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舒玖那双蓝瞳中蕴了丝丝怒气，看着舒安君这一副我非要知道的模样，舒玖生怕她没答他，搞不好他就要跑去问别人了，“是。”

　　舒安君脸上突然红了，在舒玖耳边有些羞涩道：“那，师尊…我们也睡过，是不是……”

　　“……！”舒玖现在头顶上直冒热气，这孩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不是。”舒玖当机立断，说完心中就若有若无的像是被划了一下，被她忍了下去。

　　舒安君愕然。舒玖道：“你跟我来。”

　　舒安君一头雾水的被舒玖拖走了，舒玖带着他去了珍馐馆后的凉亭，二人面对面站着。

　　舒玖道：“安君，为师对于情爱这方面是没教过你，可是你要知道尊师重道四个字。”

　　舒安君老实地点点头。

　　“安君啊，为师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你们三个都能成才，好好修仙，等将来师尊年纪大了，为师会请奏大帝，这国主的位子交给你们其中的一个。”舒玖心中有些隐隐作痛，她微皱了一下眉，平淡温和道：“如果你们有了喜欢的，为师也不拦着。”

　　“师尊为什么要断情灭欲？”

　　“天命罢了，有得必然有失，”舒玖摸了摸舒安君的小角，笑道，“哪能好事全让一个人占了，你说对不对？”

　　舒安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舒玖微微一笑，继续道：“你与安竹、安雅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对于你们，我一向是当孩子看的，你懂了吗？”

　　舒安君听着她说的话，心头堵得慌，“原来我只是孩子。”他心里如是想。

　　“回去吧。”舒玖见他呆呆愣愣地，牵住了他的手往珍馐馆走去。

　　舒安君悟性高，舒玖认为她说到这个地步他会想清楚的。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了半夜，好不容易派人把一个个醉鬼送出去，舒玖在珍馐馆前舒了口气，这才往一宫走。

　　转过天的正月初一，大臣与使者又早早地跑到雨凉殿给她请安，舒玖眼皮都没怎么睁开，说了一堆吉祥话，这群老家伙说起来滔滔不绝，又跟他们耗了一个时辰。

　　“师尊。”

　　她刚进了雨凉后园，三个徒弟穿的喜气洋洋地给她拜年。

　　“给，一人一个。”舒玖拿出三个红包，放到他们手中。

　　“谢谢师尊。”

　　舒玖道：“去玩吧。”

　　舒玖看着三个徒弟离去的身影，心道：“徒弟少就是好啊，过年发红包都省钱。”

　　五大长老每到过年都要肉痛一番，徒弟太多，往外散的财也多，本来就攒不下来几个钱，百八十个徒弟一人给一点，小金库差不多就见底了，像彬礼长老那样凡事都得有个说道的，他的小金库一向不够用，年年都要向舒玖借几百片银叶子才堪堪够用。

　　舒玖回屋子睡了个回笼觉，直到下午才醒。

　　她出门时看见舒安君正在外面溜达，“安君。”

　　舒安君笑着跑到她面前，道：“师尊，你醒了。”

　　舒玖笑着“嗯”了一声，道：“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舒安君挠了挠头，道：“师尊，我听师姐说，她今日穿的翘头绣鞋是…”他顿了一下，满含期待道：“师尊，我也想要。”

　　舒玖摸了摸他的角，道：“我从没做过靴子，如果做得不好……”

　　“不好我也要。”舒安君抢话道。

　　舒玖拿他们三个一向没法子，他们提的要求只要不过分，她几乎是什么都应，“好，我给你做。”

　　“谢谢师尊。”

　　舒玖笑笑，转身往书斋走去。舒安君在后面追着她，道：“师尊，你去哪儿？”

　　“书斋。”

　　舒安君微微低头，恰好看见舒玖绣鞋上的翘头随着舒玖的步子若有若无地露出来，他的目光随着翘头而动，道：“师尊很喜欢穿绣鞋，我从没见过师尊穿靴子。”

　　“自从化形就穿的绣鞋，已经习惯了，现在让我穿靴子，我还觉得不舒服。”舒玖边走边与他说话。

　　舒玖去书斋拿起早就写好的卷轴，道：“我上天一趟，临安使者那边先让贺培他们拖着，能把他们拖走最好。”说完骑上她的呼噜直奔神仙界的永生门而去。

　　“是。”舒安君看着她的背影，大声道。

　　永生门的两个守门大兵依旧是面无表情，穿着一身白铠，在日光照耀下，闪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舒玖在永生门前停下，坐在呼噜上也没下来，化出她的通行令牌，给二位守门神看了一眼。

　　守门神朝她行了一礼，道：“国主。”

　　舒玖点点头，应了他们的话，“呼噜，走吧。”

　　进了永生门，就要慢行，呼噜的速度慢了下来，舒玖百无聊赖地看着永生路两旁巍峨高耸的宫殿，对呼噜道：“我的雨凉是不是破了点？”

