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道白媚所说的有趣之事便是大燕攻破皇城那日,琉璃竭力在燕欢刀下下护住楚悦之事。
若是白媚定是要楚悦的魂魄,这楚悦多半是救不活了,如今靠着那些珍贵药物吊着半条命,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神色复杂的看了月子言一眼,都怪月子言刚才嘴欠,干嘛要得罪白媚,不过他心中看白媚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是白媚将惜月姐姐拐到了鬼界的,那还不是他自己作的吗。
白媚了然的看了一眼塌上的男子“你们想要救活他”不是问,而是陈述。
我飞快的点了点头,充满期待的看向了白媚,以白媚的能力,在生死簿上填加几十年的寿命并不是多大的问题。
白媚轻笑了一声:“本王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这”白媚伸出纤细的手指向楚悦:“本王很是中意,听闻青寒宫外有一片竹林,名唤鬼竹渊,每株树下独藏一名魂,本王也想试试收集一些好看的魂魄种于忘川的红莲之中。”
青寒是东冥鬼王,他与白媚分管冥府鬼界,而白媚所说的鬼竹渊所种之魂生前都为大恶之人,如今便为青寒的鬼侍。长相却有些岑参不齐,而白媚喜爱一切美好的事物,估摸着觉得楚悦长的还不错,便想着也效仿一下青寒将其魂魄种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鬼界的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但是,现在楚悦还真不能被她给种了。
我义正言辞:“这长的也不怎么样,种出来八成也是个丑八怪,凡间标志好看的魂魄多的是,不如便把他让给我吧”
白媚挥了挥手:“雪卿,你是知道的,天下没有那么多的善人,这人本就是要死的,即便本王不种了他,他也会死。”说完,冲着月子言挑了挑眉:“月子言说的不错,这几日凡界死的人很多,弄的鬼界有些喧嚷,这也让本王心中有些火气,所以……”
此时的月子言因着白媚的话心情似乎很不好。
白媚抬头看向我,一副你懂的的表情,我确实懂的,白媚此人喜爱收集各种宝贝,办事更是随心所欲,看其心情,这心情不好,自然办不好事啊。
我顿时觉得自己那一颗貔貅心有些累,本着一副威武不屈气概的本公主肉疼的从衣袖中拿出了一颗御火珠,眼睁睁的看着白媚眉眼含笑的放入了自己怀里,然后随手幻出了一本生死薄,在上面填了几笔,就这样完事了。
说实话,我有时觉得白媚当鬼王当的还真是随便,虽然这件事情我们也是受益者,除去那颗送出去的珠子,鬼界真的不会被她玩坏吗?
白媚心情颇为愉快的离开了,而楚悦此时果然已经呼吸如常,脉象也平稳了许多,看来已经没有大碍了,很快就可以苏醒,就这样,我们把楚悦带回了琉璃的身边。
再多的灵丹妙药也比不上白媚在生死簿上随便画的几笔,按理来说,算是我用那颗珠子救了楚悦,自是不关琉璃她师傅什么事了。
我把大概告诉了琉璃,琉璃感激不尽,接下来的这几日,燕欢肯定会派人搜寻楚悦,不过对于一个日理万机的国君来说定不会将一个命不久矣的活死人一直放在心上,大概寻上几天也便不了了之了。琉璃打算带上楚悦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没有人找到的地方。
办完了这件事情,我和月子言分来开了,看他急匆匆赶去的方向,大约是将白媚的话放在了心上,去鬼界找惜月姐姐去了。
我直接回了一趟祥云宫,许久不曾回去,也该回去看一看,报个平安,省得爹爹和娘亲担心,我这样想着,半个时辰的功夫,我已来到了宫门口。
“公主,你终于回来了,无忧好担心你啊”待本公主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身形已经扑倒了我身上。
此时的无忧搂着我的脖子在云雾皑皑的宫门口久久不愿放下。我抬头看了看天,不晓得为什么碰上无忧总会有一种无奈之感油然而生。
“爹爹,娘亲你们亲爱的女儿回来啦!”我喜滋滋的来到阿爹的寝殿推门而进,眼前的一幕本公主已是见怪不怪。
宫殿正中央一张雕花刻鸟的琉璃桌,英明神武的青冥帝君此刻手执一本古籍,微微侧身看向桌旁似乎在写什么东西的阿娘,声音很是温柔却又那么的不尽人情:“阿颜,这个字写错了,重新抄写”
