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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堪回首(上)

凤翎九华 诉雅 3573 2024-11-13 11:49

  “我是心软了,那又如何?“,司命冷笑道。

  司命冷笑着问道:”纵然我没有告诉她断去情欲一事,你能知道我跟她讲了些什么吗?”。

  天帝一惊,“棣桦你…你究竟跟她说了些什么?“。

  ”当初你断去她情欲时,以天帝的无上法则掩埋了天机,使她不在天地法则之内,那么,从那一刻起,她的命运便是只由她自己掌握!即使她立下誓言,天地法则也奈何不得她!你就算斩去她的七情六欲也无法改变,君临,你收手吧,不要再妄想倾华能够按照你的意志行事了!一步错,步步错啊!“。

  天帝此刻的神情已是染上几分苍白,他的身姿开始摇晃,他像是想要站起来,脚步却踉踉跄跄,“棣桦你当真跟她这般说?”。

  司命心中叹息,他也是在昨夜天帝离开后翻看古籍才知道,原来要斩去一人的七情六欲是需要以无上神通来掩埋天机,而那人的天机一旦被掩埋,那么,那人自然也不在天地法则之内了。所谓命运,也是随那人的心念所改动了…

  他看着天帝的神情逐渐失去神采,毕竟也是挚友,心中不忍,“君临,我说的都是事实,不过…”。

  天帝听司命的语气,猛的打断他,“不过什么?你没告诉她,对不对?”。

  司命见天帝望着自己的神情,终究是不忍,他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只跟她说了天命可违…”。

  “那就好…那就好,这件事还能补救,你可莫再跟倾华她讲些什么了,不然这四海八荒…可就真要毁了。”,天帝重重的呼出几口气,眼眸之中,亦多了几分坚决。

  “君临!你莫再想着让倾华如何了!你让她自己选择可好?纵然她身份再如何尊贵,她都不过是一个孩子!你又为何一定要把这四海八荒的重担压在她的身上?”,司命觉得天帝有些魔怔了,他不理解为何天帝现在变得如此冷漠,难道真的是权力改变了他?

  天帝还想反驳些什么,却在看见蓬莱阁外的那道身影时,变得哑口无言。司命有些疑惑,顺着天帝的目光回头,他顿时怔住了。

  那道身影随着走动而越发清晰,那一身玄色的凤纹长裙、头上的金华簪,无一不是在彰显着那人的身份。

  “倾华…”,天帝张了张口,似是想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啊,他又能说些什么呢?说自己斩去她情欲是为了这四海八荒?还是诉说自己有多万不得已?而这些,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倾华此时的神情已经变得极为冷漠,之前是眸色平淡如水,现在眸色虽仍是平静,可在那深渊般的眼眸之中,却若隐若现的出现了几丝火光。

  司命此刻总算是反应过来,他忙上前挡在天帝面前,他丝毫不怀疑,此时倾华极有可能会直接召出青冥,一剑刺入天帝心口。

  倾华早在听到司命说出那句“倾华被断去情欲一事,她并不知情!“时,便明白了一切。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无法对什任何事物产生喜欢或者厌恶,为什么自己对于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任何情绪,原来,是因为她没有七情六欲…

  那么她为什么会没有七情六欲?她强按下心中种种猜测,继续听下去…原来,是为了这所谓的四海八荒、所谓的众生,所以,她被天帝斩去了情欲。

  “呵”,她冷笑了声,神色之中尽是讥讽之色。

  她知道,她现在应该是要生气的,可她的内心却激不起丝毫的波澜,只是她看着天帝的眼神逐渐变得陌生。

  倾华站在天帝二人眼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周身的戾气也渐渐消散。她看了许久许久,终究是没说过一句话,转身便离去了。

  天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无边的悲凉,那一瞬间,也许他也有过那么一丝的后悔罢?他张口喊了一声,”倾华——“,倾华却不曾停下脚步,仿佛听不见一般。

  看着倾华的背影,司命只觉无比萧瑟,那条所谓的大道,一直都是她孤身一人在走,她身边,好像从来都没人陪伴过她。司命想起旧时他去人间游历时,曾听闻的一句诗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他顿时就明白了诗句中的悲壮,倾华她,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吧?

