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与几位长者的小聚,何远道迫不及待地要去见小白,夜色微凉,她正倚在走廊边呆呆地看着月亮。
何远道放缓脚步,走到她的身边。他决定了要和她说什么,又有些紧张得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小白抬眼看了看他,说:“有什么事吗?”
何远道用力地抿抿嘴,心脏狂跳。
“小白,听我说。”
小白在等他的下一次开口。
何远道吐了一口气,鼓起勇气。他双手搭上了小白的双肩,轻轻推她,让她面向自己。
“小白。”何远道无比炙热的目光直勾勾看着她,“我想和你说……”
“什么?”小白不解问道,何远道满脸严肃,又靠得很近,这样其实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我喜欢你。”何远道认真地说道,他想来坦荡,不是容易害羞的人,纵是宗门的大场面他也能如鱼得水。可面对心爱的女子,也是脸色红到了耳垂。
“去丰鹤的这段日子,我每日路过集市都会想起你,独处的时候也会控制不住想你。”何远道深情地说道。
小白傻住了,“喜欢”这个词语有些耳熟,江斯庭和她解释过,她以为自己听懂了,可此刻她又满眼迷茫,微微低下头。
何远道以为她是害羞,继续吐露心声道:“……很突然吗,是不是吓到你了?”
马上,他又轻笑着内心否认了自己的说法。其实怎算突然,何远道与小白虽然相识不久,却经常一通饮茶聊天,他总换着法子与她一同出门。那夜从丰鹤城回来,就更是明显了……自己的心意她能感受到,何远道相信。
小白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何远道。
她尝试着回想江斯庭口中的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然而,事不遂她愿,此刻她真的无法判断。何远道炙热的目光靠得极近,让她大脑不能思考。她想不出来何远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更想不出来他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想不出来,她决定直接问:“所以……你说这么多,是想让我做什么?”
何远道见她没有回绝,就大着胆子、温柔地捧起她的双手,诚恳问道:“我想知道,你愿意让我在你身边吗?”
这不正好就是她想不明白的问题吗……小白真的需要多一点时间理解,说:“你让我想想,好不好?”
何远道算不上失望,想想自己没有被拒绝不是吗。他放下了小白手,柔声道:“没关系,我等你的答案。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小白看着何远道离去的背影,心中复杂。她站了一会,刚想回房休息,江斯庭却从旁边的屋顶跳了下来。她也看向了何远道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知何意的微笑。
“看来剑宗少主成了我们小白的裙下臣咯。”江斯庭大大咧咧地勾住小白的肩膀,她隔三差五就往小白这里跑,怎么会不知道何远道整日想方设法就想靠近她的这个小姐妹呢。
“不过我真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八字没有一撇就跟何伯伯说了。”江斯庭回想起刚才他们在自己家中相聚,说道。
“你都听见了。”小白说。
“是啊!”江斯庭直言道,“何远道这人确实不错,长得帅不说,年纪轻轻就扛下了剑宗不少事情,何伯伯对他这个儿子一直很满意。而且,他是我爹的弟子,论修为也是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二十岁出头就突破了八阶。我爹和何伯伯也是年近三十才达到八阶,就算是宗门百年来天赋最好的大长老,也是二十五岁才达到八阶。何远道达到九阶,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真这么好吗……”小白问道。
江斯庭想起来,这家伙刚从山里出来没见过几个男人。
江斯庭说:“我看你啊,就是命好。多少女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又帅又多金、年少有为的男人,你这刚从山里出来就看见这么一个极品,不能理解他有多好也是正常。”
小白说:“他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江斯庭挑起眉毛,说:“他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小白说:“所以就算他很优秀,我也不一定要喜欢他。”
