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一口气直接长话短说,把当年事情的大概脉络都告知了倾华。他自己讲完后,心里也不禁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原来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这般轻描淡写地讲述当年的事情。
他还一直以为,这会成为他最不愿提起的往事,却不曾想,原来也没有那么难以开口…
倾华听完后,脸上露出几分了然之色,她点了点头,并没有问了些什么。
司命喝了口茶后,又道:“当年渝妃的死,其实伏羲帝他也有那么一些责任,若不是他拦住了少承的话,渝妃可能也有一线生机,少承后来可能也不至于站到九重天的对立面…”。
倾华的眸光冷淡如水,“司命,过去的事情早已没有如果,你也不必如此耿耿于怀。更何况,当年的封天印可是掌握在魔族手中,不然的话,伏羲帝他怎么会不亲自去魔族把渝妃带回来?”。
倾华不过是听了事情大概,便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司命话语中的问题所在。
司命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早知倾华聪慧,却不曾想她的思路竟是如此清晰,不过寥寥数语,便把所有事情都给串联起来了。
“你说的倒也是,是我自己糊涂了…”
“当年的事早已过去,这其中的谁是谁非怎么还有人能说得清?过去了便随它过去吧,我们总该要活在当下的。”,倾华宽慰了司命几句,她的目光也是看向了远方。
司命闻言沉默良久,终是开口问道:“那倾华你,也愿放下往事,活在当下么?”。
倾华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反问道,“即使天帝他的本意是为了四海八荒,但他的做法却也是我所不能接受的,难道司命你也认同他么?”。
“不是,”司命摇头,“只是我觉得,天帝他的方法虽有问题,但终归也是为了这九重天,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做法必然是对你造成了伤害。我不可能要求你去原谅他,我只是希望你在封印彻底消散之前,能够放下过往,随心所欲地活着。”。
“你自幼肩上便背负了太多,我不想你一直都活在他人的期盼下,你总要为自己活一次。”,司命看着倾华真诚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倾华看着司命的双眼,她怔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轻笑着点了点头。
司命看着眼前轻笑的倾华,恍然间便想起了朝歌,他试探地提起了朝歌,倾华的反应也算是意料之中,先前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也得到了几分证实。
“你母神朝歌她呀,你是不知道当年她有多炙手可热,那些一个个的世家大族都上赶去神族提亲,却无一不是被拒绝的。当时甚至还有人开赌局,赌她究竟会嫁给谁。最后谁也没想到,她竟然就瞧上了那只凤凰!”。
“那凤凰吧,也不能说他不好,只是他修习的功法却是断七情绝六欲的,是断断不会对谁动情的,这也算是四海八荒皆知的事了,可她偏偏又一股脑儿地撞了上去,那把自己撞疼了,也该回头了吧?她也偏不,最后还闹出了那样的事情来。说来,也只能说,他俩是有缘无份罢了。”。
司命讲至此也不禁摇头叹息,如若当初昀南修习的不是那一门功法,指不定他跟朝歌能走到最后呢,又怎会落得现如今这般的场面?
倾华听闻司命提起昀南,她脸上对此人并无甚不满之色,当年那件事,若真要算起来,终究不过是神族的错罢了,更何况现如今也都已成过眼云烟,她身为后辈,也不必如何耿耿于怀。
倾华便在那与司命聊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倾华想起了殿外的翎陌,不想让他久等,便起身出了大殿,唤了他进来。
“聊完了?”,翎陌看着眼前的倾华问道。
倾华摇头,“你进来吧,横竖也没有什么你听不得的话。”。
翎陌轻挑了下眉后,便跟在倾华的身后进了大殿。
司命原本正喝着茶的手一顿,他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了然,不过倒也没说些什么。待到翎陌在倾华身旁也坐下了后,倾华却是站起了身子。
倾华双手结印,口中念着咒语,不过转眼间,整座大殿便被设下了一层极其坚固的结界。这座结界是她以本源之力设下的,除她以外,没人能够轻易打开。
司命见此忙开口询问,“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就设起结界了?”。
倾华的目光变得凝重,“我今日前来,不仅仅是要向你问清楚当年上古的事情,更是想告知你一件事情,并且此事事关重大。”。
见司命眸中浮现几丝疑惑,倾华又道:“我怀疑九重天上可能混入了魔族的奸细。”
司命与翎陌听到倾华的这一番话,目光皆变得严肃起来,司命忙开口追问,“此事有何迹象?”。
司命知道倾华不会无故放矢,是以对此并不怀疑,只是开口询问事情缘由。
“司命难道就不好奇,为何坛会那日那日我会出现在太行宫外?又为何会恰巧听见你与天帝的对话?司命对此,难道就无一丝怀疑?”
