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妄一把掐住她的肩,没有说话,只是眉眼愈发沉。
秋月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即飞快出去把院中的人遣走。虽然将军府的下人调教得都不错,口风很紧,但难保不传出些风声。
遣走他们之后,自己站在门口看着,以防发生什么意外,她好立即帮忙。
半晌过后,少年才有了动作。目光掠过冰冷如雪的薛九繁,扫向门边的秋月。
他的声音是极致的冷静,“把门关上,出去,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准进来。”
现在的他如紧绷到顶点的琴弦,仿佛随时会断掉,非常地危险。秋月感受到了这一点,怎么可能让他们单独相处。
看她一副护主的模样,穆妄勾唇冷笑,干脆不再管她,“张繁荫,一个改头换面的罪犯。如今你已嫁进将军府,还有什么底气如此狂妄?”
二人视线交织,如刀剑对决。他的目光有如实质,一直压着她。
“你真以为我会碍于将军府的名声不敢对你怎么样?就算他们知道又如何,就算被他们看到又如何?你以为我没有办法让他们闭嘴吗?你以为陛下真的会拿将军府怎么样吗?”
这时的他,双手仿佛嵌进了她的肩头。他冷幽幽的,如吐着信子的蛇。
有人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穆妄,显然不是善于隐忍的类型。
薛九繁觉得,他好像有些坏掉了。
穆妄抬起血淋淋的手,轻抚她的脸颊。鲜红的血液和她白皙通透的肌肤,衬着她冰冷的神情,更增添一丝冷魅。
他抚摸着,指腹来到她的唇角。用力一压,唇比血还艳。最后,他用两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他。
“我之所以没有对你下手,你真以为是碍于将军府的名声吗?哈哈……”
少年突然笑起来,满脸尽是讽刺。片刻后,他收起笑,眼眸覆上寒冰利刃。
“名声于我而言,一点也不重要。我为的是你,你知道吗?”
“因为我担心一旦违背你的意愿碰了你,你会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我不想要你的恨,所以我才步步妥协。”
“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认为,竟然一点都没把我放在心上,这是多么可笑的事。”
他头一次喜欢一个人,就喜欢上了这么一朵冷心冷情的黑心莲。为了保全自己可以和他虚以委蛇,虚情假意。
夺走了他的心,重获自由,就想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从而甩开他去做自己要做的事。
不仅如此,她还从不认可他的喜欢,这太讽刺了。
薛九繁平静地拿开他的手,眼神依旧无波无澜,好像在看一个并不有趣的表演。
这更加激怒了穆妄。
他一把将人推到椅子上,双手撑住椅子扶手,将人困住。他倒要看看,她的眼睛里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慌乱的情绪。
“薛九繁,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这个没有心的人来教我什么是喜欢。”
“小姐!”
秋月到底忍不住,想要过来帮忙。
“没事,秋月你出去吧,把门关上守在门口。如果我需要你,我会叫你。”
秋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听话。
房门咔嚓被关上,穆妄怒火更甚,快要将他的理智灼烧殆尽。“这个时候,你还有恃无恐?仗着我喜欢你就什么都不怕,你倒是猜猜,现在的我想要对你做什么?”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失去理智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而且,他似乎要黑化了,做出什么事情都不意外。
“不知道,你不知道还敢和我单独待在房间里?你凭什么,究竟凭什么在玩弄我的感情,否定我的喜欢之后还能这么有恃无恐?!”
说到最后,他终于吼了出来。
“我是做错了事,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但那时的我,对你绝对出自真心,我也答应你重新开始。可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偏偏要做得这么绝?!”
“对不起,穆妄。但我说过,我不喜欢你,我也并不喜欢你的穷追猛打,纠缠不休。这让我很厌烦,甚至觉得恶心。”
“呵,恶心?”他一声讽笑,极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脆弱。可在听过她这么无情的一番话后,那由心底里生出的悲伤无可抑制。
少年红着眼眶,他觉得自己非常可笑,可笑到让人想哭。
他一把掐住她脆弱纤细的脖颈,眼神凶狠,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薛九繁,你好狠!”
薛九繁平静开口,“因为得不到,所以你就要杀我吗?恕我直言,我并不觉得这是喜欢一个人会做的事。”
这种时候,她越冷静,越轻飘飘,他就越愤怒。
少年松开她的脖颈大笑起来,眼泪啪嗒啪嗒。但不要忘记,受伤的野兽,爪子依然很锋利。
笑够了的穆妄粗暴地捞起椅中的她,一把将人按在小几上。上面的茶水点心翻倒,他不管不顾覆上去,一口咬在她的颈侧。
鲜血涌出,更激发了他体内的暴虐因子。
他的双手并不停歇,正在撕扯她的衣裳。他的话如同兽语,响在她耳畔。
“薛九繁,就让我身体力行地告诉你,什么叫做喜欢。喜欢一个人便是,无论你是什么样子,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做,做到你哭着求饶。”
“穆妄,你想想清楚你到底在干什么?!”薛九繁拔高了音调厉问。
“我在做什么,你现在还不清楚吗?”
他开始啃噬她精致的锁骨。
他的身体有火在烧,他不想控制,只想连同眼前这个可恨的人一同焚烧殆尽。
薛九繁知道,此刻她真的将人逼疯了。
情爱真令人疯狂。
“秋月!”
她一喊,秋月立即开门进来,“小姐!”
事实证明,薛九繁仰仗的不是穆妄对她的喜欢,而是武功高强的丫头。
以前的穆妄,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她自然能轻易拿捏。可现在,他爱而不得,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她想要保障自己的安全,自然要多做准备。
秋月进门后,就和穆妄打了起来,还打得有来有回。
薛九繁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弄乱的衣裳和发丝。抬手摸了摸被他咬破的颈项,还好没咬到要害,不然……
“住手吧,穆妄。”看他们打了一会儿,薛九繁出声阻止。
穆妄依言停手,他看着她脖颈和锁骨处多出来的大片青紫痕迹,知道他们真的回不去了。
他做了这样的事,甚至想要强迫她,她不可能还会原谅,她会恨他的。
没关系,恨就恨吧。
既然没有爱,恨至少也是一种极浓烈的情感。要他只当一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无爱亦无恨,他更不能忍受。
少年什么也没说,离开了此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