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桦慵皇城,保和殿中,梻兊三皇子携九公主向神光皇帝辞行,林景南拱手说道,“愿桦慵与梻兊修同世之好,享万世昌平,这次大典带小妹前来正是为了她的婚姻大事发愁,不知这桦慵济济人才,和亲之事,皇上考虑得怎么样了?”
神光皇帝握住扶手,想了想,笑着说道,“丽阳公主倾国倾城,唯有我桦慵第一大将军才可配得上,朕即刻下旨,赐婚定国公府。”如今易风遇刺,赤云国虎视眈眈,宴会上楚荣国也并未有合谋之意,若是不能与梻兊修好,只怕这国内近两年的安定又将被打乱。唯有与梻兊和亲,方可保住这国内近年来的安定。
林景南心中惊喜,连忙说道,“既然皇上愿结秦晋之好,我梻兊自当全力筹备,今日辞别之后,定为吾妹添十里红妆,待定国公易风将军前去迎娶。”
如今这京城内的喜事,可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先是中书令长子与沈家小姐成亲,紧接着便是皇上下旨赐婚定国公府,而今年腊月,又是皇上大婚的日子,定的是太原王家的幼女王昭娥,虽然太原王氏只有王伯父一支在朝为官,但毕竟是清贵世家,影响力仍旧不可小觑,这王昭娥幼时丧父,跟随祖母长大,她祖母当年乃忠义侯府的嫡女,家规严苛,如今王昭娥刚满16岁,比神光皇帝小了7岁,生的也是容貌端庄,端的一个大家闺秀的气派。
临风这日身着一身粉色襦裙,加淡蓝色的大袖衫,上面银线绣的蝴蝶在阳光下翩翩起舞,头上带了一支喜庆的红宝石弹簧金蝶钗,熠熠生辉。姚母看着自家的女儿,宛若仙女下凡一般,弯起了眼睛,柔声道,“走吧,再不走赶不上你沈家姐姐的婚宴了。”只是坐在马车上,又想起自己女儿经历海难之后性格大变,总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不知琢磨些什么,如今更是领了一个不清不楚的男人回来,这么好的女儿却难以匹配到合适的姻缘,姚母又觉得疲惫了起来。
临风到了沈府门口,只见到处喜气洋洋的,大红的绸缎挂在牌匾上,整条街上都挂着红彤彤的灯笼,不愧是二品官之间的嫁娶,果然风光无限。
秦叔襄下马从正门进去上礼,临风跟着母亲坐在马车里又摇摇晃晃了一段时间,终于到后院下了车,只见满院满屋的珠环翠绕,再加上有些贵妇身上的香薰,直搞得临风头昏脑涨,连忙跟着义琴姐姐的丫鬟溜进了义琴的房间,只见一婆婆正在给义琴绞面,干脆利落,阳光隔着夏天细细的窗纱射进房内,义琴脸上如蜜桃表面一般的绒毛随着两根细线如小羽毛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疼不疼呀,义琴姐姐。”临风趁婆婆绞完面收拾的时候,偷偷跑过去问道。
义琴轻轻碰了一下面颊,连忙弹开了手,小心翼翼地说道,“刚开始不觉得疼,现在又觉得疼了。”
临风从身后拿出一个洁白透明的福镯,上面恰有一青带穿过,一看就是极为难得的珍品。“义琴姐姐,这是我今天给你的添妆。”临风轻轻递给义琴。
“不,这太贵重了妹妹,这添妆上次你来时我听娘说姚姨就已经给过了,怎么能再收呢?”义琴见那手镯十分贵重,连忙拒绝道。
临风帮她戴在手上,“你是我这么多年唯一一个知心的闺中好友了,不给你我还能给谁呀,你就收下吧,到时候我还等着我外甥儿孝敬我呢。”说道最后,临风孩子气地冲她扮了个鬼脸。
义琴拿她没办法,只好佯怒,“你这小丫头,竟是些编排我的话!到时候只盼你得一位厉害的姑爷!”伸手便要去捏她的脸蛋。
只见又一婆婆走了过来,便要帮义琴梳妆了,临风连忙躲过,看着那婆婆帮义琴打扮着,没过一会儿,义琴的祖母赶了过来,喜婆婆在旁边说着吉祥话,义琴祖母慢慢帮她梳着头发,之后便是翠冠首饰佩戴整齐,就等着新姑爷过来了。“我帮你去看看姑爷。”临风悄咪咪在义琴耳边说完,便又溜出了房间,幸好丁香在门口等着,没过多久她就找到了母亲,只是因为内眷无法去前厅,因而一直等到义琴姐姐出阁,临风才远远地望了一眼。
只听新郎的迎亲车队吹打之音不绝于耳,沈姐姐的嫁妆一共108抬,因是高嫁,且中书令府上本就家境殷实,因此桌椅之类有很多准备好的都没有算进嫁妆里,看着只有108抬,装的却都是头面首饰、毛皮狐裘、绸缎蜀锦、还有义琴喜欢的书籍字画、妆奁、箱子、田产铺子的契书等等,甚是丰厚,人人都道沈家小姐出身清贵、知书达礼,中书令府家境殷实富足、公婆好脾气,今日新郎骑于马上看着更是一表人才,真真是门当户对。
“给中书令府上的贺礼派人送去了吗?”易风坐在床上问道。
“今日一早就命人送过去了,因为将军不能赴宴,今日给中书令府上的贺礼我多拿了一对汝窑大瓷瓶。”阿岚回道,便将一轮椅搬进了房内,“这是之前您让我给临风小姐做的,从海边捡回来之后还很结实,这几日我又改了改尺寸,将军用起来应该还是挺合适的。”
易风也没想到这次伤的这么重,那只箭刚好射在了他的支撑性发力部位,按照昨日宫里太医的说法,医完之后可以站起来,只是再提枪上马打仗,怕是很难了。当时神光皇帝听完太医的话,脸色一阴,直接下令,太医若治不好易风便赶出宫去,五代不得读书为官。
易风疲惫地靠着床榻,不愿再想这些事情。
“将军,您真的要迎娶丽阳公主吗?”阿岚面带愁容,看着将军,如今受到接连重创,他都忍不住心疼。将军今年才19岁啊,若是真的身体落下残疾了,可怎么是好?如今更是被直接拿来联姻。
“不然呢?等着赤云国打进来,梻兊国在身后偷袭吗?”易风淡淡地答道,“阿岚,你要知道,一个人能被人利用,是因为你有利用的价值,不是吗?若是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那才是真的可悲。”
易风转向阿岚,幽幽的黑眸中闪烁着不一样的光,“别担心,我只是一条腿抬不起来了而已,还有一条左腿呢。当年游历锡邱国时,我曾见一老人只剩左腿,依旧使剑如风,登山涉水无所不能,正好趁这段时间,在床上琢磨一下,你和季殊多去军营里看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记得禀告我就好。”易风坐直了身子,虽然因为生病而面色都苍白了下去,却依然遮不住那英姿豪气。易风从怀中掏出那一小瓶金疮药,仔细看了看,温柔的眼神中带着落寞,又放回了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