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涯和顾玉风青木三人来到南州城的一家客栈过夜。做为补偿，顾玉替清涯出了住宿和伙食的费用。
吃晚饭的时候，清涯把帷帽取了下来，原来是一个长发乌黑，面容姣好的美人。风青木主动跟她搭话道：“姑娘，我叫风青木，嘿嘿……”然后又给她夹菜，说，“多吃点儿，反正花的他的钱……”
“清涯姑娘横渡北边城，想必也是听说了这边凭栏轩有狐妖作祟一事，不知是否也是为此事而来？我们两个是琢光山紫金派的弟子，此次下山来临城正是为了除妖。”
清涯想着她要从香山底下的临州北边城横渡到南州城，才能去琢光山，顾玉若是从琢光山而来，应是直接到达南州城才是，而且狐妖传闻也正好是在这边，于是她说：“你们是紫金派的弟子？可是从琢光山来此地，又怎会去了北边城？”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风青木搞错了传闻地址，他跟顾玉说是北边城闹狐妖，然后他们从琢光山一路穿过临州南州城赶去北边城，在那边搞清楚了状况后又从北边城跑到南州城。说起这事，顾玉也是头大，可总不能就这么对她实话实说吧。
“哦——清涯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是顺便去北边城探了个亲……”风青木连忙解释道，毕竟这事要真说出来丢的也是他的人。
清涯倒没有在意这些，她接着回答顾玉上面的话：“我来南州城只是路过。”
“哦，这样啊，那清涯姑娘是准备去琢光山？是……想来紫金派拜师学艺？”
清涯微微吃惊，顾玉竟能从她说过的话里听出她将去琢光山。她想了想，其实她也并没有什么名义进紫金派，现在看来，拜师是最好的名义。
“是的。”
顾玉看起来很高兴，他说：“我们紫金派共有十八个弟子，你若来，便是十九师妹了，不如这样吧，你跟我们一起除妖，然后再一起回琢光山，怎么样？”
清涯愣住了，她只听到了十九……她陷入了从前的回忆，耳边似乎又听到那一声声“小十九”。
“怎么了？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我累了。”说完兀自上楼去了。
顾玉以为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看你把人家都说跑了。”
“风青木，下个月发零花钱再还我。”顾玉冷冷道，然后也走了。
“你……喂——这顿饭你请了便请了，还要我还……什么还……”声音越来越小，他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这么多菜不吃，我怎么吃的完，不浪费？”
夜里清涯想，南州城的狐妖，定是与花养有什么联系的，凭栏轩，也定不简单。她打算先留下来调查清楚，说不定，就是凭栏轩里的人害死的花养。
次日，清涯重新戴上帷帽遮面，三人出了客栈。沿途的建筑都各有特色，连一个普通的房子都很难看到，做生意的房屋寥寥数人，不似北边城的人满为患，这里物价相比提高了不少，商家做的都是高利买卖。他们在路上随便找了一个人问凭栏轩的位置。
“你们去那里干嘛？我……我不知道，你们还是去问别人吧……”这个人眼神惊惧，说完就赶紧走了，似乎凭栏轩是一个不能提的地方。
“喂，你别跑啊……”风青木喊着。
顾玉与清涯互看了一眼。
“什么人嘛这是，跟个怕死鬼似的，顾玉，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哪？”
顾玉注意到前面路边有个乞丐，于是走上前去，风青木和清涯不懂他的意思，便也跟了上去。他掏出一个铜板，慢慢放进乞丐面前的碗里，这是一个纹理细腻的雕刻银碗，放在北边城普通人家，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奢侈品。
“老人家，您今日上街多久了？”顾玉态度恭敬，仿佛眼前这个老人并不是一个乞丐。老人慢慢抬起头，面容沧桑，满是污垢，让人实在想不到南州城竟也会有这样的乞丐。
“南州城的人，都是穷鬼，像我一样的穷鬼……”老人看着碗里的唯一的铜板，似乎在自言自语。
“那请问，您知不知道凭栏轩在何处？”顾玉又问。
老人慢慢扭动脖子，双目无神地看着一个方向。
“多谢。”顾玉略微点头以示感谢。于是他们三人便朝那个方向赶去。
“你……这就问出来了？”风青木走在路上，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不愧是你啊，顾玉，小看了，小看了……”
“没想到南州城也有这样的乞丐，而且一上午都没有分文收获。不过，你怎么确定他会告诉你答案，难道就因为一个铜板？”清涯看向顾玉。
顾玉微微一笑，说：“南州城半年前开了一家赌场，开张即吸引了城内其余十几家赌场半数的生意，能入这家赌场的人，必是整个南州城最有钱的富商巨贾，最强对最强，最终总有一方输地倾家荡产。人一旦从巅峰掉到谷底，反而就什么都不怕了。”
“为什么？”清涯问。
“因为已经没有可以怕的了。”顾玉定定的看着清涯的眼睛，认真道。
凭栏轩旁边围有一个异常显眼的巨大池塘，池塘中央有一个石山，凹凸不平的石眼中有细细的水流到池里，再从池里被牵引到石山，如此循环往复，流水不尽。与别的宅院大都分布在南州城中央不同，凭栏轩建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半荒野之中，看得出来主人是个喜欢宁静的人。来南州城之前，顾玉已打听到凭栏轩的家主正是一年前及第的临州状元宋韶华，前不久被一只狐妖缠上，轩内数家丁丫鬟无辜丧命，故宋韶华寻了一个有名的道士将狐妖困在凭栏轩内。
“为什么是困，不是杀？”风青木问。
“因为狐妖修为太高，杀不死，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来。”
“那既然这么厉害，我们为什么要来？”
顾玉眼神复杂地看着风青木。
隔着一层面纱，清涯看到凭栏轩的大门上贴满了飘荡的黄符，那里面，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