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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如酥知雨不知归 小薇娘娘 5791 2024-11-13 12:19

  杜如酥和润知雨毕竟修仙,可是温柘玉和柳老太就没那么幸运了,尤其是柳老太,温柘玉顶多就是脑子里一阵“嗡嗡嗡”,可柳老太耳朵貌似已经有点不太好用了。

  于是等他们把柳老太从枯死的桃花树上抬下来的时候就出现了以下对话。

  杜如酥:“柳老太,你还好吧?”好歹前不久柳老太帮了他们一把,杜如酥还是知好歹放软了语气。

  柳老太扯着嗓门儿:“啥?!”

  杜如酥猜到柳老太的耳朵十有八九被那声嘶吼吼得来短暂失聪了,可为了柳老太的身体着想,他还是要问问清楚的,没法子,他只得也扯着嗓子拖着调子问:“我说,你还好吧?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柳老太皱眉,大声回应:“你说话能大点声吗?张那么大嘴不出声儿做什么?”

  杜如酥觉得自己声音再大点马上就要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了,润知雨见状拿出玄雨银针在地上写“身上可有不适?”

  柳老太字是识不全,但好歹认识几个,连蒙带猜的猜到了润知雨想要表达的意思,大声回道:“还好,就是耳朵有点不大听得清楚。”柳老太似乎怕他们听不见自己的话,手舞足蹈,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耳朵又摇了摇手示意自己听不见。

  这何止是有点听不大清啊,诶,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恢复。

  杜如酥害怕这个已经枯死的桃花树死而复生,打算斩草除根,他拿起手中的彼岸软剑,用力挥砍了几下,桃花树被他拦腰折断了,杜如酥还是不放心,砍断树腰后还将树根也给刨出来折了,杜如酥知道像这种精怪的命根在于本体,本体一旦受了致命性的摧残伤害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

  四人满身的泥泞伤痕,但都不是很严重,从稀泥巴路上的痕迹不难看出这里曾经发生过打斗。四人一路慢慢地走回柳老太的屋舍。柳老太边走边看沿路的满目疮痍景色,不禁流下了自责的眼泪,诶,都是她年老智昏,把一个专杀人的妖怪当成神仙供奉着,给她上香摆供,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把柳家祖上传下来的村子糟蹋的苍凉落败,是自己的过错啊。想到这她停了下来,望向前方,大豆般的眼泪一粒接着一粒掉落了下来,滴落在雨泥混杂的稀泥路上不见踪影,这不同于前日去苍杳山议事堂撒泼闹事般的哭泣,这是无颜面对柳家的列祖列宗以及被无辜牵连受害的村民们的愧疚自责。在桃花树刚从桃花柳村破土长出时就有人对这来历不明的桃花树抱有怀疑的态度,想趁着桃花妖还小赶紧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是柳老太以村长的身份力排众议,强行留住了桃花树,还为之修建寺庙好生供奉,柳老太知道这么做是有风险的,但她想要赌一把,万一这桃花树真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礼物呢?柳老太想让桃花柳村在她的带领下走上更高的阶梯,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养虎为患害人害己。

  柳老太缓缓抬头仰望着天空,经过这么一闹,不知是何时,他们已经从在风雨摧残中的黑夜跨入了光芒明亮的白日,此时此刻的太阳还没有午时那样的毒辣,刚从东方升起的太阳将重生希望般的日光毫不吝啬地洒落在四人的身上,他们沐浴着阳光,呼吸着混有草木清香的空气,方才作战时的戾气与警戒被此时来之不易的安宁现状全部抚平。

  柳老太正在望天伤感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有个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戳了戳她的肩胛,她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没有理会,没成想那东西见她没转头看它就又戳了戳她,柳老太被戳到冒火,她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了,况且前不久才经历过一次生死大战,现在的她可是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怕了,只是没想到到底是哪个魑魅魍魉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作死惹自己,既然如此那就要别怪她不客气了!

  只见柳老太两脚分开牢牢地定在稀泥路上,上半身来了个令人不可思议的扭转,她左手一把抓住了戳她的东西,右手握拳,胸口憋了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牟足了劲儿一拳挥了出去,刚放下戒心的杜如酥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拳打在心口上时满脸写着这不可能,这打在他心口上的哪是个拳头啊,分明就是块石头!杜如酥被打的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他嘴巴微张,双眼瞪着柳老太,杜如酥深觉自己的身体要是再脆点或许现在老槲就可以先帮他寻一块风水不错的墓地了。

  柳老太睁眼发现自己打错人了,也是一脸尴尬,她一时之间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摆放,两眼飘忽不定,结果就无意之间看见了刚刚戳她的凶器直到现在还被她攥在手里。

  这是她的尚方宝剑,保命神器——桃木剑。

  其实当他们把柳老太从树上抬下来的时候杜如酥顺手就把这把桃木剑拾了起来,只是当时比较混乱,没人注意到杜如酥这个举动而已。

  这把桃木剑制作粗糙,木削溅飞,握起来极为刺手,颠颠重量,闻闻气味就明白了,这把桃木剑不纯正,应该是桃木和普通木头拼接在一起的,不知道这柳老太是被哪个江湖骗子给驴了,关键是这“桃木剑”还长了一些霉,这柳老太居然一点也没有怀疑,心能大成这样的有史以来杜如酥也只见过她一个。

  柳老太别扭大声地说:“咳,那个,对不起啊,谁知道会是你啊,还不是你不出声,被打活该!”

