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蓝穿过蓝霖都,直飞天池。
天池是被白雪覆盖的高起的雪山,雪山中央凹出直径几千米的池水,灵力清澈纯净,而那池水之畔,无惘草闪着青光。只是除仙以外,任何接近天池的都会法力尽失,且会受到风雪的伤害,更有白鹤童子镇守,郁蓝要得无惘草可谓是天方夜谭。
她刚到天池脚下便妖力尽封,只得一步一步爬上山顶。
风雪如冷刀般一寸一寸划着她的皮肤,鲜血滴在在沿途的雪上。越往上爬,郁蓝越觉自己的身体将要被冻死,头发也一根根脱落,在地上化为枯黄色叶片。
爬至半山腰,一白鹤从山顶飞来,化作一童子,白衣翩翩,举剑指着山腰的郁蓝,“何来小妖!不知好歹竟来污我圣地之灵气!”
郁蓝已精疲力竭,头发稀稀落落的在头上被寒风吹着。身体全是划伤,血已被寒气凝固。
“我……无意冒犯,只是为…救一仙人,不得已…才…”
“休要胡言,仙家岂用你一妖来救!快快离去,或许保得住性命,若还一意孤行,我手下绝不留情!”
他剑指郁蓝,盛气凌人。
“不…拿不到无惘草,我绝不回头…”
她踩着雪山一步一步继续往上爬。
童子无奈地摇摇头,“你自寻死路,休怪我欺凌弱小!”
说罢,那一剑飞起,在空中化出数十支一样的长剑,向郁蓝刺去。
一剑,两件,三剑,四剑…
蓝已经尖叫着,背上的刺痛撕裂着她最后的一抹气息。她重重的倒在雪里。
忽然一道蓝光闪过,挡住了其他剑,童子一阵诧异,定睛一看,才急忙行礼。
“上仙,不知您远驾,还望宽恕我不敬之罪。”
篆顾青来不及去管那小童,只见满身狼藉的郁蓝,气息微弱,便慌忙将她抱在怀里。
“你怎么这么麻烦,到处惹事!天族圣地是你能进来的吗!”
郁蓝看到眼前的篆顾青,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抱着他的脖子大哭。
“你没死!你没死!我以为你要死了呢!我差点就害死你了!”
突然,她口里吐出鲜血,染红了他的肩膀,昏了过去。
“郁蓝?郁蓝?”篆顾青试探的叫着,可没有回音…久久没有回音…
他将郁蓝轻轻放在地上,一个飞身便去天池摘了无惘草下来。又回来抱着郁蓝欲要离开。
童子见这情形,心中晃神,“上仙,此女是北阴树妖,你为上仙,如今为了妖去拿草怕是不妥。”
他眼神犀利,狠狠的瞪着那童子,:“你只管上天同我师傅朱雀告状!此事不用你管!”
说罢,便消失在了童子眼前。
苏黎在爷爷房间一筹莫展,急得只得在屋中踱步。
篆顾青突然踹门而入,急慌慌将郁蓝放在床上,将无惘草取出。
“这…为何如此严重,你仙法自比她高,为何却追不上她?”苏黎急着问道。
不过百十里路,郁蓝属土性,飞的本就不快,篆顾青不过两刻便可追回,她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篆顾青听言,低下头不言语。只默默用功法将无惘草化作药水。
本来确实可以追的上,只是路中他闻到低下妖气凌人,便见一人一妖在脚下,是个男人,正躺在地上,小妖是只狐妖,正施着法。
他见状,心中嘲笑道“妖果然是妖,除了害人还能做什么!”
便忘记了去救郁蓝之事,直飞下去打算将狐妖收服。
狐妖见来者不善,来不及去管那人类,与篆顾青开始了搏斗,但只是个修行几百年还未成人型的狐,又怎能敌的过他,最终还是被他打伤化成原形,昏了过去。
篆顾青正欲救人,才发现那人身上是狐妖的灵力才得以保命,否则已经因为承受不住北阴妖气血管爆裂而亡了。
他用仙法护住那人的命格,才去摸了摸狐妖的头愧疚道:“你在救人?…对不起,是我误会于你。”
说罢便向她身体里注了一道仙气,狐妖不仅恢复人形,还已经完全成了人模样。
“谢谢你不杀之恩,这人我便要将他带到河边顺河流流到盅蛊城。”
篆顾青恍惚间,方想起郁蓝,才火速追去。
苏黎在他身边护发法,郁蓝的体温开始急剧下降,人如同附了魔般,在床上乱动。
无惘草化成了水,盛在碗里,可任凭篆顾青怎么倒,都进不了肚子里,在嘴里往出溢。苏黎急得出去找爷爷。
郁蓝安静了下来,她朦朦胧胧睁开眼,那长长的睫毛就在自己眼前,眼前这个男人闭着眼,沉醉在其中,郁蓝不知哪里来的舒适感,如触电般惊喜。
她沉浸在其中,稳稳的昏睡了过去。
篆顾青轻轻将她放下,突如其来的酥麻感,使他从未感觉到的惊喜。
郁蓝的头发一根一根重新长出来,身上的伤也慢慢消失,面色恢复红润的光泽。
他轻轻抚着她的头发,鬼使神差地竟俯下身轻轻吻住她的唇。
只几秒,他舍不得起身,舍不得离开。
“我的乖孙哦!你可别吓爷爷!”爷爷在门外喊着。
苏黎和爷爷从门外赶进来,篆顾青在他们进门之前慌忙起身。
“没…没事了,她已经完全好了。”
爷爷听罢,坐在床前握着郁蓝的手痛哭。
篆顾青拽着苏黎出去。
“嗯?什么事?是郁蓝还没好吗?”
