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悦视角:
楚悦的病大约便是小时在楚章的影响下留下的,这很有可能便是楚氏一族的家族病,骨子里就存在着暴虐的血液。
楚悦在他接任那个王位的时候大概已经感觉到有心无力,偌大的一个国家此时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百姓更是民不聊生,身边的忠心才将已经被杀了个干净,有的只是谄媚小人,一无是处。
楚氏一族相互迫害,早已衰败,已无可用之人,他有时竟已不知究竟谁还是可信之人,在一个末代来临的时候,一国的王就像是一个最大的囚徒,被困在了这个皇宫之内。
他果然是肮脏不堪的,他会杀人,甚至会兴奋,可是兴奋过后却是无尽的忏悔。他抬头看着天上的飞鸟,有些无端的羡慕,他渴望着有一个人能把自己救赎,告诉自己其实自己并不是坏人,只是一个渴望被救赎的可怜之人罢了。
那个人终于出现了,大燕将她送到了自己的面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大燕的目的,南楚病了,所有人都病了,无力挽救,迟早会有那么一天,整个南楚便不复存在,不过是在落日的余晖下苦苦挣扎罢了。
她的眼睛很美,似是在梦中总能看见,而梦中的那双眼睛一直是自己的救赎,她的笑很美却又那么的不真实,他在宫中那么多年,看够了虚与委蛇,也看够了人心冷暖,也便什么都不在乎了,他是昏君不是吗。
怀中的女子搂着他的脖子,那双眼睛很是漂亮,让人一眼便能陷进去,她说:她想要当祸国妖姬。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她的美好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大言不惭,她有那个资本,而他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却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他知道,他是默许了,他应了,也许在这个国家倾灭之际还可以有点别的用处,让一个人和自己一起沉沦,他觉得自己真是很荒唐。
在与她相处的过程中,他们彼此沉沦,彼此依偎,他知道她的目的,却依旧想要对她好,有她陪伴的时候,他方感觉到他不再是一个人,那晚女子偷偷的拥抱他的时候,让他想起了儿时的那个女童,那个怀抱真的很温暖。
他似乎越来越依赖她了,似乎不只是依赖,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希望她可以一生顺遂,平安喜乐的过完一生,若是可以,他希望可以永远陪着她,这种情绪的出现,是在他发病时,女子用她柔弱的手替他抚平伤痛,还是那个夜晚女子弱小的身体笨笨的将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呢。
转回
自那晚之后,楚悦与琉璃之间似乎更加亲密无间,二人彼此心照不宣,在接下来的相处之中,琉璃一步步走进了这个男人的心中,也让男人走进了自己的心,他有着许多的无奈和痛苦,在无数个夜里,他总是会辗转难眠,而她总是伸出手,想要去安抚男人的无助。女人可能天生就有一颗柔软的心,总是会忍不住的去心疼在乎那样的一个男人。
楚悦将最好的一切给了琉璃,把仅剩的温柔给了琉璃,那段时日,他的病很少在犯。
琉璃认为一切都会好起来,而那天夜里,楚悦紧紧的搂着她,轻声道:“时日不多了,琉璃,孤送你走好不好”那时的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摇了摇头:“阿悦那么好,我才不要走,你答应过我的死都要在一起的”楚悦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叹了一口气,没有在说什么。
而后大燕的飞鸽传来了好几封书信,皆是劝其快速动手之意,被她一一挡了回去。
三个月后,楚悦病重,御医皆道无药可医,琉璃贴身照顾着病重的楚悦,楚悦醒来的时候很少,大多都是昏昏沉沉。
清醒过来的楚悦静静的看着在自己身边劳累奔波为自己擦汗的女子,心中温暖又心疼,他神色中有些淡淡的无奈,费力的抬起手抚摸琉璃的脸颊:“孤自小便体弱多病,御医诊断活不过二十,如今这些日子也算是多出来的了,……咳咳……”
“你要好好的,先休息,不要说话了好吗”琉璃急急的替他擦拭咳出来的鲜血,语调中隐隐有了一丝哭腔。
楚悦心疼的替琉璃抹了抹眼角流下的泪:“哭什么,傻丫头,孤杀了很多人,也许这便是报应吧,楚氏一族将来是要下地狱赎罪的”轻轻叹了一口气:“孤如今重病缠身,怕是……咳咳,无法保全你,朝上的那些人……,回大燕吧,燕欢可以保护你”
琉璃并没有任何惊讶之意,她知道楚悦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真的是一个昏庸的人,也许不会知道,可是她知道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很聪明的,也许就是因为聪明,才会看的通透,才会活的这样的累。
“当初便想着孤时日不多,想要护你周全,将你送走……,璃儿不愿,孤也是存着私心,不舍得与你分离,……咳咳……想着燕欢可以看在你是他派来的人的份上也许不会将你如何。”
琉璃沉默半响,方才轻声呢喃:“你也会死,南楚现如今的情况,他们会逼宫,会折磨你,会让你不得好死,是吗”琉璃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她从怀中掏出了那把匕首,她竟然会有一种若是无路可走,便和他一起死在这的想法。
楚悦的亲信带来密报,朝堂的几个大臣如今已经开始关门密谋蠢蠢欲动了,看来南楚的天真的要乱了。
楚悦看向了琉璃手中的匕首,似乎在想些什么,半响,声音更加虚弱:“璃儿,你的任务是杀了孤,若是你用这把匕首杀了孤,将孤的头颅带回大燕复命,是不是就可以交差,燕欢便可以保住你了,那……”
“说什么傻话”琉璃急急的打断:“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你忘了当初我送你的那根红绳了吗”琉璃挤出一抹微笑。
楚悦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却又觉得本应如此,这让他想起了那晚女子的拥抱,还有那双让他一眼便沉沦的眼睛,他从怀里拿出那根绳子,看向琉璃:“原来真的是你啊!”