  冤枉啊!杜如酥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润知雨和温柘玉在一旁哭笑不得,柳老太确实冤枉了杜如酥。杜如酥喊了柳老太好几声,只是柳老太因为双耳暂时失聪了所以没听见,杜如酥只好拿“桃木剑”戳了戳她,见柳老太安定地站在原地没回头,杜如酥怕她没有感知到所以又戳了她一下,结果就被柳老太扭身一顿揍。

  杜如酥向柳老太解释,可问题在于柳老太根本听不见,于是杜如酥在那叽里咕噜地讲了老半天,柳老太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而杜如酥在那儿讲的口干舌燥难受的要死,结果仔细一看柳老太还在憋笑,眼睛一瞟发现润知雨和温柘玉也在一旁憋笑,这三人的表情跟看猴子耍戏一样儿一样儿的,杜如酥本想着露出个大发雷霆的表情,但是往周围一看,脚步混乱的泥巴路,枯草成堆的草丛和他们四人一身的磕磕碰碰,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噗嗤”一声也跟着笑出来。

  桃花妖解决了,桃花柳村的剩余事杜如酥他们也不好过多干预,自己事关起门来解决。

  杜如酥一行人到了柳老太的屋舍收拾好包袱准备告辞,临走时柳老太执意要给杜如酥、润知雨和温柘玉银两,三人本想收下的,可是忽然想起当时在苍杳山上说好不收银两的,于是三人婉拒,还让柳老太好好去看下大夫。

  说罢,三人正式辞行。

  等三人来到河边时发现没有船供他们回苍杳山,之前他们乘坐船只主要是想保存灵力,现如今桃花妖已经被解决了,也可以适当用用灵力了,况且速度还要快不少,可温柘玉没有灵力所以必然要和一个人同乘,至于和谁同乘就是一个问题了。

  “你到底在闹什么!”润知雨怒道。

  杜如酥:“我怎么闹了?!”

  润知雨:“我让温师兄与我同乘你不同意,我让温师兄与你同乘你又不同意,你说!怎么办?”

  杜如酥:“你!”

  温柘玉倒是不慌不忙地在一旁看着他们争执,也不上去劝和。

  杜如酥自知理亏,没敢多言。

  最终,温柘玉还是被分给了杜如酥。

  润知雨拿出和温柘玉一样的剑,这是苍杳山统一分发的佩剑,只不过润知雨不常用。

  杜如酥默念口诀将彼岸软剑放大,温柘玉话没多说站在杜如酥的后背,不知是温柘玉许久没有御过剑了有些生疏还是彼岸软件认主,总之就是温柘玉在上面摇摇晃晃地站不稳,当飞到一定的高度时这种现象就更加明显了。

  杜如酥耐着火气:“诶诶诶!你干什么?!抓我腰干嘛?!”

  温柘玉也很无奈,他现在只是个会轻功的普通人,要不是之前有过御剑飞行的底子他说不定早就已经掉下去了。

  温柘玉:“我也不想,可我不抓你我就会掉下去。”

  杜如酥来劲了:“又不是我逼你来我这的,你摔成一摊烂泥都不关我的事儿!”

  温柘玉:“当然不关你的事,顶多就是被传学艺不精而已。”

  杜如酥:“呵,我学艺不精?”

  杜如酥是真的被气到了,彼岸软剑可能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开始“嗡嗡”作响。

  润知雨无语:“你们要吵架回去吵,关起门来吵,没人管你们。”

  一个时辰后的议事堂内。

  “哈哈哈,不错!哈哈哈,不愧是我苍杳山的杰出子弟!这任务完成的漂亮!”槲叶毫不掩饰的笑声都能穿过议事堂传到苍杳山的每个犄角旮旯里。

  杜如酥、润知雨和温柘玉三人站立在议事堂的大殿上,他们刚赶到苍杳山还没来得及沐浴洗漱就被槲叶召到了议事堂,槲叶看见他们有些擦伤,好在没有致命的伤害于是就直接问了他们此次历练的过程。

  当槲叶得知他们历练的还算成功顺利,又没造成其余无辜的死伤时,乐得合不拢嘴,第一次历练就完成的这么优秀真的很不容易了。

  赏是一定要奖赏的,至于奖赏啥还没等槲叶想清楚老周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老周看到杜如酥一行人后稍显惊讶,他没想到他们此次历练竟然会如此的快。但老周惊讶的表情转瞬即逝,他举起右手展开遮挡在嘴边,槲叶微微俯身侧耳,不知道老周到底说了些啥,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槲叶脸色有些不好看,原本还是眉开眼笑的,可听完老周说的一番话后就变了脸,不笑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嘴巴紧闭,鼻息声比平常也要重许多。

