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求个心安
一根非金非银的发簪值不了多少钱,汉子只买回来半斤熟羊肉。
要是这一大家子吃,一人一筷可就没了。
汉子微红着脸,感觉很丢面。
“阿伯,我那间房给你们住。”
李福已经从爹娘那里了解到了这个大伯的为人跟处境,才有此提议。
汉子连忙摇头:“这哪成?我们要住了,你跟侄媳妇住哪?”
李福:“我会让阿兰回城里,还是跟她爹娘住一起,她也能自在些。至于我,不常回来,也没住的必要。”
一旁的小娇妻一直低着头,听到此处,心里自然甜滋滋的。
这个夫君好会为她考虑。
李福继续说着:“都是一家人,不要客套了,我爹行动不便,我又不常在家,日后还要多麻烦阿伯照顾。”
顿了顿,又递出一个钱袋:“这里有三十钱,别嫌少,是侄儿孝敬您的。”
给爹娘留了一百五十钱,他身上还剩三百钱,皆有用场。
见汉子还想推拒,李福笑道:“这些身外之物哪抵得上血脉亲情?阿伯,与侄儿就别太生分了!”
汉子想了想,回了一句:“说的也是。”
才‘勉为其难’将钱收下。
一旁的傅千红暗暗松了口气,真怕这个杀千刀的为了面子而拒收这笔钱。
那是真能解燃眉之急的。
‘这种穷乡僻壤怎能生出此等人物?’
一旁的何婉瑶不禁对李福产生了好奇。
其人、其行、其财力,不像是一个乡下土村能培养出来的。
没时间吃什么熟羊肉了,李福背上李父,带上小娇妻,赶往县城看病。
多看一个大夫,就多一份希望。
顺路去岳父家,将两百钱送上。
*
“收回去吧,你我翁婿没必要算得这么清楚。”王大石也不是见钱眼开之辈。
“这是您应得的,您不收,我心难安。”
“付出就该有回报,何况,贤哥尚未娶亲,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
“反正,这钱我是不会再带回去的,您老看着办吧!”
“……”
“对了,这次我在沈家庄待了大半年,发现此庄的情况确实棘手,我的一个很有潜力的学徒……”
不知怎么的,李福很喜欢向这位相处不多的岳父分享自己的经历跟想法。
可能觉得对方同样是个聪明人吧!
“这么危险?那还是别去了,你一个武师,本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挣钱。”王大石听后,立马劝说道。
“再等等看吧,有那条件的可不好找,等我实力再进,选择的余地也就多了。”李福说出打算。
王大石微叹道:“你一向有主见,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千万注意安全,一发现不对,立马离开庄子。”
“放心吧,我有分寸。”
“我家那边还要劳烦您多照顾,毕竟我爹身体不好,我娘一个妇道人家,懂的也不多。”李福说出来此的另一个目的。
对比那个离家多年的大伯,眼前的岳父显然更值得信任。
王大石一笑道:“这点你放心,既然成了亲家,理应相互照应。”
“您也要多保重身体,没必要再去走街串巷了,我挣的钱足够养活这一大家子的。”李福真心实意道。
王大石笑而不语,内心对当初的决定十分自豪。
*
“这是给你的,留着自己用,想买什么就买,别亏待了自个儿。”李福将三十枚大钱放到了小娇妻身侧。
李父这次进城看病,十枚大钱便已足够,结果,还是没法根治,只能开些滋补的方子。
剩下六十枚大钱,他要还给徐方的家人,里头多出的十钱算作给她们的利息。
“不用。”小娇妻也是个实在孩子,在违心拒绝着。
“客气个啥?你我成了夫妻,我的不就是你的?实在用不着,那就存起来,以后还能应个急。”“不多说了,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说走就走,很是干脆。
这惹得房中的小娇妻羞恼不已,还以为…还以为会发生点什么。
*
照着记忆,找到了徐方的家。
敲了敲紧闭的屋门。
“谁?”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房中传出。
“大娘,是我,李福,还记得吗?徐方的朋友,今天是来还钱的。”
有什么目的就明说,别让老人家瞎猜。
等了一阵,屋门才缓缓打开,一个苍老的面容出现在视线中。
头发花白,眼睛好像还出了问题,视线没有交汇。
粗略一瞥,从屋中的布置来看,对方仍沉浸在悲痛之中。
“大娘,当初徐方借给了我五十钱,这里六十钱,多出的十钱算作利息,您收好。”
“等我哪天发了财,一定接您去享福。”
“好好保重身体,我走了。”
将钱袋子硬塞进对方怀里,也不顾对方如何挽留,径直离开。
这笔钱,他本可以不还的,现在还上,就是求个心安,万一自己哪天有个意外,也不算对不起这家人。
答应照顾徐方的亲娘跟姐姐,那是在能力足够的前提下,就目前来说,他的能力还不够。
夜里,徐敏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
“娘,是我。”
“是敏儿?”
“是我。”
确认是自家女儿,徐母才敢打开屋门。
“怎么了,娘?”朝夕相处,徐敏自然察觉到了母亲的异常。
“还记得阿方的那个朋友吗?叫李福的。”
徐敏:“记得啊!”
自家弟弟本没什么朋友,突然冒出一个,自然记忆犹新。
“他今天送来了六十钱,说是阿方之前借给他的。放下钱,人就走了,怎么叫都不回。还说等以后发了财,会接俺去享福。”
“钱在这!”
徐母从床底摸出一个鼓鼓的钱袋。
其早已经数过了,六十枚大钱,一枚不差。
徐敏也上前过了一遍数,说话道:“这样的人,现在不多了,阿方到底是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是啊,咱家阿方运气怪好的嘞!”
徐母先是一笑,随后又眼眶含泪。
“好了娘,别哭了,这次一定要把钱藏好,谁都不能说。别再被那几个畜生骗了,他们借钱,根本没打算还。”
徐敏对其母,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埋怨。
弟弟拿命换来的钱,都被那几个没人性的亲戚给骗去了,说是借,可哪曾见他们还过?
六十钱不是一个小数目,省着点花,娘俩在两三年内都不必再为生计而发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