“当然!”江斯庭拍拍她的肩膀,“喜欢一个人看的就是感觉,如果没有心动的感觉,再优秀又怎么样呢。我前几天不是和你说过嘛,喜欢一个人就是你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跟他分享啊,无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又说了几句话,江斯庭也走了。小白躺回自己的床上,回想起江斯庭的话。
喜欢一个人,
遇到开心的事情第一个想与他分享,
遇到难过的事情第一个想要他安慰。
何远道说他去丰鹤的时候总会想起自己。
她对何远道有这种感觉吗?她遇到想说的事情会和他说,会吧……他常常主动靠过来和自己说话,她有太多机会和他讲了。
带着这些思绪,小白进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的是,这静谧的冬夜里,还有一个人的目光悄然注视到了一切。
辛日安还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屋顶上,望着没有灯火光亮的房间。他在这里看见了江斯庭,也看见了何远道。
不知他在冬夜中守了多久,空中飘起了雪,落在辛日安的白发上。
后来,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有在塌上盘腿修炼,反而鬼使神差地走近了自己的床。他伸手摸了摸软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恍然间,他仿佛摸索到了一个硬物。他疑惑地从被褥中把东西翻了出来,看见它的时候,怔了怔。
那丫头……说要买的东西就是这个吗,辛日安心道。
一条通体雪白的剑穗躺在辛日安的手心,剑穗的上半段团了一个如意结,嵌了一颗宝蓝色的玉石。辛日安右手一动,玉尘剑出现在了他手上,他把剑穗绑在剑柄。
只见辛日安身形一闪,走出了自己房门,来到门前的院子里,手执玉尘,独自舞剑。玉尘剑的剑气寒冷凛冽,在辛日安手中显得灵活飘逸、每一次挥动都丝毫不拖泥带水,灵活飘逸。缓缓飘落的雪花随着辛日安动作掀起的微风环绕着他,舞毕,白发、雪衣、辛日安如白玉般的脸庞,还有垂在玉尘后的剑穗,这些仿佛属于这片静谧的雪夜,经不得打扰。
琴宗的人来到了剑宗,为首的是琴宗宗主的二弟子,一位名为属芳节的女子。他们带来了琴宗长老的答复。
“也就是说,那书上写的没错。”何远道负责与琴宗的人交涉,看完了琴宗长老写来的信。
信中还说,邪朱雀血脉在数百年前也在世上出现过,所记载能压制这种力量的方法,只有正统的神脉。邪朱雀的承袭方式和正统神脉大同小异,上任的承袭者讲血脉封印在灵器之中,灵士将血滴在封印血脉的灵器之上便可成为下位承袭者。当然,并非所有灵士有资格成为这些血脉的承袭者,只有被神脉认可之人,才能获得它的力量。当年神脉的承袭者封印了这种世间的妖物,后来神脉也销声匿迹。相传九阶以上的灵士承袭这一邪脉,能够强行吸取其他灵士修为为自己所用。
属芳节看着和何远道年龄差不多,虽不及何远道,但实力也达到了七阶巅峰。
属芳节说:“长老所言,最后一次有神脉踪迹的位置,在翠莺山。”
何远道听说过这翠莺山,在剑宗以南,也不算远。只是这座山普普通通,灵气单薄,真没想到竟然是神脉曾经在那里出现过。何远道知道,他们免不了跑一趟了。
“何日启程。”属芳节也不拐弯抹角,她此次行程,除了商议两宗联盟,自然也想追溯那邪朱雀的事儿。
何远道说:“就这两日。”
属芳节点点头,她和几个琴宗弟子这几日会暂时安顿在剑宗内。
何远道也不耽搁,走向内殿去找何涯。何涯听了何远道所说,自然也觉得是该往翠莺山走一趟。
何涯背着手,说:“此行,让日安和曲然同你一起去吧。”
何远道点头,说道:“我一会便去找两位叔叔。父亲,琴宗派来的琴宗宗主的二弟子。”
何涯想了想,说:“我记得沈宗主的二弟子,是位女子。”
“是的。”何远道答,“所以孩儿想……多带个女子。”
“……”何涯醒觉为何儿子突然提起这位琴宗弟子了,“依为父所见,你应该要带的不是小庭儿吧。”
何远道愣了愣,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罢了。”何涯摆摆手,任由他去了。
就这样,两日之后小白被何远道拉着来到了剑宗山门。她到的时候,江曲然、辛日安和属芳节已经在了。
属芳节看了看四周连个马匹都没有备好,以为是何远道疏忽,皱起眉头说:“何公子,请问我们是走路去翠莺山吗?”
“自然不是。”何远道说。
属芳节又问:“那我们怎么去?”
话音刚落,灵晔、金乌、玉尘出鞘,飘在了各自主人的脚边。
属芳节眼前一亮,她也曾听闻剑宗的御剑术,却从未亲眼见过。她看着眼前姿态各异的长剑,不禁感叹,不愧是四大宗门中与灵士自身天赋交流度最高的灵器。
何远道对着属芳节说道:“属姑娘跟着二位长老吧。”
九阶以上御剑才可带上出剑主外的人。
属芳节看了看辛日安那个生人勿进的冰块脸,自然选择了江曲然的金乌剑。
何远道拉过小白的手,说:“那你跟这辛叔叔好不好?”
小白应了一句:“嗯。”
她走近玉尘剑,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上了辛日安的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