  在别人看来槲叶只是心情不美丽,可在养子杜如酥眼里那可就不仅仅是心情不佳了,那神情分明就是想吃人。

  温柘玉也感受到了低气压,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回寝殿写历练总结就走了。

  杜如酥和润知雨站在原地,他们是最懂最了解槲叶的晚辈,他们看出槲叶有话想对他们说,可是槲叶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讲,只说三日后要带他们去个地方,杜如酥润知雨本想再问一句可槲叶没有给他们机会,槲叶转过身去,背着他们说:“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两天辛苦了。”

  杜如酥润知雨不做停留,走出议事堂后他们一句话都不曾说,也没有按照槲叶所说的回房休息,而是去了后山——一方天地。

  他们一步步悠闲地走了过去,一路上但凡看见他俩的弟子都与他们打招呼,熟络的还会主动上前聊上两句。杜如酥在这群师兄师弟特别爱吹牛,把他是如何与桃花妖打斗的场面描写的绘声绘色,把他吃了桃花妖“儿子”闹笑话的事情一笔带过,那群师兄弟没去到现场所以被杜如酥说的跟真的是的过程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润知雨在后边简直没眼看下去了,她理都没理杜如酥,绕过他身边直径走去一方天地,杜如酥看见她走了急忙喊道:“诶诶,等等我啊。”

  杜如酥见润知雨没有搭理他,杜如酥只好对着那群师兄弟说:“改天再聊,改天聊哈。”说完就匆匆忙忙地跟上了润知雨的脚步。

  杜如酥也不知道自己跟上来做什么,两人又是一路没话,就这么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后山,两天的时间不足以改变一方天地,两人肩并肩的站在一起,一方天地是个天然形成的小山洞,他们站在洞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杜如酥:“你说……方才老温对老槲说了些啥?怎么老槲脸都变了?”

  润知雨也奇怪:“不知,师父都活了五百多年了,很多事情或许连老周也不知道。”

  杜如酥:“诶,话说回来,老槲都五百多岁了,怎么还没成仙?”

  润知雨:“心中或许有放不下的执念吧。”

  修炼者都知道想要成神成仙心里的东西才是那块最大的绊脚石。

  此时此刻的主寝内。

  “诶,逃不掉,躲不开啊。”槲叶眼中酸涩,太久了,心中的裂痕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地愈合,反而让槲叶更深刻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背叛、欺骗、离别……这五百多年从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郎变成一个历经沧桑却故作坚强的一派掌门是多么的不易,这期间的心酸不言而喻。

  如果时间可以退回五百年前的话,他一定会亲手杀了那个败类!都是因为那个败类才会造成现在这番惨状,只怪当时的自己一时心软,听顺了师父的话,才会酿成如今的悲剧。而如今,自己不仅不可以杀了他,反而还要违背心意去给他贺寿,想到这里槲叶不禁开始犯恶心。

  他从凳椅上起身来到案桌旁,揭开香炉,跪坐在席上,点上了安神香,这几日头疼的厉害,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很快,入夜了。

  此时的左寝内并不安宁。杜如酥侧卧在榻上,手脚时不时会抽动两下,他早已进入了梦境,只不过这不是个好梦。

  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黑如墨的河流,没有鱼虾没有浮藻,死一般的寂静,动物腐烂残缺的尸体流着恶臭乳白的脓,花朵绿草早已看不出先前的模样,悬崖峭壁上长着古怪可怖的异界生物,就连地上的石头都有着令人不解的奇怪纹路,这里陌生,但却又是那么的熟悉。

  杜如酥不知道这里是何地,他从未来过此处,他忐忑不安地紧握盘在腰间的彼岸软剑的剑柄,一步三望地观察着,打量着,他不敢掉以轻心。这里实在是太压抑了,长久待下去的话人的精神早晚会出事,他想赶紧离开,因为直觉告诉他,他憎恨这里!

  可是杜如酥不管是走哪条路兜兜转转总会回到原处,哪怕是走直线也会回到原地。他当即明白了这是种障眼法。在修真界中两位修为差不了太多的人是可以大概感知到对方的境界,杜如酥就明显感觉到布施这障眼法的人的修为同他差不多,于是他抬手放在胸前,闭眼念了几句口诀,猛然一睁,大喊一声:“破!”

  眼前的景象就像玻璃碎片一样,一片片凋落在地上然后消散,等消散完了之后杜如酥发现,这消散前和消散后的景象没有丝毫的改变,他感到疑惑,然后试着走了几步路,没有发现任何变化,正当他想再一次尝试动用法术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杜如酥愣在原地,猛地转过身,只见不知何时他身后的几米处出现了一株血红妖艳的花,这花居然没有叶子!这朵花在黑白灰的异界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花形态与竹叶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没有竹叶那般直薄,曲曲折折地向外开放,在花瓣末端向内弯曲,花蕊呈血一般的艳红色,弧状般生长着。

  杜如酥情不自禁地靠近它,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似乎想要抚摸它,可还没碰到,那花就化成红灰飘散在空中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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