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禾一听着陈老的话,有些扎心“前辈,我有那么不堪么?”
陈老却是摆摆手,收起了马步姿势,长舒一口气,斜眼看着方禾一“你这身子劲力太小,气血暗弱,筋骨不韧。我都好奇你怎么活着的,还是说现在社会真的很和谐?”
方禾一面色难堪“怎么?前辈求学的时候就单纯因为瘦弱挨过揍?”
陈老隔着两米远对着方禾一轻声“一般是我找机会削别人。”
方禾一哈哈大笑“看来陈老倒是真坦率。”说完自身意识所化的身体也在缓缓绷紧。
陈老略微呼气,做出一个架势“来!”
方禾一也不客气,抬手便是对着陈老的面孔砸去。
却是被后者右手一抓,划了出去。
方禾一面色平静,又是一拳轰出,却是被陈老用另一只手划了出去。
陈老面色淡然“你们现在好弱的身体,为何不强身健体呢?我且问你,豆苗什么模样?”
方禾一听的却是无语“什么玩意,书本又不教这些。”然后凭借着凶性,一记撩阴脚招呼了过去。
却是被后者弓腰缩腿,用膝盖顶住,无法发力。
陈老看着眼前的方禾一突然有些失望“四肢不健,五谷不识,德行缺失。你们是废物么?”
方禾一此刻面色铁青,因为早在陈老架住自己一只手的时候,便在发力,可是直到现在也是无法挣脱。
方禾一面色不善“前辈,你这是该不会用了别的手段吧?按道理来说,失去外物之后你只是一个老头,应该被我...”
还不待方禾一说完,就被陈老强势打断“扎马步没看到?还是我藏私不让你学?
至于外物,内外同练,何来外物一说?”
方禾一此刻有些好奇询问“扎马步不很累么?按你这意思似乎还能增强人的气力?”
陈老看着什么都不明白的方禾一,也没着急继续下手,反而开始好为人师“累不累的看自己。我这一生练的太多,反而开始享受这种姿势带给我的感觉。至于增强气力,只是心情舒畅罢了。”
方禾一听着有些明了“我有些懂了,应该是情绪高涨,所以更加兴奋一些,对吧?”
陈老单脚着地,却是稳当无比,开始点头“不错...”
方禾一却是趁着陈老无空看自己的时候,头向前猛地砸去。
气力不行,技法不行,那就拼命!
陈老所说,方禾一懂,或者说理解的更加明了一些。
透支!早在和杨迅外住期间,为了防止自己等人觉得有靠山便横行无忌,杨迅曾给自己等人讲解过他们三人。
事实上,自从‘大变’开始之时,洪晋最先进入透支状态,事事殚精竭虑,这也是他为何时常睡觉的原因。
万磊透支的最为透彻,每天都在陷入愧疚之中,却又无可发泄,所以发狂的次数极多。
杨迅透支的最为持久,无时无刻都在幻想下一步如何去走,上一步有何错误,人心之中是否存在间隙,如同滴水一般,一直在折磨杨迅的意识。
磨损自身的持久力来换取短暂的爆发,这之间有个平衡,但很明显,陈老把握的很好。
陈老下意识地将方禾一扔到一边,但却用手拉着,防止方禾一掉落在地“我这手段如何?”
方禾一感受着刚才的速度,心中一惊,嘴角却是咧了起来“老头,手段不错,我在...”还不待说完,方禾一直接双手反抓陈老。
另一只脚直接蹬地,而被陈老架住的腿同样用力,就这样子在空中荡起了秋千。
而就在方禾一准备一脚踹在陈老胸口的时候,却是陈老一个甩手,便扔到了地上。
眼中透露着一股漠视,或者说源于技法的高高在上“小子你这手段不太行,不如和我学学吧。”
方禾一躺在地上,浑身却并不疼痛,吐了口并不存在的吐沫“不够,不够爽,缺了一些东西。”
有些艰难的爬起身,看着居高临下的陈老“敢不敢玩个大的?”
陈老面色微沉“说说?”