司命听此,他顿时反应过来,当时他也并非没有怀疑过,但那时因天帝的神态不太对劲,是以他才会把这件事置诸脑后,若不是倾华此时提起,想必他也不会再去多想。
“那日坛会结束后,佛祖让阿难陀把我留下了,佛祖跟我讲完一番话后,我便也就回去紫宸宫了。回了紫宸宫后便发现有人闯了进去,我看见了一抹黑影,而那黑影也不与我交手,只是想把我引去一个地方。我当时也没有多想,便跟了上去,却不曾想,他引我去的,却是太行宫。”
倾华顿了顿,又继续开口道:“我察觉到不对想拦下那抹黑影时,却发现我的速度,完全及不上他,此人的修为,必定在我之上。我想知道他究竟想让我知道什么,便站在了太行宫外,果不其然,听到了一些你们不想我知道的事情。”。
司命听至此,不禁有些汗颜,他复而又问道:“此人与魔族又有何干系?”。
“我当时在那道黑影身上隐约瞧见了几丝极淡的紫芒,当时也并没有想到魔族身上去。只是后来,我又在神族中人身上,瞧见了同样的紫芒。”
司命大惊失色,“神族?怎么会?”。神族是伏羲帝与女娲娘娘的后裔,如今却可能混进了魔族的奸细,此事任谁得知都会同司命一般,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日翎陌也在,当时族中的长老来寻我,他们从族中挑选出一名适龄的男子,想要我尽快成婚。我便是从那人的眼眸中,看到了几丝紫芒。”
倾华所言,无疑便是那神族大长老的孙子——鉴凰。听得倾华提起鉴凰,翎陌的脑海中也有了印象。
“是他?难怪我在看到他的眼睛后,心神一激,我当时还以为那不过是个巧合,却不曾想…”,翎陌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如若真要算清的话,翎陌其实也算是魔族之人,虽说他体内并无魔族血脉,可他体内却有着不输魔族统领的魔气。
若那鉴凰真是魔族中人的话,那么这一切也算是解释得通了。
翎陌见司命的目光移向自己,他倒也不怎么在意,他施了个诀后,身上便开始散发出阵阵黑色的魔气。倾华与司命皆定睛看向翎陌的双眸,果不其然,从他的眼眸中看出了几丝紫芒,不过相比起那鉴凰,却是强烈得多。
翎陌见他们二人眼中皆有了然之色,便再次施法,把散溢出的魔族收回体内。他当年在青丘的暗牢中不仅仅是静心修养,更是尝试着去掌控体内的魔气,而不是沦为被魔气掌控的行尸走肉。
翎陌也没有想过要把体内的魔气彻底清除,因为他也清楚,若是有那个办法的话,青丘帝君他早就已经把他体内的魔气去掉,又怎会仅仅只是把那些魔气给封印起来?
翎陌身上带有魔气一事,早已在四海八荒中传开,而这事司命他自然也是有所耳闻。可据他所知,翎陌体内的魔气应该是被天帝跟青丘帝君合力给封印了,怎的翎陌他如今能掌控部分了?
翎陌察觉到了司命眼中的疑惑,他解释道:“当初天帝他跟姥爷一起把我体内的魔气封印后不久,我发现那层封印逐渐开始被魔气侵蚀,其中一部分魔气已经从封印中溢出,我只得尝试把这些魔气炼化,化为己用。不若如此的话,那些魔气最终便会在我体内肆虐,而我也会变成当年我父亲那般的模样。”。
司命听后也明白过来了,他转头看向倾华。
“当时鉴凰身上的气息与方才翎陌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一般无二,只是并不强烈,因此也没什么人能够察觉到,若不是那抹黑影,想必我也不会有所联想。”
倾华沉思了片刻又道:“四海八荒中,除了魔族之外,应该也不会有人会做出这些事情。那抹黑影的目的便是想要我与天帝离心,我察觉到后便借此机会离开了钧天,也算作是将计就计了。只是我却不知,他们那么迫切地想要成婚这一事的目的又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