“不是,她好了,她已经完全好了,我只是有要事要谈。”
他将苏黎拉到她房间,问道:“邬黎黎呢?”
苏黎虽疑惑,但还是从钻匣里将玉坠取出。
“好,我想求二位一事。”他认真道。
邬黎黎忽然惊醒,一听篆顾青有事求人,来了兴趣。
“何事啊?我小弟的请求可是来之不易啊。”
苏黎也千思万想想不到何事。
“你且说来听听。”
他突然面色乍红,“留我几日,在蓝霖都可好?”
“什么!”苏黎和邬黎黎惊问。
“至少,至少我们等郁蓝醒来再走可以吗?”
空气一阵安静,邬黎黎心中突然有了什么想法,“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郁蓝为救他差点丢了性命。”苏黎柔声回道。
“然后呢?我小弟救的她?”
“对,是这样。”
篆顾青突然拿起玉坠,语气突然怪异起来,“邬黎黎,我问你,我和郁蓝刚刚嘴对嘴……我喂她药,但是……好像有点上瘾,我突然很想一直这样。你说是怎么回事?”
邬黎黎听完,如被电猛击了一般,“天啊!你是说你亲吻了那个妖?还上瘾?还不止一次?”
苏黎突然想到钊郅,低头不敢出一声。
“对,是怎么回事?你快说!不然我就一辈子把你关在玉坠里!”
篆顾青脸色潮红,红到耳朵根都发烫。
邬黎黎咯咯大笑起来,:“我给你讲,这在我们人类之中是夫妻做的事,上瘾是因为爱,小弟,你已经爱上那个妖了。”
“爱?”苏黎和篆顾青异口同声的问道。两眼对视一番,苏黎似乎想到什么似的。
“没想到,这才是爱,篆顾青!你可真是会说瞎话。”苏黎仍旧神情冷漠。
尴尬的氛围中夹杂着邬黎黎的傻笑。
邬黎黎提议,“好啦好啦,那就多留几日吧,我小弟的终身大事怎么可以被我们破坏了计划。”
三人一致同意留下来几日,等郁蓝苏醒。
篆顾青离开房间,在郁蓝门外散着步,众妖都和往常一般闲散着,一只小兔精举了个超大萝卜蹦哒到他面前,“给你。”
“嗯?给我?”
“哼!虽然我还是很讨厌你欺负我主子,但是看在你救了我郁蓝姐姐的份上,这是答谢你的。”小兔精一脸不屑地将萝卜扔给他便跑远了。
其他小妖也纷纷上前来将自己所爱之物堆在他脚下。
突然一股臭味袭来,一只臭鼬举着个袋子交给他,满脸不情愿,“给你,这是我两百年前的屁,我珍藏了很久,我爹说成婚时候交给我喜欢的鼬鼠,我最宝贝了,看在你救了我郁蓝姐姐份上,送你了。”
他捂着鼻子,哭笑不得,“你如果这么宝贝,我怎么好意思要呢?还是还给你吧。”
小臭鼬眼睛都发亮了,一把抢过袋子,抱在怀里,“你可别反悔!是你不要的,以后别说我没给。”
生怕他反悔似的一溜烟就跑没了。
篆顾青长长的吸了口新鲜空气。
“你们不必如此,东西我收了,谢意我也收到了,忙你们的去吧。”
他挥了挥袖子,将东西收走。
众小妖七七八八的嚷嚷着,不过依旧能听清楚他们在说“谢谢你。”
突然,爷爷喊了一声,“乖孙!”
篆顾青以为出事了,立马跑进屋去,郁蓝已经醒了。
看着篆顾青,郁蓝突然眼里泪花打着转。
“欸?别哭,你在我面前哭不怕我以后嘲笑你吗?”
郁蓝“噗”的一声,但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才不可以!你敢嘲笑我,我就整死你!”
“你穿蓝色真好看,还和我的一样,比那个白色好看多了,就是被血给污了。”她望着那一身衣装,满意的笑着,随手一挥,衣服上的血迹便消失了。
篆顾青低头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做的,当然好看,只不过叶子拔下来太疼,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爷爷见状,默默的含笑出去,在门口眯起眼睛又要打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