方禾一面露疯狂“小子我活够了,咱们玩命如何?”
陈老面露不解“为何?你明明还有大好前程,而我也只是想见某些人罢了。”
方禾一缓慢起身“我只是我,哪怕我羸弱,哪怕我无知,我也只是我。”身上也升腾起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气质。
陈老看着眼前的人,眼前却是浮现了昔日好友。
...
烈日横空,一个大院之中,一个穿着粗布马褂的大块头在扎着马步。
青年面露难色,看着躺在一旁太师椅的师父,开口询问“师父,我武道通神,为何还做这粗浅功夫?”
躺在太师椅上的老者闭目“多思考,想想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青年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选择听从老者的话。
一边思考,一边继续练习着基本功。
难道是因为自己前些天打上门么?可那也是那些人先伤了自己小师弟的,对于护犊子的行为,只要不是伤人性命,师父不会苛责于我。那又是为了什么?
躺在太师椅上的老者,看着站在烈日下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明事理的年纪却是做出了如此荒唐的举动。
就在青年依旧在沉思的时候,大门被人敲开。
一个剑目星眉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看了眼院中的两位沉声道“谁是陈汉?”
青年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立刻回头看向那中年,眉宇之间有些不安。
中年穿着一身中山装,看了眼师徒二人“怎么敢做不敢认?”似乎在没人回应自己之后就不在意了,只因对方毫无胆色。
老者伸手示意青年闭嘴,从太师椅上站起缓缓开口“李宗师大驾光临,老头子我荣幸之至。”
李姓中年似乎对于老者极为熟络,开口玩笑道“老头,教徒弟好好教,别到老了还要替别人挡灾。”
老者并不在意“没办法,自己的徒弟自己管,给个面子,算了吧。”说着摆了摆手。
中年听闻此言却是嘴角略微咧起“你觉得呢?坏我兄弟好事,这事你管不了!”
老者面色略微有些难看“这点薄面也不准备给我这个老头子?”
中年此刻双拳紧握,周遭的空气顿时凝结“我说了,你管不了!”说罢身形瞬间来到老者身边,一拳轰击在后者胸膛。
‘咚!’站在中心的二人并未出现什么问题,但是远处早已收功的青年却是被震飞出去。
老者此刻面色冷凝如冰“你我二人这等境界如此交手,是否有些过了?”
中年站立俯视着站在身前的老者“这便过分了?少废话,你不是我对手。三招过后,此事了结!”
老者面色不堪“你二人境界差距多大你不知晓?还是说你故意断我传承?”
中年人听着老头的纠缠也不再多说,直接扭头看向被二人震飞的青年“小子,给你个机会,给我兄弟道歉。不然,你我二人全力交手三招,此事我也就此揭过。你欲如何?”
青年听着中年的话,面色有些微缩。
人的名,树的影。眼前中年,十年前此人便在自己这个年龄成就宗师之名,十年过去功力又该增加多少?谁也没个准。
而自己却也只是刚刚达到武道通神的境界,断不是眼前之人的一招之敌。
至于刚才此人和自己师父交手,也只是小试身手,并未真正动手。
青年虽然如此想着,却也并未想过退缩,反而伸手抱拳“前辈,知道原因么?”
中年明显有些不耐烦,若非眼前老头子拦着,自己早就上去给他一顿拾掇了。“在饭店我那兄弟,和你小师弟起了争执,被打伤,然后喊你师兄,又被收拾了一顿。最后,喊来了你这武道通神。
至于你们切磋,我不管,但你却是影响我兄弟的人生大事,你该当何罪!”说罢,一股威压直接压下,青年身形不稳。
就在老者准备和中年动手之时,青年头顶却是浮现出一杆长枪“前辈,气量呢?”话没说完,就直接被压到了地上。
中年的行为不言而喻,就这气量,不服起来试试。
趴在地上的青年不准备继续撩拨对方“双方原本都在吃饭,你那兄弟在旁边和一女子谈天说地。却是影响到我那小师弟,我那师弟只是说了两句,你那兄弟便是动起手来,你是说我做错了?”
