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日安带回来的无名书籍证实了两具尸体背后的特殊纹路就是那本书上的“邪朱雀”。调查多日的事总算有了些眉目,可他们都没能松一口气。
何涯带着儿子来到江曲然住的地方,辛日安也在,柳拂溪热情地给他们准备茶水点心,她早就习惯了这几个人偶尔都要来这聚一聚。
“若这书中说的没错,恒龙宗就是借这种血脉让宗门的人快速达到九阶。”江曲然摸了摸下巴,“可这血脉到底从何而来?这说的能让低阶灵士修为快速增长,这快又是多快?”
所有人陷入了沉思,这邪朱雀血脉能帮助修为增长的速度如何他们不知,这意味着恒龙宗可能随时又蹦出几个九阶。
“况且,这书中所述未必全真……”何远道说,“不过总算知道了我们要查的东西是什么,过两日琴宗弟子就会到了,听说琴宗的有位长老通晓古今,也许可以向他问问。”
何涯点头,说:“恒龙宗最近没什么动静,想必就算他们掌握了这种血脉,制造九阶灵士也始终不是易事。我现在担心的,是恒龙宗的人最终的目的不是让更多弟子达到九阶,而是……突破九阶以上。”
江曲然说道:“神脉明明已经消失了数百年,那个境界……也已经数百年无人触碰了。若真是如此,别说只是和琴宗结盟,就算有一百个九阶在,也难说有能力与之一战啊。”
江曲然所说的担忧,几人亦心照不宣。
一旁江斯庭啃着母亲做的点心,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几个大人一边谈论,一边脸上的愁思越发重了。
邪朱雀的事情说不出结果,江曲然不喜这种沉重抑郁的氛围,话锋一转,问:“我听说,前日那位白姑娘下山的时候受了伤,现在怎么样了?”
江斯庭竖起耳朵,凑得近了些。
何远道说:“江叔叔有心了,休息了一天,小白已经无大碍了。”
刚好拿着茶壶出来给他们倒茶的柳拂溪调侃道:“我家这老头子问的是人家姑娘,远道你谢什么?”
何远道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两声。
江曲然看了看脸色微红的何远道,又转过头看了看辛日安。他早就听闻何远道最近和那白姑娘走的很近,这小子不是分明跟这老东西抢女人吗?但是看看辛日安从坐下来到现在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杯子都没碰,此时也是面无表情的,江曲然着急有什么用。江曲然脸色复杂地朝何涯使了个眼色。
何涯这几日多多少少听见了自己儿子和那个白姑娘的事儿。
“远道。”何涯严肃道,“剑宗弟子素来不许和女子打太多交道,你身为少主,应当清楚。”
何远道恭敬地回答:“父亲,宗门百余年来没有收过女弟子。孩儿认为,此说法原意让弟子专心修炼,不与女子玩乐荒废用功。实则……门规中并无弟子不得于女子打交道一条。况且,若到了该成家的年龄,父亲您也多次撮合弟子婚事,比如江叔叔。”
何涯看着儿子说说头头是道,也不好反驳。确实,宗门没有说禁止弟子与女子交往的门规。江曲然之后,作为宗主,他参加过不少弟子成亲的婚礼。只是这些弟子的配偶都是在剑宗以外的地方认识,没怎么在大家眼皮底下亲近。
何涯刚想开口,何远道就知道自己的父亲准备说什么。
何远道说:“小白她无父无母原本居在深山之中,若我们不收留她,她可能就要漂泊流浪。她是我们剑宗的恩人,又能在医庐帮忙,其他弟子对她留在宗门都无异议。孩儿和白姑娘一定以礼相待,更不会因此荒废修炼……”
何远道这话听得江曲然叹了口气,看何远道这口气,是想追着小白不放了。这孩子看着温柔随和,但骨子里有股倔脾气。他认定的事情,亲爹也拦不了。这不,平日里对何涯都极其敬仰的何远道,现在说的几句话把何涯呛得说不出话来。
江曲然知道何涯对这个孩子一直是放心的,现在何远道也到了适婚年龄,对于他的婚事何涯一直都是以何远道自己的意愿为先,他相信何远道的眼光。况且何涯在小白身上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纵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家,但她生性善良、没什么心计,加上身上有着无比强横的治愈能力,若这能留在何远道身边也真是不错。
江曲然又看了看辛日安,后者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这叫什么,皇上不急太监急。
何涯看着何远道如此确定自己的心意,也不多说什么。
见父亲不反对,何远道安心地笑了笑。
“多谢父亲”何远道说。
他向两位叔叔道别,离开了江曲然的屋子,他想去找小白了。
江斯庭也走开了,柳拂溪把吃剩的点心收了回去。何涯和江曲然一言不发,两双眼睛望着冷冰冰的辛日安。
“有话便说。”辛日安抬起眼眸,说道。
“我说,老东西。”江曲然凑近了辛日安的脸,想看真切他的表情。“这事你真不着急?”
辛日安侧过脸看着他,似乎在问江曲然说的他会着急的事是什么事。
“远道刚才都这么说了,就差把聘礼塞她放门口了,你不会没听出来吧。”江曲然激动道。
“咳咳。”何涯干咳两声,“远道这事……我不会拦着。日安,若是你真有那心思,别让自己以后后悔。”
辛日安淡淡道:“是你们多想了。”
江曲然就是急性子,一把扣住了辛日安的肩膀,说:“到时候远道真娶了她,天天都在宗门走动,小夫妻两个人在你眼前晃来晃去的时候,你可别把肠子悔青了!”
辛日安蹙眉,又强调道:“是你多想了。”
江曲然说:“我多想?那我也是看见了我才多想!上次我可亲眼看见你背着那丫头御剑回来的,就你这鬼脾气我还不清楚,一般人碰你一下都能被你瞪死。”
何涯惊讶地看着辛日安,语气悠长地说:“日安啊——”
江曲然又说:“那丫头长得就一副好骗的样子,远道稍微哄几句,这事随时就成了,以后要是发现嫁的情郎不是自己心中所想,那可真是……人间悲剧!”
何涯抽了抽嘴角,怎么就把他的宝贝儿子说得跟骗子一样了。
辛日安把江曲然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了下去,拿起眼前的茶杯,把已经凉透的一口茶一饮而尽,起身离开了。
江曲然恨铁不成钢地锤了捶桌子。
何涯见辛日安走远,又说道:“曲然,会不会是我们真的想的多,日安根本没有那意思。”
江曲然无比坚定地摇头,他和辛日安从小一起长大,成年之后才结识了何涯。这世上江曲然胸有成竹的事情不多:金乌剑、柳拂溪和辛日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