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玉坠里花团锦簇,鸟语花香,老街巷道,人来人往,自己的住宅富丽堂皇,家丁兴旺,父亲和母亲坐在厅堂喝着清茶谈笑风生,还有篆顾青在身旁和自己赏着海棠花。
她由心的笑着,神情却又一瞬间降至悲点,:“我所求不过是如此,到底何时我才能回去啊。莫名其妙在外面已经有两年了吧,爹,娘,听说妖族也进入了盅蛊城,如今你们是否亦是如此举案齐眉呢?”
她起身走向玉坠的边缘,看着外面的一切。“嗯?这是?这是在举行什么庆贺会吗?这么热闹!”
蓝霖都众妖听说妖王来临,仓促的举办了一场欢迎集会,在一片空地上烧起了篝火用妖法变出了长明灯,篝火周围摆满了美酒,天空不时有烟花绽放。
小妖们围着篝火给苏黎跳着战舞。一片欢声笑语之声甚至传至九里外的荒原。
篆顾青嘴里叼着一片从郁蓝头上偷摘的叶子和苏黎坐在席上,一脸不屑道:“切,花里胡哨的,一点都不雅观,不像我们天界,清净雅观。”
苏黎本能的欲要反驳,郁蓝和其他跳舞的小妖前来拽着苏黎一起跳,苏黎脑子突然灵机一动,:“我和你们说,这个天界的人说我们的战舞太简单了,一看就会了,那我们是不是也要欣赏一下啊?”
众小妖起哄着,鼓着掌,叫着,喊着,闹着。
“我……苏黎!你!”篆顾青一副恨铁不成刚的样子死死盯着苏黎,瞧着苏黎远远的就露出了得意的笑脸,心里更加不爽,:“不跳!破舞有什么好跳的!”
一时间,周围空气突然变得尴尬,一阵安静,大家都愣在原地。
篆顾青见这形式突然微妙起来,突然一阵得意涌上心头。
“对嘛,这样安安静静的多好,做什么欢迎会,你家主子早已经死在我剑下,如今只是个需要借别人身子的寄生虫罢了。”
说完,转身便向爷爷房间走去。
苏黎,面色难看极了,众妖也小心翼翼的不敢出一声大气。
一只兔精蹦哒到苏黎跟前送了根胡萝卜道:“主子,您别难过,我们不管您如今怎样,不管您是否有能力保护我们,我们都把您放在心里面的,这次我们知道您还没有转生,还有活的可能,真的很开心,这开心只是希望您能好好的。”
苏黎接过萝卜,摸了摸她雪白的耳朵,少见的温柔一笑:“放心,豁出命来,我都会保护这里,因为这里是北阴唯一还有妖的地方了。”
众小妖全都俯首喊道:“主子!我们相信您”
郁蓝看着走去准备睡觉的篆顾青,一肚子窝火,“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黎还未来得及阻止,郁蓝便追了过去,苏黎正要去追,爷爷温笑了笑阻止道:“主子不必挂心,郁蓝机灵着呢。”
大家因为篆顾青的话也没了兴致,苏黎让他们散了。
许久许久,一个人都没有了,苏黎自己点了把篝火,独自在篝火旁跳了妖族的“问月舞”。想比战舞,这个舞显得安静落寞了许多,同时也曼妙了许多。
那一轮明月挂在当空,苏黎一舞做罢,抬头看着那明月,:“问月何时家人归?问月是否有愁离?问月何时为仙道?问月……妖族是否真恶源…”
一滴泪,顺着她脸庞滑下,那一轮皎洁,却始终不给她任何答案。
在玉坠里,邬黎黎坐在树下,双手抱着腿,似乎也跟着安静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苏黎,此生你是否有过后悔的事?”
……
苏黎愣了一下,将胸前的玉坠取下捧在手心,眼神朦胧看着皎月,“我想是没有吧。”
邬黎黎看着玉坠里的父母,举案齐眉,心中默笑。
“我有。”
眼睛不觉便留下泪水,“我当初若好好听阿爹阿娘的话,好好在城里呆着。”
“你…”苏黎听着那带着鼻音的声音,心中也默默泛起了苦涩,“你…不是自己来到这里的?”
“不,我…已经……”她滞了滞。
“…无妨,不过几日,我便能见到我爹娘了。”说罢,邬黎黎用袖子抹了把挂在脸上的泪水。
她突然满足的伸了个懒腰,“睡啦。”便跑去将自己巨化出的爹娘抱住,家丁关上了宅子的大门…
苏黎收起玉坠,会心一笑,向住宅走去,月色下,就连苏黎都忘记了那不远处的暗潮涌动。
郁蓝在林间窜飞,紧紧跟在篆顾青身后。
篆顾青双手背在腰后悠悠走着,早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心中暗笑,“这是为了给苏黎报仇的那个无名小妖吧,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出这口恶气。”
郁蓝从头上揪下一根头发,化出一只小人,紧紧的飘在他身后,用小剪刀一点一点的剪着他衣服的缝线处。
篆顾青眼见快要走到房门口了,心下不满这小妖还不动手,还以为能藏的住妖气,结果妖气越来越浓,实在没时间玩了。
便眼睛向着身后那棵树一个寒光,郁蓝脚下一空,竟忘了自己会法术,眼见就要从二十米高空坠下,忍不住大叫一声。
他听声音略熟悉,转生便飞去接住将要摔在地上的郁蓝。
“是你啊!哈哈,我竟忘了还有个你啊!”
