辈,一同前往去迎接。

  唐元汐自是也跟了去,她不过是站在角落里,静静观望着。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那个人……好熟悉啊,好像是叫……”她脑海里努力会想着那些零碎的画面。“景裴。”青念突然说话了,“他应该是叫景裴,昨日听国师大人叫过。姐姐,你想起什么了吗?”唐元汐摇摇头道:“还没,不过有零碎的记忆,可能是我昨天喝大了。”元汐吐吐舌头,一脸无奈。

  “恭迎国师。”话音未落,整个气氛都端庄起来。

  “国师大人莅临寒舍,我等万不会怠慢的,请国师随我来。”唐禹墨迈出一步,低下头来,抱拳以示。

  “景裴,交与你的事,可有办好?”那轿子里传来耳熟的声音,“回主公,早已办妥,只差……”景裴答道,随之眼神瞥了瞥唐元汐的方向。

  “青念,景裴是不是在向我们这里看啊?”唐元汐眼神尽量回避着他,“他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不会的啊,姐姐。你的易容术那么厉害,一点儿破绽都没有。”青念道,却突然心里一虚:“不会的,姐姐她,若是真被发现了,怕是会牵连到整个唐府,到时候,可就全完了。”

  “行,干得好。”那国师终是踏出了轿子,露了面。

  一翩若惊鸿,这等容貌,怕是整个花靥城都无人可比。她唐元汐走遍天界,也小游了一番人界,虽是见过这番容颜,只不过这不像是凡人该有的样貌。

  “国师……不会是和我一样,下凡的仙人吧?”她托着下巴,突然又摇摇头,“不想了,这怎么可能呢?再说了,我还要去准备其他的事情来着。”待到国师携着手下进了唐府门,她才进去,忙着去准备这次交易的酒——琉云酿。

  “姐姐,你等等青念。”青念在唐元汐后面一路小跑着,“姐姐!”

  “嗯?”唐元汐突然地停下来,这可让青念撞个措手不及。“哎呀!”青念直直地摔到了地上,十分狼狈。元汐见了连忙扶起她,掸掸她身上的尘土。

  “对不起了,青念,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她看着青念,一本正经地说着。

  “没事的,姐姐,你先去歇着,取酒这种小事让我来就可以了。”青念站了起来,往酒窖望去,“琉云酿,青念还是记得的。姐姐你还是回去休息的好,不然头又会发疼。”她招招手,朝酒窖跑去。

  唐元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之前青念提起的要和国师大人见面,在满酌亭会面。

  “看来,这件事也不可怠慢。”这般想着,她便移步回了房间,精心打扮一番。

  再一出门,她便又不是那个丑陋的五小姐了,而是飒爽柔情的闫公子了。

  “果然还是这个姿态好受些。”她摆摆身子,上下打量着自己,“我的审美还是不错的。”说着,她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唐元汐可算是挑着了好时间,府里上上下下无不是忙碌着,可没有人有这闲工夫来管她这样一个突然出现在府中的人。就是苦了青念,不然的话就可以给她好好放个假了。

  她悠闲地散步,眼里满是惬意。

  “三姐,你说我今天的衣服怎么样?”那是唐琳的声音,这么看来,和她待在一起的便是三姐唐尘烟了。“嗯,姐姐天生丽质,自是着什么衣裳都美。”果真是三姐的声音。

  唐元汐还没意识到她们二人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直到她们俩出现在她面前。

  “你是何人?”唐琳警惕地指着元汐问道。

  “该来的总会来的。”她笑了笑,说道,“在下闫昔,是贵府请来的酿酒师。”

  “酿酒师?”唐琳嗔怪着说,“我们唐府上的人,除了那个废人唐元汐,谁不会酿酒,何故请你这一个外人来酿酒?”

  元汐轻笑道:“四小姐说笑了,酿酒师确实不缺,只是……”“只是什么?”唐琳眼瞪着她,一脸傲气凌神。

  “只是,怕是想寻一个绝佳的酿酒师,未尝不是件难事呢?”她顿了顿,接着道,“四小姐若是不信的话,可否闻下这酒呢?”于是她便从口袋中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酒壶,递到了唐琳和唐尘烟面前,一副很恭敬的模样。

  “这是?”唐琳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被迷住了,于是她看看身旁的三姐,道:“尘烟,你觉得这酒……”

  “四妹,光是闻这酒的醉香,我不得不承认这酒……是坛好酒。”唐尘烟很无奈地说着,她自愧不如,连一个外面都不怎么为人所知的人都比不上,亏她还是出身唐家的小姐,真是讽刺!

  尽管如此,礼数还是得做尽的。

  她们姐妹俩于是歉意地答道:“公子酿酒过人,是我们唐突了!公子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姐妹两个可以……”

  “不好意思了,两位小姐,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叫小姐留了。”她快速打断了那两人的话,嘴角微微勾起,“下次有空的话,我还会回来的。”说罢,她便踩着风,匿影无踪了。

  “你说,方才这位公子,究竟什么来头?”唐琳问。

  于是唐尘烟答:“四妹,依我的意见,这位公子定是某位久居深山,适才出山的酿酒奇才。”

  “这又何尝不是件好事呢?”唐琳说着,“有了他做我们的后盾,以后的生活也便不愁了,父亲大人也可以提拔提拔我了。”一想到自己将要发迹,唐琳可高兴了,连连拉着尘烟回房去了。

  而另一边……

  “啧啧啧,看来我的姐姐们以为自己多了个后盾了。”唐元汐冷笑道,“不知道她们知晓了真相后,又会是一副什么模样?”她随后瞥了一眼身后,也清楚的察觉到了:那个名唤景裴的家伙,正守在她附近。可她偏偏不说破,不然可就太伤了景裴的心了。

  堂堂一介弱女子,竟也可以凌驾于男子之上?

