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喻景行
海夫人拉着海寻星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海寻月的卧房。
临出门前,还恶狠狠的剜了海寻月一眼。
“海寻月,你平时还是老实呆着,莫要耍小心思。你的想法我都知道,如今嫡女的位置即然给你了,你就安生坐着,否则休怪我这个亲娘不讲情面。”
海寻月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脸色如常。当她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就一切都释然了。
众人都离开后,张荣生一脸关切的走到海寻月床边,垂下眸子看着她。
“表妹。今日你为何对我这么冷淡?”
海寻月抬眸,就看到这张让她无比恶心的脸。
俊是真俊,但是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让她齿冷的算计。
如今的张荣生,正是家道中落,无依无靠的时候。
想靠着她海寻月一飞冲天呢,所以不吝给她温柔。
她挑唇一笑。
“张公子是我们海家夫人的外甥,照理是应当叫我一声表妹。但是如今一时一事,我们海家乃是京中高门显贵,你们张家却沾染上了谋逆案子。”
“以后还请你和我保持距离吧。今日的事情我暂且不追究了。你是否说谎,你我心中都有数。表妹二字,以后还是莫要这么称呼了,就叫我海小姐就好了。”
海寻月慢条斯理的说话,心头却痛快的紧。
张荣生上辈子最恨的就是提起他家族里头谋逆的事情。
成亲以后海寻月更是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怕说错一句话。
可是如今她就是要将这一柄柄最毒的利剑往他心窝子里戳。
看着张荣生脸色苍白,一脸怒意又不敢发作的样子,海寻月心头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
“张公子,若是没什么事情就请先回吧。小姐还需要休息的。”
春笋从外头端了姜汤进来,看到他们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样子,以为张荣生又说了什么让海寻月伤心的话。
直接开口就赶人。
张荣生一甩袖子,咬着嘴唇,瞪了海寻月一眼。
“我就当你今日是魔怔了。明日你若是来找我道歉,我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海寻月,你太过分了!”
说罢,转身蹬着脚,气哼哼的离开了。
春笋看着张荣生背影消失,怯生生的看向海寻月。
海寻月正好睁眼,对上了这个丫头的眼睛。
她上辈子认人不清,将这个管家给她分过来的丫头当成傻子,任她被冬笋和海寻星欺辱都不曾管过。
后来这丫头为了维护自己,在自己被御史台那帮肥猪奸污的时候,出手相救,生生被那帮贱人凌辱致死!
海寻月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跟前的春笋,伸手将她拉了过来。
仔细的瞧了瞧丫头稚嫩的脸。
“好丫头,以后我保护你。”
春笋不明所以,伸手探了探海寻月的额头。
“小姐,您怎么这么说话?是起烧了吗?”
海寻月笑着将春笋贴在她额上的手拿了下来。
“怎么,你家小姐平日里粗俗惯了,难得文雅一回,你倒是不习惯了?但是你要记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挡在你前头。我定然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春笋笑了笑,她没有仔细听出海寻月话里头的意思,只是小姐这么说就让她很高兴。
“小姐,我煮了姜汤,知道你怕辣,特地给您多放了红糖。快趁热喝吧。”
海寻月一口气闷了姜汤,丝毫没有皱眉头。
春笋倒是有些诧异了。
“小姐,您不是最怕辣了?怎么今儿喝这个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海寻月在春笋搀扶下起身,坐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久违的青春年少的样子。
死过一回的人,还会怕什么呢?哪怕是刀山火海,她海寻月现在都能闭着眼睛走下去,更何况只是一碗姜汤。
“不知道,就是感觉睡了一觉,心老了许多。很多时候心硬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闻言,春笋又探究的看了她几眼,确认她没有发烧,才拿过木梳给她梳头。
“小姐,您忽然说话这么文绉绉的,春笋可真不习惯呢。老爷说今儿要让您去前厅用晚膳,要不给您梳一个飞天髻吧?”
“您脖子好看,这个飞天髻一梳妆好,肯定惊艳全场。”
海寻月看着铜镜里头的自己。
这个女人享有璃都第一美人的称号,长得黛眉修眼,唇红齿白。一头青丝披散在脑后,露出一管修长而白皙的脖子。
眼睛是瑞凤眼,透出些愁绪,纵然是笑着也好像有着沉甸甸的心事。而左边眼角却赫然出现了一粒芝麻大小的红痣。
海寻月不禁抹上了那粒红痣,看着镜子发呆。
而春笋更是惊异地嘀咕了一声。
“诶?小姐,您脸上是一粒瑕疵也不曾有的啊,什么时候脸上长了这么一颗小痣啊?”
海寻月笑了笑,这颗痣的位置,和她上辈子最后一滴血泪的位置一样。想来是老天留给她的纪念吧。
“无妨,有了它,也不会丑到哪里去。给我梳一个惊鸿髻,晚些时候我自有安排。发饰什么的,不用太低调,正常来就好。”
春笋有些奇怪,原本大小姐总是不怎么注重打扮。
因为二小姐说了张公子不喜欢女人过多装饰。今日怎么像是变了?
不,不仅是这点变了,而是大小姐从醒来到现在,就没一点和以前是相同的。
以前的大小姐不争不抢,虽然跋扈了点,可那都是受了二小姐和冬笋的挑拨。
如今她却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淡定和从容,甚至有片刻时候,春笋还能从她眼底读到一闪而过的冷意。
这样的大小姐和以往差别太大了。
她不敢说,只按照海寻月的要求给她梳妆打扮了一番。
海寻月看着铜镜里明眸善睐的女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走吧,春笋。这是我第一次以海家嫡女的身份在府里宴客,莫要迟了失了礼数。”
她抖抖衣袖,将披帛整理妥当,率先起了身。
而此刻有两个人,已经坐在了正厅里,面对面奕棋。
“三弟今日倒是有空。这么大的雪,也不怕车轮打滑?”
说话的是二皇子喻景灵,他一边说,一边脸上含笑的看着自己对面那人。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松绿色的袍子,头发绾的整齐。左边放了一件银灰色的狐裘大氅。腰细腿长的,一双手更是修长白皙,却消瘦的厉害。
脸上的神色温柔,桃花眼灼灼生辉,鼻梁高挺,嘴唇削薄,纵使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三份暖意。正是三皇子,喻景行。
似是病了般,掩唇咳嗽了两声。
“咳咳,二哥说笑了。二哥能骑高头马,我纵然腿脚不便,也还是可以坐马车的。”
正说话间,脚步声传来,二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