　　呼噜转头看了她一眼，道：“还好吧。”

　　她咂咂嘴，道：“跟这儿一比，是破了不少。”

　　一仙一龟说着话到了寄兽栏，舒玖从龟背上跳下来，用腰牌把呼噜寄存了，转身往大帝的宫殿走。

　　她去青天殿呈上卷轴，驾下什么也没多说就让她回去。

　　舒玖行了个礼，安分地退了出去。她正要往寄兽栏走，便听见后面有人扯着嗓子叫她：“国主，国主。”

　　舒玖闻声转身，是那个青冠青袍的仙。他抱了一大摞的卷轴，卷轴高得都快把他埋没了。

　　他朝着舒玖道：“国主，帮个忙，帮我拿一点儿。”

　　舒玖走上前，从最上面拿了七八十卷，青袍仙手上的重量少了不少，笑道：“多谢国主帮我。”

　　“不用谢。这些要拿到哪儿？”舒玖语气温和平常。

　　青袍仙道：“束册阁。”

　　“这些是什么，这么多，就你一个人搬？”舒玖看着这一大摞卷轴不禁好奇地问道。

　　青袍仙道：“这不是今年新升阶了仙与神吗？要把他们的生平重新整理束册。”

　　舒玖与他一路走一路聊，知道了他叫语书，暂时在束册阁任差。

　　语书道：“国主，你把这些放到案子上就好。”

　　“好。”

　　舒玖放下，转身看了看这四周通天高架，道：“我想看看我的升仙记档。”

　　语书道：“好，我给你调出来。”他运转灵力，金色光芒在他指尖萦绕，随后他把光芒注入嵌在墙上的铜镜，铜镜上出了一排字：癸排仟号六百格。

　　青袍仙道：“我这儿活太多，要不麻烦国主自己去找？”

　　舒玖道：“我自己去找就好。”

　　她穿梭在高架之间，找到了她的记档。她飞身上去拿了记档落在地上打算看看，她虽是知道自己都是怎么修炼的，也不知记档会怎么记。

　　舒玖随手打开竹简，最先看到的是一行字：但愿你的来生，不再遇我。

　　“这是什么意思？”她心道，正当她想继续看下去时，心里一阵阵抽痛，痛得她根本站不住，她抓着高架，身子缓缓地向下滑，“救命”，她刚说完就昏了过去。竹简掉在地上随后自己飞回了小格里。

　　语书忙着做自己的事儿，没听见她的求救。等他整理完，才想到国主没有出去。他走过去看到舒玖现了原形的昏躺在地上。

　　一只雪白的大猫，九条长尾巴就那么铺在地上。语书蹲下身，推了推她，“国主？”

　　“没反应啊？”语书无法，只能把她抱在怀里，向着药仙处飞奔，让药仙救她。

　　胡子花白的药仙看到语书抱了这么大一只猫过来，道：“这是怎么回事？”

　　语书把她放在榻上，道：“国主今日去翻看她的记档，随后就不知道怎么昏了。”

　　“我看看。”

　　药仙诊了脉，随后又探了探她的元神，轻松道：“没事。”

　　语书道：“那小仙先下去了。”

　　药仙笑着点点头，目送他离开，转身他就去了青天殿。

　　驾下正在煮茶，雨铨通报了之后，药仙进去，道：“大帝，雨凉国主今日昏在了束册阁。”

　　驾下听此眉头一紧，道：“她知道什么了？”

　　药仙道：“小仙不知，现在还在昏着。”

　　驾下手中依旧动作不停，轻松道：“你知道什么了？”

　　药仙默默咽了一口唾沫，道：“小仙是探了国主的元神，可是小仙发现国主的过往都被国主自己冰封了，所以小仙什么也没看到。”

　　“你下去吧。”

　　“是。”

　　药仙刚要退下，驾下道：“等她醒了，告诉她，束册阁里的香对于猫类有极好的安眠功效，她是闻了香睡了过去。”

　　“是。”

　　舒玖醒时，药仙便凑了上去，道：“国主醒了？国主这一觉睡得可好？”

　　舒玖起来，道：“药仙，我这是……”

　　“国主莫担心，只是闻了束册阁里的玉露香，睡了一觉而已。”

　　“麻烦药仙了。”

　　舒玖起身与药仙告了辞，领了呼噜便往雨凉国走去。

　　呼噜载着她在云雾间穿行，道：“今日怎么去了这么久，凡间应该已经到了四月了。”

　　“我睡着了。”说着舒玖按了按自己的心口，脑子里突然想到了她做的那个梦，心口又疼了一下。

　　“你怎么会睡着的？”

　　舒玖想也没想，道：“束册阁点了玉露香，我就睡过去了。”

　　呼噜没再多问。

　　舒玖道：“呼噜，慎到为什么把你送给我？”

　　“不知道，可能吃饱了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