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雪猫拿出看家本领——给我抄
舒安君握住了她的手,眼睛发亮地看着她,征求她的意见:“小玖,等天暖了,我们去千夜雪山看看吧。”
舒玖没想到他要去千夜雪山,“啊”了一声。
“你不想去?”
舒玖点点头。
“我觉得你的记忆被动过手脚,我想查清楚,我害怕幕后之人会对你不利。”
舒安君也是为她好,她没理由再拒绝,只得点了点头。
舒玖还在低头剥瓷碟里的花生,舒安君一笑:“好了,别剥了,你看你都剥了多少了,吃得完吗?”
舒玖这才注意到,她已经剥了一整碗了。她嘴角一弯,捏起一粒花生喂到舒安君嘴里。
舒安君嚼了几下咽下去,笑道:“好吃,小玖煮的就是好吃。”
舒玖习惯性地捏捏他的龙角,道:“明日陪我回雨凉一趟。”
“好。”
第二日舒玖与舒安君回雨凉后园时,舒安雅正带着景青在书斋里,她在批公文,景青在发呆。
“安雅。”舒玖进门道。
舒安雅放下笔,扑进舒玖怀里,抱着她,笑着道:“师尊,你终于回来了。”
舒安君看着舒安雅抱着舒玖抱得心安理得,胸中闷了好大一口气,上手把舒安雅从舒玖身上撕下来,冷淡道:“你在这儿站好,别抱来抱去的,不像话。”
舒安雅指着舒安君道,火冒三丈:“你不要以为师尊宠你,你就不顾尊卑,叫师姐。”
舒安君剑眉一竖,很有骨气:“不叫。”
“你在魔界呆的胆子也变大了,不顾尊卑,不分长幼了。”
舒玖插在他俩中间打圆场:“好了,你俩别闹了,都乖一点。”
二人各自“哼”了一声。
舒玖走到景青跟前,道:“阿青。”
又叫了三四声景青才把视线从门外的柳树移到她身上,声音如蚊:“恩人姐姐。”
舒玖一笑。
舒安雅走到舒玖跟前,道:“师尊,你从仙界拿回来的药有点用,她现在已经不经常盯着柳树看了,我在身边,她就会收点神,翻翻我给她买的话本。对了,我现在在一点一点教她识字看书。”
舒玖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舒安雅是三个徒弟中最长不大的,现在也能慢慢独挡一面了,也好,这样自己哪一天不在了,他们也不会手忙脚乱。
舒玖抱了抱她,道:“做的不错。”
舒安雅还有些不好意思:“师尊过奖了。”
舒玖走到书案旁,随手抽出一本她批的公文,随便翻了翻,道:“嗯,不错。”
“安雅。”
舒安雅下意识答:“在。”
“背一下《盐铁论》的忧边章。”
“大夫曰:文学言:`天下不平,庶国不宁,明王之忧也。`故王者之于天下,犹一室之中也,有一人不得其所,则谓之不乐。故民流溺而弗救,非惠君也。国家有难而不忧,非忠臣也。夫守节死难者,人臣之职也;衣食饥寒者,慈父之道也……”
“停。”
舒安君看舒安雅背的滔滔不绝,心中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马上他的预感就变成了现实。
舒玖看向舒安君:“安君,背一下《盐铁论》的未通章。”
舒安君想了好一会儿,就在舒玖以为他要说我忘了时,舒安君开口了:“前面一段我忘了,民跖耒而耕,负檐而行,劳罢而寡功。是以百姓贫苦而衣食不足,老弱怎么于路来着,而列卿大夫或乘驴车。孝武皇帝平百越以为囿圃,羌、胡以为苑廊,是以珍怪之物,充于后宫,那个…那个……未通于计也……”
舒玖有些听不下去:“你闭嘴吧。”
舒安君住了嘴,老老实实等着舒玖的暴风骤雨。
舒玖道:“你看看你背的,磕磕巴巴,有好几处背错了。”
舒安君挠了挠脖子,小声嘀咕:“我昨天就瞅了一眼,怎么可能记得下来。早知道就不来了。”
“你说什么?”舒玖的湛蓝瞳眸瞬时转为幽黑。
“没没没……”
舒玖道:“今明两天把《盐铁论》抄五十遍,抄完了交给我看,我会一遍一遍地检查。”
“啊!”
“啊什么,有意见?”
舒安君撅着小嘴,点点头。
舒玖冲他笑得春风和煦:“有意见也给我憋着。”
舒安君不高兴地转身去了他自己的书案前,坐下拿纸研磨开始抄。
舒玖道:“安雅,坐下。”
舒安雅与舒玖面对面坐着,舒安雅给舒玖斟了茶。
舒玖道:“若某一年显晋城外有临安大军,内有旱灾,百姓流离失所,内外交困,你待如何?”