桌旁的女子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极其的不情愿,但是依旧乖巧的拿了一页纸重新抄写。
青冥这才转过头去,看向了自己许久未见的女儿:“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将门关上”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柔。
我听话的将门用术法关上,兴奋的一把扑到了阿爹的怀里,阿爹温柔的抹了抹我的发丝,然后,我对上了娘亲那幸灾乐祸的脸,糟了,然后,白光一闪,本公主变回了原型。
我此时正以一只貔貅的形态窝在阿爹的怀里,阿爹依旧是那么温柔的抚摸着我的毛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都那么不让人省心”
本貔貅的心猛然跳了一下,阿爹知道了,是谁告的状,月子言!我和你没完,太不讲意气了。
此时的阿娘将手中的笔放下,看来已经罚抄完了,伸手从爹爹的手中将我抱了过来:“乖乖,想死娘亲了,你不在的这些时日,娘亲去凡间赌博就没有赢过”
阿爹在一旁一脸不赞同的看着阿娘,轻轻的摇了摇头。
现在知道本公主的性子随了谁了吧,阿娘爱赌,也是重仙皆知的,阿娘是一只九尾狐,也便是凡间传说中的妲己娘娘。在狐族中的地位可是无人能及的高贵,她的真名并不叫妲己,而叫倾颜。
娘亲似乎极爱惹祸,像及了我,据阿娘回忆,她的手气似乎从来都不怎么好的,而自从遇到阿爹,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好运爆棚。
而这次阿娘之所以被罚,似乎便是因为在没有我的这些时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阿娘试图用现形术趁阿爹睡下之计将其变回原型,打包带到凡间,赌上一把。却被当事人阿爹当场发现,被阿爹摁在了床上好好的教训了一个晚上,而罚抄书也是其中的一项。
我目瞪口呆的听着阿娘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个清楚,那我此刻的惩罚是什么呢,我突然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阿爹。
阿爹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漂移不定:“小雪,你弄乱了月老的红线,虽已将其弥补,但惩罚还是该有的,你便陪你娘亲下凡走一趟吧。”
在阿娘关上宫门的那一刻我极为幽怨的看了阿爹一眼,就这样被阿爹卖了,我抹了抹几滴并不存在的貔貅泪随阿娘去了凡间。
待随阿娘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趴在阿娘的怀里睡了个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
待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收拾了一下,琢磨着要不要去找天元叔叔,虽说刚回来时是想要去找他的,不料却被阿娘拉着去了凡间,睡了一觉后,反而有些打退堂鼓了,不知道与他见了面,该说些什么。
天元只是恰好贴合了我的心中所求,又因着他救了我,是以对他颇有好感,在凡间的那几日现在想来,不过是对小辈的照顾罢了,却让我自作多情的认为他喜欢我。
其实我对他也没有那么的喜欢吧,至少还没有到情深这一步。果然当时只是一时冲动,想来了之后,我便也不急着去找天元了,想着也许过上一段时日,自然就淡忘了。
于是转头就去了月子言的姻缘殿,中途碰上了匆匆赶来的无忧,躲不过无忧苦苦纠缠,便允了她同去。
月子言这几日心情是极为不好的,宫里牵红线的小童被他揪住一点错误,就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此时的月子言拿着手中的红线狠狠的蹂躏,有些咬牙切齿的冲着我抱怨,无非是这几日白媚又往奈何桥送了几个好看的小白脸,在凡间的时候还是什么皇孙贵族,长的也不错,月子言赶到的时候,惜月姐姐似乎还与那几位俊俏的小公子相聊甚欢,而他却被孟惜月暴脾气的数落了一顿,然后赶了回来,回来后就喝了一顿闷酒。
如今月子言的状态,我着实没有胆子在这里叨扰,顺了几根红线,打算打道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