青年只说了根本原因,是你那兄弟蛮不讲理,还要动手才被自己收拾的。
中年却是如同耳聋一般,缓缓地说了句“所以你这武道通神便去欺负那气血烘炉?以大欺小,当罚!”说着对着青年一掌拍下,青年身形再下三分。
老者看到青年并未受伤也不再插手,斜眼撇了一眼中年。
按照自己那徒弟所说,并未伤人,只是将那人打退,便领着自己那小师弟离去。而且,据小道消息传言,和眼前中年那兄弟出去吃饭的人是此人暗恋对象,总该不会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中年看着被压在地上的青年,眉宇一皱。自己虽然言语激烈,但并未伤他,只是折辱了一番颜面罢了,还不说话是因为什么?“真是个怂包,空费了一身天赋。你若就此心态,我劝你废了你那通神,可保一世平安。”
意气风发最忌挑衅,青年能以二十多岁踏足武道通神境界,超越他的屈指可数,只不过眼前中年却是可以。青年听闻中年所言强顶着威压站起身“李宗师,你说我怂包?我陈汉能够在二十多的年纪通神,要真是怂包,能么?”
中年并不理会“三招,此事不问对错。以后若有怨言,随时找我。”
青年听着中年的话,心中危机大盛,毫不犹豫便是调动全身精气“破!”头顶长枪便瞬间出现在手中,向前捅出。
却是被那中年一指伸出,便将枪尖砸到了地上。
‘轰隆隆’土面的陆地却是被砸出一个大坑,烟雾散去青年双手虎口已然出血。
青年眼中有些不服“你说我以大欺小,那你呢?”
中年玩味“我没说我不是吧?”眼神如电,一道霹雳直接击在后者胸膛瞬间倒飞出去,长枪随着消散,直接躺到了院落中的榆树旁。
陈汉虽然吐血,但面露桀骜“还有一个问题,按照你这逻辑,今天你如此待我,下次你那兄弟栽我手上,我也如此吧你没话说?”
中年到了此时却是无所谓“挨打站稳,没本事还到处乱走,自己找死我不管。”
中年刚叹了一口气,却瞬间就被中年扔到了天上,又狠狠抓住喉咙“但是!同境界我不管,胆敢跨境而战,哼!”这一闷哼,直接让陈汉头痛不已。
老者看着中年出手也有分寸,虽然受伤但同样指点不少,若是此番伤势痊愈,必然会再次精进。但却怪笑一声“小子,欺我徒弟,当我不能打了?出去试试?”
中年看着年老体衰的老者,刚毅的脸上却是露出一股哀伤,传音道“前辈,此番还要征战,省着点力气吧,免得此人没人看管了。”
老者听着中年的话,顺着目光看去,此刻的陈汉面色有些狰狞,明显在算计什么。
老者却是依旧摇头,传音“你出手太重了,我不动手,念头不通达,也会出事。至于这小子,总归是要独立的。我若出了事...”
中年听完,面露不忍。看着那躺在上的陈汉“小崽子,也不用想着报复,此番出手,有惩戒,也有指点。以后的路你准备怎么走?”
陈汉有些茫然“用脚走呗。”
中年看着不明所以的陈汉,斜眼看着老者,似乎在责怪后者隐藏颇多。
“武道之路,在通神之后,各有奇遇,随心也好,借鉴前辈也罢。记住一句话‘你只是你,哪怕你羸弱,哪怕你无知,你也只是你。’”
说罢任由老者一拳将自己打飞,也不做任何反抗。
老者看着拳头上的红印,眉宇间有着些许的惊讶。这小子,倒是愈战愈勇,一身武艺恐怕除了那些老祖无人能抗衡了。
对于躺在地上的陈汉,老者也并未过去安慰反而是训斥“看看人家,在你这个年纪就已成为了宗师。你却因为一个通神而洋洋得意,继续修炼!”
陈汉有些不服,不过由于老者的威严,也不出声反驳,只是站起来继续做着基本功。
刚才中年说的那句话却是在脑中经久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