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维夏,六月徂署。先祖匪人,胡宁忍予?
秋日凄凄,百卉具腓。乱离瘼矣,爰其适归?
冬日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穀,我独何害?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废为残贼,莫知其尤!
相彼泉水,载清载浊。我日构祸,曷云能穀?
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尽瘁以仕,宁莫我有?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匪鳣匪鲔,潜逃于渊。
山有蕨薇,隰有杞桋。君子作歌,维以告哀。
易风盯着那具焦尸附近的泥土,突然发现有两双脚印一直沿着车厢向前延伸,跟到最后一架马车后面,发现脚印继续向远处延续,于是翻身上马,小心翼翼地跟着脚印一路追寻,走了一段距离发现脚印中开始混着血迹,易风顺着血迹一路找过去,拨开草丛,只见两人卧坐于上,虽然那女子昏迷不醒,但不难辨认正是临风!
易风皱起眉头,左手一抬,用枪将佰川挑开,然后收枪,双手将临风抱上马,就要朝安南府驰去。
佰川捂着受伤的右肩,眼见自己追不上去,只能跟着易风驾马扬起的灰尘,一路跑了过去,只是因为担心临风而太过耗费心神,不由得气喘吁吁。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一上来就要拿枪刺他,只是看他刚刚的眼神,并不像是要对临风不利,他虽知晓人类的语言交流方式,但主要还是靠直觉和眼神来判断一个人是危险的还是安全的,那个男人应该是安全的,至少对临风应该是这样。
易风一路带着临风快马加鞭回了安南府,“快!让林溪大夫来紫薇阁看病,箭伤。”林溪是安南府府尹家的大夫,与师傅一起投靠安南府,虽为一届女流,却医术精湛,府里的小姐夫人都被她调理得很好,易风考虑到临风的箭伤需要脱衣就诊,于是特意叮嘱一定要林溪大夫,不能是她师傅。
易风一路将林溪抱到紫薇阁,是他在安南府暂住院内的一座偏阁,不用和府内接触,又很安全。他轻轻地将临风抱进房间,生怕拉扯到她背部的伤口,慢慢将她抱到床沿边坐下,临风就这样安静地靠在他肩上。
易风温柔地帮临风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担心她伤口恶化,又想要一直这样抱着她,直到阿岚赶回来禀告说林溪大夫到了,易风才轻轻将临风放回床上,尽量让她侧着身子,方便待会儿林溪帮她诊治。
“那就辛苦林溪大夫了。”易风走出阁门,向林溪拱了拱手,便出去打算处理信霞关袭击的后续事宜,刚出院门,就听到府兵来报,门外有个刁民要硬闯进来。
易风随即跟着府兵一起去了门口,冷眼看着眼前的男子,正是今日和临风一起在草丛中的那个男子,只见他面容俊美,比起自己的冷冽,多了几分天生的柔和,眸子中还藏着几分灵动,看着不谙世事却又有一种历经沧海桑田的感觉,他肩部的伤口不再流血,却依旧留下了一片殷红,“你是何人?”易风沉声问道。
只见那男子并未开口说话,就大跨步走进府门,站在易风面前,用湛蓝色的眼睛盯着易风,易风明白他想进去见临风,可易风就是不想放他进去,“临儿只有我一个人可以信赖,今日且放你回去。”易风贴着佰川的耳朵轻声说道,语气中含着威胁。
可佰川听完,抽了抽鼻子,看了一眼易风,便将他推开,自己在府中顺着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寻找临风的位置,一直到紫薇阁前。易风冷冷地跟着他,直至他将要跨进紫薇阁,才按住他的肩膀,“临儿正在里面治病,我希望你不要打扰她。”易风微怒。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林溪终于走了出来,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说道,“箭簇已经取出来了,这几日姑娘需侧身休息,我会定期过来换药的,这是内服的药方,一天两次,都写清楚了,辛苦将军找人煎药了。”
“多谢林大夫。”易风心情终于好了一点,拜谢过林溪,连忙将药方给了下人让去煎药,便进阁内去看临风的情况。佰川本想跟着进去的,只是刚上台阶,阿岚就站在了他面前,他再往前一步,阿岚直接用剑柄挡住了他的去路,佰川见易风等人并没有伤害临风的意思,也不愿意和他人打架,撇了撇嘴,便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块玉玦,希望临风快点醒过来。阿岚靠在柱子上看着台阶上坐着的那人,只担心将军感情上再遇波折,忍不住叹了口气。
却说易风走进房间,见临风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因包扎的面积比较大,不太方便穿上衣,临风的肩膀还漏在外面,易风温柔地帮她把外套披上。刚刚林溪已经让丫鬟熬过一剂药了,临风的脸颊已经比易风刚把她抱进来时红润了不少,易风忍不住揪了揪她的小脸蛋,又帮她顺了顺发丝,就轻轻走了出去。刚要出门,只听临风似乎在说话,易风急忙走了回去,“临儿,你是不是渴了?”
