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搬出去!
众人听到声音,都朝着床榻看去。
张荣生更是满脸惊愕。
只见原本还躺着的海寻月已经坐了起来,刚刚那略带粗哑的声儿就是她喊出来的。
张荣生耳朵都红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愉之色,很快又被他按捺了下去。
“寻月,你醒了啊?当时你昏了过去,没了意识,正是我将你从水里抱上来的,难道你忘了?”
海文昭脸色也不好看的瞪了海寻月一眼。
“若不是荣生,你恐怕此刻已经泡胀了,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这里胡言乱语?真是不知好歹!”
海夫人更是皱了皱眉头。
“即是醒了,平白躺着听了这么多闲话,也不知道起身给父母打个招呼。我看你这一年的礼仪都是学到了狗肚子里了?”
海寻月根本不想和他们辩解,她直直的看着海文昭的眼睛。
“父亲,我说了,不是他,就不是他。我海寻月不欠他张荣生的人情!”
张荣生被海寻月的表现弄懵了,以往这个女人看到自己都恨不得贴上来,怎么今日看自己的眼神却凛冽的像是数九寒风?
海寻星适时的开口。
这个小公主总是这么的讨人欢喜。
“父亲,母亲,你们也不要怪姐姐。她是吓糊涂了,脑子不做主了。今日她掉下池子里,也怪星儿没有及时将她救上来,星儿惭愧呢。姐姐,星儿对不起你···”
海寻月牙槽咬紧了。
这朵白莲花,总是这么的以退为进。和张荣生唱起双簧来简直可以吊打所有璃都的戏子。
“你闭嘴!你当时跑的那么决绝,以为我没看到吗?如今又来装大尾巴狼。若不是你让我去够那支梅花,我会掉下去?”
海寻月冷声打断了海寻星的话,声音像是淬了冰渣子。
闻言,海夫人顿时骂道。
“海寻月,你自己掉池子里,怎么还往星儿身上泼脏水!她一个小丫头,怎么能救你!我看你就是无理取闹!”
若是上辈子,海寻月十有八九像是一只鹌鹑,不敢说话。
她渴求海夫人和海文昭的亲情,所以总是委屈求全的迎合她的父母。
一直到后来海家家里发生了变故,她被御史台那帮肥猪奸污,这夫妇二人还让她再去以身侍狼她都义无反顾。
但是这辈子,她不要了,她不要所谓的亲情,她不要这所谓的父母姐妹了!
她只要做回她自己,做回那个什么都不在乎,肆意自由,快意恩仇的海寻月!
当她觉得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看这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她不用再顾虑那么多,她只要在乎自己的感受。
“母亲,我问您一句,我海寻月真是您的女儿吗?还是,我根本就是你们从外面认回来的一条狗?”
海寻月看着海夫人,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脸上更是盛满了戏谑。
海夫人闻言,愣了一下,嘴唇抖了抖,没吭声。
“你怎么和你母亲说话的!海寻月,你太过分了!”
海文昭冷声呵斥道。
海寻月扯着嘴角笑了一声,点点头。
“呵,是呀,我也觉得我挺过分的。不过我这人就是这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呢。”
“自打一进这门儿,父亲母亲,你们可问过我的身子如何了?可曾问过我今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平白掉进那洗砚池里?”
她说着,脸上自嘲的笑容越来越深,声音字字泣血。
“没有呢。一个人都没有,一句都没有。你们只关心你们的庶女会不会被我这个外来的女儿传染上风寒。你们只关心我没有向你们行礼。你们只关心我对张荣生有没有感恩。”
“呵,我海寻月也是个人呢。我在外头漂了十六年,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家。想着能得到父母的宠爱,能得到兄妹的关怀。可是我得到了什么呢?”
“我得到的只有无尽的责怪。这一年里,无论我做了什么,在你们眼里我都是最糟糕的,父亲,母亲,我当真只是一条野狗吧?”
这话一出,海夫人和海文昭脸色都变了。
海夫人当即怒斥道:“海寻月,你说的什么浑话!我们海家哪点亏待了你!你吃的穿的用的,哪点不是嫡女的标准!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
海寻星赶紧给海夫人拍背,又冲着海寻月,眼圈红红的温声软语。
“姐姐,星儿错了,星儿这么多年在海家是占了您嫡女的位置。但是如今您已经回来了,星儿会将该还给你的都还给你,你就不要气父母了吧。当时你刚回来就将祖母气的卧床不起,到如今身子还不甚爽利,你难道还想见父母也气病了吗?”
海寻月顿时有种想要将这朵白莲花的脸撕烂的冲动。
她深吸了几口气,将那股恶意压了下去,但是脸上讽刺的笑容却是遮掩不在。
“祖母?祖母的病,如果我没有记错,乃是因为你霸占了本该属于我的西厢,老人家气不过。觉得嫡庶尊卑有别,才被气病了的吧?你怎么如今倒是将这个屎盆子扣到我头上了?”
“还是这个海家,一旦发生了什么灾祸,都是我海寻月带来的?父亲,若是真的是这样,还是趁早将女儿送回来处吧,省的海家一直不得安宁。”
海寻星扁了扁嘴,刚想出言辩驳,却被海文昭打断了。
声音中带着难得的好声好气。
“寻月,你感觉怎么样?若是感觉好点了,今晚就到厅里一起用膳吧。你祖母好几日没见着你,有些想你了。”
海夫人脸上露出震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海文昭。
“相公,今晚三皇子要来咱们府上,怎么能让她去···”
海文昭有些烦躁的摆摆手,“她是嫡女,自然可以去。还有,既然说起西厢的事情,当时母亲说的对,嫡庶尊卑有别,星儿是庶女,不该久占西厢。”
“年头的时候因为她刚满十四岁,所以没搬出来。如今刚过了腊月,已经满十五了,该还回来了,莫要惹了人闲话。趁早搬吧。”
海寻星听了这话,脸上露出难过之色。
“爹爹,您是不喜欢看到星儿朝夕出现在您的面前吗?搬到旁处去,父亲您日日早出晚归。星儿就见不到爹爹了。星儿会想爹爹的。”
海寻月脸上带着嘲讽,看着海寻星。
“海寻星,我若是你,就不会这么问。父亲今年是尚书大选的关键时刻,你难道是希望因为家里后宅不分嫡庶,惹了天下文士唾骂,而将父亲的前程毁在你的手里吗?”
海寻星一愣,委屈的神色更甚。“姐姐说的是,是星儿逾越了。”
海文昭每日被这后宅吵吵嚷嚷烦的头疼。现今正是户部侍郎,眼看着就要升官户部尚书,身上的官威不小,只冷哼了一声,女眷都闭了嘴。
“行了,别在这耽搁了,既然人没事儿就赶紧准备东西吧。”
转身甩了袍袖就离开了海寻月的闺房。
“星儿,今儿委屈你了。你爹让你搬出来你就先搬,到时候娘找上好的家具给你补上。让你住在旁边也舒舒服服。”
海夫人拉着海寻星的手,低声安慰。
海寻星脸上露出笑容,眼带挑衅的看向海寻月。
纵然你使了这招又如何?
只有我海寻星才能叫他们爹娘,你不过是个外人。
海寻月,你三番五次的想要抢走我的东西,你一来,我的生活都变了。
我海寻星就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将你的一切都夺走,一切都毁掉!
“星儿谢谢娘。就知道娘最疼星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