  这大概也便是对男子的一种变相羞辱了。

  “这个什么五小姐,还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我这么个大活人在后面,她都没发现。”景裴还嗔怪道,又瞥了瞥唐元汐,不屑的走了,“反正,大人交与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说罢,他便了无踪影了。

  唐元汐拂袖转身,又抬头望着天空,看见天上橘红色的火焰般的云霞,她又不禁想起了天宫。

  她默道:“不知爹爹在上界可是一切安好,他还是不是还会宿醉,惹人担心了呢?”眼里突然多了一丝沧桑,她这一路走来,已是经历了太多了,身为仙,她的仙龄还小,但是她的心却早已不属于她自己了。人世间的冷暖人情让她麻木,如若是没有对亲人的挂怀,她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

  就这么想着,想着,满酌亭便出现在了她面前。

  “想家了?”唐元汐竟没有察觉到,国师已然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她一惊,赶忙单膝下跪,双手抱拳道:“国师说笑了,小人不过是看到这般天色,突然有些伤感罢了。”她随后被国师扶了起来,他笑道:“怎么会,你的眼睛不会骗我的。”于是从袖中掏出一段织锦,擦了擦唐元汐眼角的泪滴。

  什么时候,眼泪是什么时候落下的?

  她连忙接过那织锦,下意识地攥紧了它,心里一阵失落。“谢谢国师大……”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国师打断了,“温忆玖。”他看着唐元汐,又道,“叫我温忆玖就好。”

  温淼,原来国师大人叫温忆玖啊。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那么,温忆玖。”温忆玖很和气地应了她一声。“小人姓闫,名汐。”她有些顾虑,因为这是她的仙名,而面前的温忆玖,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仙。

  “闫汐……很好听的名字。很适合你。”温忆玖一边重复着,一便撩起了唐元汐的发丝,抚到脸旁轻吻着。

  元汐出于警惕,连忙向后退了退,“不知温兄来次寻我所为何事,可否道于在下一二?”不好,这温忆玖不会,不会喜男色吧?她一心寒,又撇撇嘴想,诶,可惜了这天生的容颜啊!

  “行了,既然闫公子对在下如此怀疑,那在下便将来意告知于你。”温忆玖顿了顿,又道:“早有听闻公子您的酿酒技艺超群,在下不过是想与你比上一比,并无他意。”说实话,唐元汐一开始并没有察觉有什么猫腻,直到温淼提出了“酿酒”二字,她才察觉出了异样:明明我没跟任何人,除了她的三姐和四姐,提到过她会酿酒这件事,而且还是以男儿身去说的。但是温忆玖,和她才刚见过两次面的人,又怎么会知道!

  还有,温忆玖他好歹是个国师,又怎么会对平民百姓感兴趣?

  “呵,”唐元汐轻笑一声,“既然国师有此兴致,那闫某就献丑了,只是这比赛场地……”温忆玖一下子领会到了她的意思:“放心,在下早有准备,到时候我会差人告诉闫公子的。”

  话音未落,他绾发走到了她身边,在她的耳旁轻轻说道:“请公子务必准时参加。”

  那极富磁性的声音简直令元汐沉醉,脸颊两侧多了些迷人的粉红,也火辣辣的烫着。

  “闫某……定……不负温公子所期……”带着声音一丝颤抖,她应下了,这个赴约。

  温忆玖转身,离去,只留下了属于他的香甜的酒香。

  “哎呀,元汐!你怎么这样不矜持呢?说好的不为男色所动,怎么……怎么又……动心了呢?”唐元汐反应过来时,早已气得直跺脚,她既害羞,又气愤,脸上满是红扑扑的样子,很是可爱。

  “我家汐儿,就算是生气也可爱。怎么办呢?我越来越想让你来到我身边了。”温忆玖此刻正立于房檐,居高面下,看着唐元汐,痴笑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肯离开,再与唐岷会面。

  唐元汐调整下了心情,依旧向府里走去,她还有件事情没搞定,就是要以“闫汐”的身份,拜见她所谓的家主,以及,给他一记耳光,然后,她就可以堂堂正正的离开唐府,自此之后,世上再无“唐元汐”一人,而“闫汐”会替代她,活下去,并一定会活得精彩。把“唐元汐”十七年来受的苦楚都一一还清。

  她在诺大的府邸中走着,回忆着过去自己的生活,毕竟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十七年了,她终于忍受不了了,趁着这个国师来的机会,府上一片忙碌,黎夫人一定已经算好了日子,赐自己一死了。

  “黎姨娘啊,你终究是按捺不住了吗?”唐元汐紧紧地按着胸口,一股灼烧感逐渐漫到了喉咙,嘴里满是血腥味,难闻的紧。

  “唔……”她赶忙捂住嘴巴,意料之中,暗红的血瞬间布满了手掌心。“呵,好一个狠心的姨娘,直接用上了烈药。”她随后用雪白的衣袖擦擦嘴边的血渍,冷笑道,“只可惜,你的毒,对我没用,这种小毒我早就寻到了解药,你这样……又是何必呢?”

  说着,她从袖口里掏出了个玉制瓶子,一口饮尽其中的药物。“这瓶中所制之精华,可净化百毒,纵使你所用的毒如何玄妙万千,又怎能比得过神农氏医仙的用药一世呢?”唐元汐自心底嘲笑,嘲笑黎芸乌的可悲,而黎芸乌又怎么会知道,这样一个看似没有任何依靠的废柴五小姐,竟会有一个医仙友人呢?

  所谓可怜之人,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他们不懂出芽破土的坚毅,又怎得会明白岭上花开的绚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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