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并无妖族气息。”陆清霜挑了挑眉,打量着女子,“听师尊曾谓南海中有灵族为鵷雏,最后一只鵷雏至今下落未明。原是入了妖界。你说我猜的可对?鵷雏?”鵷雏身子微微一晃:“上神果真聪颖过人。鵷雏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未听人提起了。还望上神就当最后一只鵷雏已死,我只是妖界一个鸟妖,言楚。”
“既你自己都不愿当鵷雏,那本上神自然不会禀告天庭。无论是鸟妖还是灵族,不要被污浊之气影响了你的修行。”陆清霜无奈道。
“言楚谨遵上神教诲。”“罢了,梦貊妖在何处?”“梦貊妖许是出去了吧,这几日未曾在妖界见过。上神寻梦貊妖是?”
“你不需要知道我要做什么。只需要告诉我,梦貊妖去哪了。”陆清霜挑眉看着言楚,余光扫过一堆白骨,神色不定。
“回禀上神,言楚真的不知。”言楚跪下诚惶诚恐道。“罢了,你不知道就算了。”陆清霜素手抬起,点了点言楚的额头,将一缕神力注入,言楚的额头即刻出现一朵昙花印记。
“上神这是?”言楚只感觉到额头突然一热,有澎湃的神力灌满了全身。
“我师尊与上代鵷雏一族的族长有过交情,你的爷爷,就是上代族长,以身镇守冥海前曾嘱托我师尊,说你们这族还有一个小公主,务必多照拂。”陆清霜看着言楚,微微摇头,“之所以见到你就能认出,是因为师尊曾将鵷雏的气息告知于我。只是可惜你爷爷,鵷雏是上神眷顾过的灵族,世代镇守冥海,最后一个小公主却入了世代宿敌的妖界。”
言楚身子一震,眸里的泪一滴一滴地掉落,声音颤抖:“我自知愧对灵族,愧对爷爷,愧对神灵,我承担不起鵷雏一族的责任。求求上神,就当,就当鵷雏死了,鵷雏全族皆死于冥海。”
“……我赐你的昙花烙印,是你爷爷留下的,里面凝聚了鵷雏一族历代族长最纯净的灵力,只有鵷雏能解开里面的禁制。”陆清霜摸了摸言楚的头发,“至于解不解开,是你的决定。做一只鸟妖,还是鵷雏,是你的选择。”
言楚抚着额间的昙花印,久久没说话。
“还有,转告给妖主,下次不必隐于白骨,太点眼。”陆清霜拂袖转身道。言楚泪眼朦胧,听到这话,抬头不解,正准备发问。身后的白骨突然走出了一个人。
“妖主?”言楚诧异地看着面前一袭红衣白发的妖艳男子。
“嗯。”妖主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言楚半行礼,失神地走了。
待言楚走后,妖主拉住了陆清霜的袖子,语气闷闷:“霜霜为何这么多年不曾来过妖界。”“我厌恶妖界的气息,妖主不会不知道。”陆清霜轻轻扯开了袖子,打量着妖主。冷声道,“何况百年前,妖主做了什么,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妖主妖冶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陆清霜,透出难过,却语气轻松道:“是,都是我做的。霜霜可是要寻梦貊,我这就叫他来。”
陆清霜低头不曾看他,妖主深深地看了眼陆清霜,朝身后使了个法。
过了片刻,一袭灰衣的男子出现,对着妖主跪拜行礼。“梦貊参见妖主,妖主您唤我所为何事?”
妖主点头示意:“不是本尊找你,是上神唤你。”梦貊了然,对着陆清霜行礼道:“见过上神。”
“那,霜霜,我走了。”
“嗯。”陆清霜面无波澜地应道。
“如果,如果我愿意散尽一身妖力,不做这妖主了,你可愿心里有我半分位置。”妖主背对着陆清霜,右手攥紧红衣成拳,声音有丝颤抖。
陆清霜终于抬正眼看他,心下觉得可笑又可悲。“玄幽,你不会。”这是时隔千年,她再喊出这个名字,“若你还是两千年前的玄幽,我信。可如今你可以为了妖界,不惜生灵涂炭,也要派人入人间搅乱局势,夺取龙脉之力来增强妖界之力,你觉得我会信?”
玄幽攥衣袖的手骨节分明,陆清霜讲完时,他手无力地松开了衣袖:“是,你说得对。你可以走了,下次再见,便不再是故友。”“本神的故友俱已逝世,何来故友之说。”
玄幽眸中俱是伤痛,不忍再看陆清霜,转身离去。
“现在告诉我,你在本神的梦里动了什么手脚了。”陆清霜抬头看了眼玄幽离去的方向,转头对梦貊妖道。
“回禀上神,小的并没有接触过上神的梦,且梦貊一族向来只是吸食噩梦为食,再怎么样小的也无法越过修为门槛,去上神梦里造次,是更不能的。”梦貊诚惶诚恐,吓得直接跪地。
“好了。没你事了,你先退下吧。”陆清霜轻按了按太阳穴,心下暗想,兴许是自己想多了,梦到伯符也许是最近事多,心绪紊乱。
待到陆清霜踏出结界时,回头看了一眼,眉头轻蹙,却一言不发地回到了人间。她素来想到什么做什么,捏了个决御剑而行。她想,始终要了了自己念想才是。
有些事情终归是要做个了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