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薛九繁全须全尾地从皇宫回到将军府。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春花和秋月。
穆妄想去看看她,问问她,却又不想让她知道他担心她。出于这样别扭的心理,他偷偷翻了弦月院的墙。
没错,又是翻墙,现在他翻墙都翻习惯了。
有护卫发现了他,他便眼睛一瞪,无声命令他们离开,然后顺利地攀上了薛九繁所在房间的屋顶。
屋内,薛九繁正和两个丫头说话。
春花说,“这次真的好险,差点就出不来。”
“就是。”秋月说完这两个字后,到底多说了几句,“不过比起隐国皇宫,他们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因为隐国的开国皇帝便是春风楼的一任楼主,隐国皇宫收拢了诸多春风楼的高手。是真正的守卫森严,一重又一重,可谓有去无回的地方。
说起来她们能从隐国皇宫全身而退,还是她们运气好。
而这个国家的皇宫,和隐国真没法相比,守卫松散,也没什么高手,她们随随便便就能进出自如。
春花道:“他们武力或许不行,阴谋诡计多着呢。”
谁能想到,短短一晚上的功夫,她们能经历三次栽赃陷害?这还是在太子妃姚玲儿和皇后护着的情况下。
“先是三皇子的母妃,然后是五皇子的母妃,最后竟然还有一个公主。我就奇怪了,为什么他们非要和小姐过不去呢?”
春花是真的很纳闷,“小姐是薛九繁又怎么了,为什么非要害她啊?”
薛九繁说话一针见血,“或许是他们想立功,又或许是有人想要我死,大抵如此吧。”
屋顶的穆妄凝神细听,看来她在皇宫的确很凶险。不过还好,她平平安安的出来了。
秋月道:“难道还有人能操纵两个皇子对小姐下手不成?那这两个皇子也是没用,被人当枪使。”
薛九繁加上一句,“不是没用,是有利可图。”
招呼两个丫头坐下喝茶歇歇,“事情已经过去,没必要再去多想。”
春花惊道:“这怎么能是没必要?这次不行,他们一定还有下次,需得好好分析,好好防范!”
“防范什么?”秋月最不耐烦这些需要动用头脑的事,“为什么非要斗智斗勇,把他们都杀了一了百了。”
穆妄觉得她说得不错,正所谓一力降十会。费劲脑力去阴谋阳谋,不如干脆了结。
不过,师尊肯定不会同意。
虽然薛家的悲剧因三皇子和五皇子争夺皇位而起,可归根结底错的是皇权。
只要皇权尚在,这种权力斗争就永无止尽。不,争权夺利是人类永恒的主题,他们乐此不疲。或许只要有人在,这种事情就少不了。
而师尊想做的,就是创造一个相对清明的朝廷,让这类事情尽量少一些,这才是真正的解决问题。
不然,你能杀一个,杀两个,后续还会有这样的人,难道你要一直杀下去吗?
饶是穆妄这种身有反骨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师尊一刻也没有忘记守护苍生的职责。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仙界暗海渊的堕仙。仅仅只是把堕仙关起来,这不符合她做事的风格,她一定还有别的打算。
是什么呢?
这和他之间有关系吗?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她要带他下界历练?
他一边想,一边听她们说话。
只听薛九繁道:“秋月,你和春花就像真正的姐妹一样,以后也要好好相处。”
啊?
秋月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变成了她,“小姐,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春花撇嘴,“小姐在说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需要我这个聪明头脑来中和中和。”
秋月急了,“你胡说,小姐才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小姐求认同。
薛九繁道:“我的确不是这个意思。”
秋月得意地冲春花笑了,仿佛翘起无形的尾巴,“你看,小姐说不是这个意思。”
春花心内叹气,这个小傻子。
不与她多费口舌,春花问,“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薛九繁目光悠远,“咱们的太子殿下玩得也够久了,也是时候让他站出来。”
说起太子李谨民,春花更是不解。“小姐,他既然有能力坐稳太子之位,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声名狼藉,还觉得很有趣很好玩?”
“天天被人欺负被人明里暗里指着鼻子骂废物烂泥,他也能觉得有趣?”
简直是脑子有病。
薛九繁微笑着,“当人们在骂他欺负他的时候,他自己却在心里骂他们笨蛋呢,一群蠢货,看不透他的伪装。他在背地里耍他们耍得团团转,他们还偏偏不知道是谁。这便是,扮猪吃虎的乐趣啊。”
“什么嘛,再怎么样小姐不是把他全看穿了?小姐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没准他才是被吃的那个。”
春花难得赞同秋月说的话,又问,“那三皇子和五皇子呢?那些在背地里使坏的人……”
“就交给我吧。”秋月道。
“什么叫交给你?你要去把他们全杀了?”
薛九繁道:“这次就交给你们两个,我相信你们能够保护好我。”
春花一喜,“小姐肯派我出去做任务啦?”
“是我们一起。”秋月强调。
“好好好,一起。”春花敷衍道。
以前就只派秋月在外面跑,现在加上她,明显是小姐觉得不能光靠武力,还需要智慧,她就是聪明的那个,嘿嘿。
穆妄听及此,从屋顶翻进屋内。见他进来,两个丫头齐齐翻了个白眼。少年没有在意,只是问道:“那师尊要怎么让太子卸下伪装?”
他一旦卸下伪装,站在大家面前,面对的就是三皇子和五皇子的猛烈攻击。
如果说以前的皇位之争还只是一锅温和的水在慢慢升温,太子一旦在明面上加进来,这水瞬间就会沸腾。
他想,太子不会想这么做的。
薛九繁知道他的意思,她道:“他不愿意是他的事,我要这么做是我的事。”
她现在没时间慢腾腾,那天的谈话,仙界的丹隐和岐阳想必都已经知晓。
丹隐在等她,仙界在等她。可复仇这一项,她必须做完,这是当初和“薛九繁”的约定。还有,穆妄……
总之,虽然她很急,但还需要时间。
少年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要用一些行动逼迫太子亲自站出来了?
“师尊,那让我也一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