郁蓝惊鸿未定,:“是我!怎么样,找死啊!”
“放我下来!”郁蓝没好气的翻了一眼。
篆顾青无奈的撇了撇嘴,随手一扔,郁蓝还是狠狠摔在地上,吃痛的站起来,揉着落地快摔开花的屁股。
他摆了摆手上顺势又从她头上揪下的叶子,:“好了,今天的节目结束了,我玩累了,恕不奉陪了!”
“哼哼,你以为,你赢了吗?”他察觉到郁蓝表情上露出一股坏劲,身上突然一凉,衣服竟成了散布滑落,全身每一寸皮肤都暴露无遗。他下意识的用叶子堵住“小弟”。这时众小妖已经回来了,包围着他窃窃私语。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喷张,浑身热的像身处太上老君的火炉里。
爷爷拄着拐走来,一脸惊讶,“这位仙家,你好歹是仙啊,这…这成何体统,哎呀!”
郁蓝听罢,笑得合不拢嘴。篆顾青的头天旋地转,笑声如同噩梦般在他耳边游荡,“你…郁蓝……你……”。
突然眼前一阵发黑,自己的身体重重的倒了下去,朦胧中,他看到一群妖聚集过来,他努力将手靠近弟弟,想护住它,可双手就像被谁禁锢住一般,动弹不得,慌忙之中,他就这样昏了过去…
郁蓝见这情形,心中慌了神,吓得向后退了好几步,“我的妖神啊,这是怎么了?”
爷爷上前用手抚着胸口,发出淡淡蓝光,不多时,起身却已是一脸担忧模样,“他这是一时紧张过度,血脉爆裂了。”
众小妖看着那个躺在地上赤身裸体的“仙”,那个刚刚还狂妄自大的“仙”,恨不得他尽快滚出这个地方。
苏黎慢悠悠走来,发现子民都围做一团,心中疑惑,便远远问:“为何你们不睡,还在这里做什么?”
“主子!”郁蓝流着眼泪一路奔向苏黎,“主子,我不是故意的,这下怎么办?他会不会被气死了?”
苏黎擦了擦她的泪水安慰道:“没关系,不用担心,千万不要哭了,再哭你就枯萎了。”
“嗯。我不哭,您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苏黎前去问了爷爷,爷爷将情况简说了一下,苏黎全小妖回去歇下,并叮嘱一切如常,不必多虑。
她指着篆顾青的身体道:“爷爷,劳烦您施法将他带回床上,我此时用这人类身体不便施法。”
郁蓝跟着进了爷爷房间,揪了数十根头发给他重新织了件蓝色衣服,端茶送水不停地给他嘴里灌,用冰水给他发烫的身体降温。
整整一夜未曾休息,也未曾进水,身体已疲惫不堪。
苏黎次日将事情告诉了邬黎黎,要延后出发,并为保邬黎黎不被妖气所侵,将玉坠放进装满天池水的钻匣中,邬黎黎感觉到突然神清气爽,玉坠中空气确实比往日更加甜净,更加安神睡了。
“主子,这都一夜了,他不是紧张过度吗?怎么会这么严重,还不醒来?”郁蓝一脸担忧的坐在床前给他擦着脸。
苏黎在一旁施着法,给他渡气。“就是太过于紧张,血脉一下撑断了。如今无碍了,若能去天池取下一株无惘草服下将更有奇效。”
“不过…”
“好!我去取,你等着!”郁蓝二话不说便跑了出去,苏黎想要追,却不敢动太大法力,怕这肉体凡胎受不住,爷爷此时也在边境整顿边境小妖。
苏黎脸憋的通红:“这孩子怎么不听人说完呢,那无惘草岂是她能拿到的!况且这家伙已经无大碍了啊!”
“你说什么?谁去天天池了啊。”篆顾青懒懒的问道。
苏黎听声,焦急道:“你终于醒了,郁蓝那丫头以为你只有无惘草能救,便去为你取草了!”
“呵,开玩笑呢吧。”他不可置信的笑着“就是因为她,我才成了这样,她巴不得我死,怎么可能为了我去冒险。”
“你这一身衣服,是她数十根头发织的,你这一夜发烧,是她一口水一口水喂的。”
“你这一夜不醒,她吓得在你身边照料了你一夜,未曾合眼,她不过是个未出世事的小妖,她也害怕…”
苏黎眼神空洞,看着篆顾青,篆顾青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看着枕边湿了一片。
“哎呀!这个臭丫头!烦死了!”说罢,他毅然翻起身带着召出剑飞去天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