“佰川,你别担心,我会没事的,佰川……”临风在半昏半醒中迷迷糊糊地喊道,虽然很虚弱了,但是这句话喊出时的语气的温柔又坚定。
易风看着临风,左手紧紧地握住桌沿,若不是怕吵醒临风,估计这张木质桌子已经被他拍碎了,他紧皱双眉,胸膛跟着起起伏伏。易风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面色如铁,走了出去。
佰川见易风走了出来,便想进去看看临风,刚准备进门,只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狠狠捏住,正是易风,本来结痂的伤口被易风大力撕扯了开来,只见鲜血慢慢地渗出来,原先的殷红上又多了一层鲜红的血渍。佰川强忍着疼痛,想要进房间看一眼临风,伸出手去推门,易风更是加大了右手的力度,左手握住佰川的另一边肩膀,强行将他扭转了过来,然后右手变换方向,顶住佰川的腰部,将他一举扔了出去。
佰川在空中翻了个身,蹲在地上站稳,左手捂住自己受伤的右肩,愤愤中带着不解,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他看向易风,然后接着朝阁门走去,刚要上台阶,易风便一拳打在了他肚子上。易风毕竟是常年习武之人,内力深厚无人可及,这一拳打得佰川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让他不由得弯下腰来,等好不容易再站直,佰川忽的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只觉嘴中腥甜,呼吸起来都有点费力,可能刚刚那一拳伤到了肺部。
阿岚看着易风,只觉他怒气未消,可再这样打下去,估计再来一拳此人就活不成了,能让将军如此生气之人,必然与临风小姐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只怕将军真的不小心杀了此人,临风小姐与易风将军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到时候将军……唉,只叹主子堂堂九尺男儿,却被情所困,“将军,要不我先将此人带下去吧。”阿岚说道。
佰川靠在院内的一棵杨树旁,努力调整着呼吸,看着易风,想这人真怪,看着冷森森的,既然这么对自己,估计救临风可能也是存有利用之心,还是自己带临风走吧,到时候帮她回家。想到这里,佰川微弯着身子,继续朝阁门走去。易风眼中起了杀意,抬腿想要将佰川扫下台阶,劲腰一弯,左手已经取了靠在门口的乌头枪,佰川避开易风的扫堂腿,却被易风的枪逼得步步后退,易风左手一收,将枪换到右手上,从后侧过去正好重击了一下佰川的腰部,佰川从来不喜欢使武器的,因而一直接连受了这些招式,身子还是顶不住,双手撑着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不断咳出鲜血。那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砖上,渗进地砖的缝里,佰川眼睛逐渐变得鲜红,只是之前将自己的嗓子给了临风,有长时间没有正常的捕猎进食,再加上刚刚受伤,身体慢慢变得越来越虚弱,想现在从易风这里带走临风已是难如登天。
“从今往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决不允许你再接近临风!”易风冷冷说道,他将乌头枪收在身后,看着伏在地上的佰川,刚刚临风睡梦中喊出的名字,让他感受到了锥心之痛,“佰川?”他试探性地轻轻喊了一声。
佰川抬起头,不甘地看着易风,用右手捂着胸口,尽量让自己将已到喉咙处的鲜血咽下去。他左手扣住地面上的苔藓,青筋暴起,更显其忿恨。
易风闭上眼睛,握紧了双拳,没想到真的是他,“把他扔出去吧,以后小心这种人接近临风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