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我们在哪见过。”陌容扶着清涯的胳膊,教她把剑指向更高的地方。
“我也是这么想,就连你的剑法里,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吗,我的剑法最初的确有过出处。”
“是天山派吗?”清涯有种莫名的激动。
陌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就在这时,清涯的剑突然不小心划了过来,陌容躲闪不及,一张人皮面具掉下来,登云的脸赫然在目。
二十年前的回忆立马浮现了出来,这真的是登云,是那个喜欢捉弄她在关键时刻又会义无反顾护着她的登云师兄。
“登云师兄……我是小十九啊……”清涯眼睛变得湿润。
“小十九,真的是你?”登云用力抱住她,眼眶通红,“可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该不是也用了人皮面具?”
清涯擦了一下眼泪,说:“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去胭水楼说。”
胭水楼在兰亭湖边,是清涯的住所,也是幽竹澜居位置最偏的住房。
清涯告诉陌容天山雅居出事前她并不在天山雅居内,以及后来遇到花养发生的各种事。
“原来如此,”陌容说,“二十年前,天山派衰落,燕朝和顾尘箫借请罪之名趁机攻入天山雅居,一把火烧了方圆两万平方,大家都没有任何防备,师父和其他师兄弟师姐妹全部葬身火海,只有我侥幸逃了出来,我本以为,你也死了,但没想到你还活着。”
“是燕朝和顾尘箫烧了天山雅居?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清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原来师父早就料到天山雅居会遭遇不测,所以才会骗她去梅山脱身。
“我不知道,逃生后,我被燕朝的人不死不休地追杀了二十年,直到遇到华神医传授我制作人皮面具的技术,才易容成陌容来到琢光山。燕朝也早遭到了报应,天山派灭门不久便暴毙而亡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灭了紫金派,为天山派报仇雪恨。”
清涯愣住了,在知道真相之前,她从未想过要灭了紫金派,更何况,顾玉也在紫金派。
“你怎么了?”陌容看得出来她的犹豫。
“没什么。”
“那就好。”
自从那日清涯与陌容一起练剑,顾玉便经常看到他们在一起,只是每次,他都默默地一个人站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看着,心中无限悲凉。风青木说,爱一个人就要去争取,可她与别的男子走那么近,他怎么去争取?
“我说,你就是没有那份主动,清涯师妹才被别人抢走的。”风青木往嘴里塞进一粒花生米。
“哪份主动?”
风青木嘲笑他,说:“一看你就是个感情上的愣头青,怪不得追不到女人。”
顾玉看了看自己,又看向风青木。
“你想想,清涯师妹为什么和陌容走的近,还不是因为陌容天天死缠烂打往胭水楼跑,清涯师妹这才被感动的。”
“真的?那我也天天死缠烂打往胭水楼跑?”
风青木吐出花生米皮来,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看着顾玉,“我的意思是,你得试,我刚才说的是清涯师妹只是被感动没说她就喜欢陌容,没准她心里有你只是不好意思来找你又恰好被别的男人盯上了呢?”
顾玉立马就明白了,说:“那我该怎么办?”
“约她见面。”风青木凑近,一脸神秘地看着他。
于是顾玉把约会地点定在了后山的桃花林。彼时正值二月,桃花大多还只是小花苞,稀稀落落地挂在树上,放眼一片淡淡的粉红。顾玉想,若是桃花全部开了,清涯看了应会很喜欢,那就等三月桃花盛开,再约她一次。
“师兄。”顾玉满怀欣喜地回头,可没想到来的却是丁香。
“怎么是你?清涯呢?”顾玉显然很失望。
“清涯?你不是约的我吗?”丁香脸红道。
“我约了你了吗?”顾玉不明所以。突然,风青木不知从哪冒出,猛的把丁香往顾玉怀里一推,然后又迅速消失了。就在这时,清涯出现了。顾玉瞬间明白风青木“试”的意思,他慌忙推开了丁香。
“清涯,不是……”
“原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清涯冷笑了一声,说:“顾玉,我今日才知,你竟是这样的人,真是让我感到恶心。”
“恶心”两个字轻易伤到顾玉。
“呵……我恶心,那你呢,你成日里跟陌容混在一起搞暧昧又算什么?”他眼神变得冷漠无情,牵过丁香的手说,“抱歉让你一直误会了我,但我的确就是这样的人,你满意了吗?”
她看着他牵着丁香的手,想起在南州城她受伤时,他握着她的手,握的很紧,他的手很温暖,很舒服,可他现在却轻易牵着别人的手。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他和丁香就站在她面前,站在桃花树下,他们靠得那样近,宛如一对璧人。
他们两个就那样久久对视着,似乎谁也不甘心移开目光,仿佛移开了,便输了。
最后是清涯转身,离开了这个放眼望去一片淡粉色的桃花林。转身的那一刻,她哭了,哭地很伤心。
原来是这样,她以为,他不会爱上别人。可是,一切都没有关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