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夕,银月反常地来到晴川阁。
“大师姐?”对于银月的出现,雪蝶略感惊讶,因为银月之前从未来过晴川阁,况且她们之间关系一直不怎么好。
银月轻轻地关上了门。“十九,我没有想到。”她慢慢走到桌前,自顾自地伸手抚摸着铜觥,似乎暗自神伤。雪蝶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你知道吗?那夜他跟我说,他会来找我的。顾尘箫喜欢的是我,可他现在,喜欢上你了。”
雪蝶微微皱起了眉,似乎对她的话不可置信。
“你不信?”银月苦笑了一声,继续说:“可这是真的。我平时确实不喜欢你,可好歹我们是同门,我作为大师姐,又怎会真正地去针对任何一个师弟师妹?雪蝶,你要成亲了,可顾尘箫你不能嫁。”
“大师姐,我爱顾尘箫,我为何不能嫁给他?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难道就因为他重新喜欢上了我,而放弃了你,你心里不舒服,所以才不希望看到我幸福?你未免也太自私了。”最后几个字,她咬的很重。
银月滞了一下,也许她从没想过雪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竟然这样说我?孟雪蝶,我的提醒到此为止,今后如何,该受的总会由你来承担,女子的婚姻大事,到时候你可别后悔!”银月气地转身便走了。
银月走后,雪蝶陷入了沉思,一夜没有睡好。
次日,燕朝带着弟子来巫延山参加大徒弟顾尘箫的婚礼。
天山雅居到处挂满了红绸子,这是天山派时隔多年难得的喜事。婚礼现场十分热闹,两派弟子气氛也很是活跃。尚璃堂里贴了大大的囍字,门外“噼里啪啦”地响起了鞭炮声。
温矜和燕朝作为见证人,居于大堂主位。
雪蝶凤冠霞帔出现时,温矜有一瞬间的恍惚。在她旁边的是一身大红色喜服的顾尘箫。
“一拜天地——”顾尘箫面无表情,这于他似乎只是一个流程。
“二拜高堂——”突然,顾尘箫身子微微一震,他看到了白影。
白影是他的师妹,也是他真正的心上人。他开始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表面上装作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师命难违,他明白,他不得不在最爱的人面前与别人拜堂了。他的余光看到白影哭了,他又怎会不懂她的委屈与难过,可明明最痛的是他。
在白影面前,顾尘箫就这样狠心地和雪蝶朝主位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傧相尖锐的嗓门猛然提高。
“顾尘箫,你今日果真要跟她拜吗?”就在这时,白影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都看向了她,“你以为,我不来就不会伤心了吗?你错了,看到你的婚礼,今日所有人都很高兴,可没人在意我的痛苦,凭什么?你那么爱我,可你怎么忍心,让我亲眼看到你跟别的女人拜堂成亲?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顾尘箫?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点良心!”白影情绪彻底失控,当场就跑出了尚璃堂。
“白影!”顾尘箫眼眶红了,大声地喊,然后竟弃雪蝶于不顾,拼命追了上去。
雪蝶终于掀开了红盖头,但她却看到了顾尘箫远去的背影。她明白了,原来大师姐没有骗她,他其实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他真正爱的也不是她,可为什么?失望铺天盖地,胸口突然好痛,痛到令人窒息。一片眩晕。
婚礼上发生的事并不在燕朝意料之中,白影伤寒严重,根本出不了琢光山,来巫延山,他也根本不知情。到底是大意了,他想。
自婚礼一事以来,雪蝶便大病了一场,身体消瘦了不少。
这天,雪蝶从柜子里翻出了那件已经完工了的新衣服,这原本是准备送给顾尘箫的,只是她女红不好,衣服针脚缝的没有一处像样的,绣上去的花纹也歪歪扭扭,是真的丑,但这却是她每个夜晚强忍着瞌睡打了无数个哈欠一针一线缝完的。她瘦弱的手抚摸在衣服上,这是他最喜欢穿的淡紫色,其实她并不喜欢紫色,但若是他穿,那她便觉得紫色是最好看的颜色。原来一直以来,她爱地完全迷失了自我。突然就好想哭。她拿来一把剪刀,开始剪这件丑陋的衣服,然后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边剪边哭。
温矜默默的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声啜泣,心里就像是被捅刀子一样地疼,他看到她如此难过,却没有一点办法。他终究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