  倾华的背影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了宫墙之内。她回了紫宸宫,却只是去了青念所住的院子里瞧了昏睡中的青念,确定了青念无事后方才离去。倾华不知道,当她踏出紫宸宫大门时,那个一心一意、伴随她多年的小仙娥,在昏睡中落下了眼泪…

  这九重天是多么的广阔,可倾华却不知那里有她的容身之处,她站在紫宸宫外,思绪飘忽,恍然间,她想起了自己的母神——朝歌。

  母神她是神族,那么在她羽化前,想必应是居于苍天的,倾华回想了下,她好像,从来都没去过苍天。这若是传出去,定是没人会相信的,堂堂神族玄女殿下,竟从未去到过苍天,说出去,谁会相信?

  倾华回头再看了一眼紫宸宫,也许她看的并不是这座华丽的宫殿,而是那个多年来一直在宫殿里等着她回去的小仙娥吧?倾华收回目光,召出青冥,离开了这钧天。

  在倾华的气息彻底消散在这钧天之时,天帝像是若有所感般苦笑,“她走了…走了也好,至少我也不用再让她去历练了。这几万年来,封印的裂痕已经扩大了不知多少,怕是也撑不了几百年了,大限将至,而我,终于开始履行对朝歌的承诺了。“,天帝神情很是悲凉。

  司命叹息,他知道,那一天终究还是会来,只是没想到竟会是这般快…

  翎陌离开西方世界后没有直接回去紫宸宫,而是去了月老庙附近,他记得,青丘帝君说过,他的母亲,青丘的少君——予思年少时上九重天,总爱去月老庙四周晃荡,祈求能得个好姻缘。

  他去到月老庙后,并没有进去求姻缘,只是在庙外的姻缘树下瞧了一会,他细细的端详着挂在树上的红布条,每一条布条都上写上了祈求一段好姻缘之类的话。

  他看了许久,终于在一根不起眼的树枝上找到予思留下的那条布条,上面写着:希望我以后能找到一个对我很好很好的夫君,他还要很厉害,才能帮爹爹他管理青丘。

  翎陌知道,自予思降生后,帝君他便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养着,修炼什么的,也不强求,只盼着她能平安喜乐,继承帝君之位什么的,帮她找个厉害又疼爱她的夫君就好了。

  厉害又疼爱她的夫君,找是找到了,但是最后却是被一个魔胎乱了心智,而予思她,也是羽化而去了。想至此,翎陌自嘲的笑了笑,他眼尾处有些泛红,他尚未化形时便一直渴望自己的母亲能用她温暖的怀抱抱一抱自己,却一直只有姥爷在自己身边。

  后来,他渐渐明白了,原来自己的母亲早在自己降生后不久便离去了,他开始变得沉默,见到姥爷时也不再求着要母亲抱,只是卷缩在姥爷的怀里,静静地陪着他。

  翎陌知道,姥爷想必也是很想念母亲的,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照顾了那么多年的女儿,说没就没了,应该也是很难过的吧?

  直到几年前,他才在一次生死险境之中发现了自己身上围绕着魔气,他当时脑子一片混乱,跌跌撞撞的跑向了姥爷所在的狐狸洞,语无伦次的想向他求证,“姥爷…母亲她是不是我害死的?是不是我杀了她的?”。

  青丘帝君听清他在讲些什么后,脸色大变,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子?你别听他们乱说,你母亲怎么可能是你害死?当年是你母亲在生了你之后不慎中了剧毒,你父亲也是在去尸山寻苍玉时被魔物入侵,乱了心智,这怎可能与你有关?“。

  ”姥爷…姥爷你不要再瞒我了好不好?我求你…我求求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当年母亲羽化的时候并不是中毒而死,她当时浑身上下都是伤口,伤口上弥漫着浓烈的魔气。母亲她…她分明就是被魔物所伤,魔气入体致死!”,翎陌几近崩溃的朝帝君吼出了这些话。

  那些年来,他一直都不太相信帝君对他母亲死去的解释,他自己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想明白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他顺藤摸瓜地找到了当年一直服侍在母亲身边的侍女,从中得知当年予思的死因。

  翎陌的双眸那时已经染上了几分猩红,他面容变得狰狞,他猛地举起右手,喊道:“姥爷,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帝君看着他缭绕着一阵阵黑色雾气的手臂,感觉到了那股黑雾的气息,是魔的气息!

  “姥爷,你知道吧?这是魔气啊!我就是当初那个杀害母亲的魔!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掩饰?父亲他之所以会失智,想必也是因为我吧?”,翎陌歇斯底里地吼出这句话。

  帝君看翎陌的状态非常不稳定,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他想方设法地压制的魔气像是快要控制不住了,他也没有办法了,只得先把翎陌打昏,以免他走火入魔。

  等到翎陌醒来之后,他已经身在青丘的暗牢之中,他的双手双脚都被寒冰铁链所束缚,而帝君也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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