“嗯”琉璃点了点头,笑着安抚道:“这根红绳一定会保护好你,让你平安无事的,这是它的原主人答应你的”
楚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响,喃喃自语:孤应该早就想到的,那双眼睛……
眼神中划过一丝惊喜和悔恨,却又在瞬间明光变暗,他将手中的红绳系在了琉璃纤细的手腕上:“孤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这根红绳孤不需要了,将它还给你。”
琉璃摇了摇头,将它拿了下来,重新给他系上:“我会护好你的”说罢,轻轻一笑:“世人常说我是祸国妖姬,那……我便祸一次国吧”
琉璃向大燕飞鸽传书,告诉了燕欢如今南楚的情况,她总是要保住楚悦一命的。
后来,大臣逼宫,燕欢在这时也领兵一路杀到了皇城,开始攻城,如今的南楚如同一盘散沙,很快便被攻了下来。
乾玉宫
琉璃死死的护着昏迷不醒的楚悦,面前的两人一个是燕欢,一个是她的师傅风启。如今南楚已灭,南楚那昏庸无道的王自然也就留不得了。
“璃儿,让开”风启厉声喝道。
琉璃摇了摇头,神色平淡如水,她转头看向燕欢:“燕欢,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燕欢十指紧握:“师姐,他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要这样护着他,你别忘了,他爹杀了你满门!”
琉璃摇了摇头:“那不是他的错,如今师姐只求你这一件事,好吗,放了他,帮我救救他,可以吗”
“璃儿!”风启似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琉璃不语,紧紧的将楚悦护在了怀里:“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也知道他杀了很多人,可是这个世道本就是不公的,如今我只想他活着,哪怕是死了和他一起下地狱”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风启终究是心疼琉璃的,让了步子,向塌前走去,琉璃看向师傅的眼神似有些防备,风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为师给他看看”
风启给楚悦把了脉,说是可以一救,大燕皇宫有一株千年雪莲可以救他的命,但是有一条件:“他身负满身戾气,担了无数血债,你是我徒弟,从小便当女儿养着,让你进楚宫是师傅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如今为师不能让你一错再错下去,与他在一起久了,你也会受影响,你想和他下地狱!为师不同意,为师救他可以,而你永远不要与他再见面。”
琉璃信得过师傅的为人,风启发过誓会救楚悦,她静静的看着塌上的楚悦,她答应过的,要救他。那天晚上,她守了楚悦一夜,第二天便离开了南楚。
琉璃的故事讲完了,我听后嘘唏不已“你真的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去看过楚悦,他如今在哪你也不知道了。”
琉璃摇了摇头:“我相信师傅会救他”
我叹了一口气,觉得琉璃的脑子有坑,提醒道:“你师傅答应了救他。可是没有答应不杀他呀,还有你那师弟。他……”
琉璃打断了我的话:“我信他们,更何况,除了那一条路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月子言淡笑不语,过了一会方道:“天定的姻缘不是那么轻易便可违背的,你有顾虑,不能去看楚悦,而我们没有,这样吧,我替你去看一下,这件事情……”
“我们帮你”我急急的拉着月子言离开了,天元那边也不知道也怎麽样了,这边的事情还是要快些解决比较好。
我和月子言终于在大燕皇宫的一间密室里找到了楚悦,怎么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在风启根本就没有打算救楚悦啊,我对月子言说道。
“救了,不过他们无能为力而已”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寻声看了过去。
“白媚!”我惊喜的叫道。
东冥鬼王白媚,面前的女子一袭白衣似雪,额角一点朱砂,左脚踝间系着一串银铃,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本王要的人,区区一介凡夫俗子能抢的走”
“这几日应是很忙吧”月子言的语气中带有几丝幸灾乐祸。
“尚可”白媚眨了眨眼睛:“不及惜月,我们鬼界别的没有,才俊倒是不缺,如今奈何桥边很是热闹啊”
月子言听罢,脸色顿时黑了,看着心情有些不好啊,我呵呵一笑,打算出面转移一下话题:“白媚姐姐来这里做什么?”
白媚忽视了月子言有些难看的脸色,心情颇为愉快:“最近凡界战乱,死了很多人,本王闲着无聊,便随着鬼差一起来看看,恰巧撞上了一出好戏,便留下来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