舒安雅道:“不可能吧,不会这么倒霉吧。”
“若有,假如呢?”
“显晋城一直风调雨顺,而且是雨凉最大的麦子产地,我觉得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做个假设,你就随便说说。”
舒安雅想了一会儿,道:“首先是挑选忠贞之臣。”
舒玖微微一笑,表示她的思路是对的:“谈谈你的做法。”
“在朝中,既然是内外交困,那就要双管齐下。临安兴兵,他们自然是不能等我们准备好一切再开打,绝对会趁人之危,此时朝中一定不能乱。显晋城是雨凉第二大粮仓,既然发生了旱灾,那就一定要开仓放粮,显晋城有五大粮仓,每年都能装满,那么这些粮食要分出一大半先供给军队,再贴出告示,征集青年参军,要是参军,家里会多得两瓢米面。青年参军是有条件的,不能什么地痞流氓都去参军,一定是家世清白,年轻体壮的。
雨凉城内有四个大粮仓,三个小粮仓,开放一个大粮仓、两个小粮仓,运粮去显晋城。
其中最令人担心的就是商人哄抬米价和官吏内外勾结叛变,还有官吏盘剥。这一切的关键,就是用人,这决定了粮食能否发放到百姓和官兵手中,显晋城能否保住。打仗是将领士兵的事,后勤是百姓和官员共同的事。”
舒玖点点头:“那如何才能正确用人?”
“从平常日子中就要对官员进行分辨,忠臣留之,奸臣去之。”
“那临安国要是请了鬼怪呢?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也是有可能的,别忘了,他们有国师。”
“这个我遗漏了。”
舒玖笑笑:“无论对方请没请国师助阵,记住,只要不是你亲自领兵,就要派一位长老去显晋城压阵,以防他们的后招。”
“明白了,”舒安雅道,“有用时长老带着弟子上,不用时,长老就当游山玩水,但是只要在那儿,临安的士兵就会有顾忌,就算嘴上不说,心中也是怕的。”
“不错,凡人肉体,大多害怕鬼怪妖魔,而雨凉每一位长老,都是妖。”
“还是师尊高明。”
舒玖看了一眼正在抄书的舒安君,缓缓道:“就差安竹了。”
舒安雅知道舒玖又想起了师兄,握住了舒玖的手,道:“师尊……”
“哎,年纪大了,就喜欢看着你们围在身边。”舒玖一笑,“过几日就是除夕了,我们一起过。”
“好。”
今年的除夕依旧少了个人,舒玖说着是让他们都高兴,可是安雅与安君都知道舒玖心中惦记着师兄,兴致也是缺缺,总觉得少了什么。
除夕夜,舒玖站在庭院呆呆地看着天空绽放的一束又一束的璀璨烟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舒安君拿了一件厚厚的毛绒大氅披在她身上。
舒玖转头看他,勉强一笑:“你怎么出来了?外面不冷吗?”
舒安君不答反问:“这话我不应该问你吗?身子怕冷,还不听话。”
舒安君给她整理好大氅,确定一丝寒风都透不进去了才停下手。
舒玖依旧看着烟火,陷入回忆,嘴角微弯道:“以前你们三个最爱看的就是烟花了,每年除夕都要闹一个通宵,赶你们回去睡觉你们都不听。”
舒安君只是勉强一笑。
“安君,十几年前让你去万魔窟闭关修炼,我到现在也不知自己究竟做没做错。”
舒安君把她圈在怀里,在她耳边轻道:“没做错。”
舒玖低下了头,声音虽轻,但是愧疚无比:“虽没做错,但是…我后悔了。”
舒安君突然想到他参加大帝长子婚宴那次,舒玖喝的醉眼迷离,在他耳边说的含糊不清的四个字是“我好后悔”。
舒玖继续说:“自你闭关,这十几年来,我们师徒四人再也没有聚齐过,以前是你,现在是安竹,你们三个是我一手养大的,无论你们在哪儿,我的心里总是惦记着。”
舒安君搂她的手紧了紧,把脑袋放在她肩头,轻声道:“我都知道。”
“你的记忆恢复了多少了?记起一切了吗?”
“没有,还是那些零散的你罚我抱我的事。”
舒玖与他面对面,道:“怎么回事?魔医看了都没说什么吗?”
舒安君道:“没用的。万魔窟里有一种魔,专门趁着妖魔鬼怪睡觉时偷吃美好记忆,我曾去过万魔窟一次,把那个魔好好审了一遍,在万魔窟的那些年,我的记忆都被他吃了。”
舒玖急道:“找不回来了吗?”
舒安君无奈地点点头:“他所食记忆化为他的灵力,找不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