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陌晃了晃手上的铁链,顿时只觉一阵极寒的气流涌入体内,心口处像是被冰封了一般,锥心刺骨的疼让他清醒了些。帝君见他如此,心中不忍,“翎陌,你别乱动,你不乱动的话,就不疼了。”。
“姥爷,我说的是真的吧?我就是一个魔胎,给父母带来灾难的煞星,对吗?”,翎陌不再动弹,只苦笑着问道。
帝君虽沉默不语,但翎陌却也从他的神情之中明白了一切。翎陌的神色之中带着悲戚,眼眸中的光芒逐渐暗淡,他垂下了头,“姥爷,你走吧,我在这静心修养几年吧,省的我被魔气给控制了。”。
帝君的眼神带着几分心痛,也带着无可奈何,他轻叹一声后,抬步离开了暗牢。翎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沧桑,他顿时满嘴苦涩,眼角处也缓缓淌下一滴泪。
翎陌他就那样在暗牢里待了好几年,直到不久前他才能控制体内的魔气,灵台恢复清明,帝君才让他出来。帝君又怕他待在青丘会触景伤情,魔气再次失控,便让他来了九重天,想着让他能放下旧事。
只是当时翎陌发狂时的事不知为何,被人传的沸沸扬扬的,帝君也被逼的无法,只能请来天帝,二人一同把他体内的魔气封印,这才止住了外界的风言风语。
远处吹来一阵清风,翎陌的心神从回忆中抽出,他仰起头,眨了眨眼,把眼中的酸涩压下去后,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翎陌回到紫宸宫之后,青念已经醒过来了,青念呆呆的站在紫宸殿外,神情中带着几分恍惚。
翎陌恢复了以往的戏谑,“哟,小青念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个苦瓜脸似的?你家殿下呢?”。
青念听见声音,怔了下才缓缓地抬头看着翎陌,不过转眼间,一串泪珠便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翎陌顿时有些慌乱了,他不过就是逗了逗她,怎么就哭起来了?
“诶诶,你别哭啊,待会你家殿下看到你哭,还以为是我弄的呢!”
青念喃喃道:“殿下走了…她走了,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翎陌听的有些糊涂了,“怎么就走了?走了怎么就不回来了?”。
“天帝陛下刚刚派人来传话了,他说,殿下她离开钧天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说到这,青念又是落下了几滴泪。
怎么就突然走了?还可能再也不回来了,今日去极乐世界前时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翎陌忙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现在就去找天帝好好问问,你别哭了啊!”。
见青念情绪逐渐稳定,翎陌便匆匆赶去了太行宫见天帝了。
“翎陌见过天帝…”翎陌向天帝行礼后,满腹的疑问尚未问出口,天帝便打断了他的话。
“来找倾华?她应该是去了苍天了,那里是神族的领地,你若要寻她,便去那吧。”
翎陌抬头,只觉得天帝像是苍老了许多般,神情之中带着些怅惘,他内心不禁有些吃惊,同时心里更加疑惑,他觉得,倾华的离去应该与天帝脱不了干系。
他却是没再多说些什么,再次向天帝行礼后便径直去了苍天。
倾华在苍天的天门前停下,她脑海中忽的闪过了一些画面,她想细细地回想那些画面时,画面却如同烟火一般转瞬即逝,再怎么回想,都是如同手中沙般,难以留住丝毫。
她也不甚在意,只抬步向天门走去,却在即将越过大门时,被人拦下。
“来着留步,此乃神族领地,不得擅入。汝乃何人?”,一名身穿银色盔甲的天兵出现在倾华的眼前,那人手持一柄长枪,不带任何神情地问道。
倾华不再收敛身上的威压,神情淡薄道:“吾为神族玄女倾华,汝怎敢拦截?”,倾华身上的威压彻底散发出来时,眼前的天兵被这威压压得单膝跪下。
“在下拜见殿下,还请殿下莫要怪罪在下。”
倾华见那人不再阻拦自己,一挥衣袖,先前释出的恐怖威压便尽数收起,她抬步便进了苍天。
在倾华释出威压的那一瞬间,远在静室闭关的姬渊忽的睁开双眼,他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倾华回来了,他忙顺着适才威压出现的方向急掠而去。
待姬渊赶到苍天天门之时,却被守门的天兵告知,倾华已经离去了。姬渊忙散开自己的神念,在苍天之中找寻着倾华的身影。
姬渊找了许久,终于在朝歌以前住的宫殿那里找到了倾华,他这回赶过去之后,总算是见到倾华了。
他就站在倾华的背后,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站在那,静静的看着她。自从倾华她三万岁继任为神族玄女后,他便没再见过她了。即便是他偶尔有要事去寻天帝时,倾华也往往刚好在外历练。
当年倾华继任玄女之位时,按照族规,她是要回苍天登祖坛、祭始祖的,可那时她却因为去北荒历练时被上古四凶之一的穷奇所伤,据天帝所说,她那时伤的很是严重,身上尽是鲜血淋漓的伤口,不知流了多少带着赤金色的血。那时她的伤尚未好上多少,便要渡上神劫,这一番下来,不知要疗养到何时才能痊愈。
为了不耽误吉时,也不再折腾她,连祭典都是草草在钧天办的。而祭典那一次,也是姬渊在她降生后,第一次见到她。
如今回想,也是隔了将近万年时间了…
倾华察觉到背后的目光,她一回头,便瞧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姬渊,她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舅舅”。对于姬渊的到来,她并不惊讶,刚刚她释出威压时便知道姬渊会来。
姬渊的眼神却变得恍惚起来,他想起,以前朝歌也曾站在那个位置回头唤了他一声“兄长”。他看着眼前这幅与朝歌极其相似的面容,他不禁出神,轻轻的唤了声“朝歌”。
姬渊的那一声“朝歌”,音量虽不大,却也能让倾华听的一清二楚,倾华对此并不如何在意,她打小便知道她长得与自己的母神很是相似,他人认错也并非是寥寥数次,她早已习惯。
倾华也没说些什么,只站在那,与姬渊对望着。
不过几个呼吸间,姬渊的神态便恢复平常的模样,他斟酌了一会,才开口问道:“倾华,你近来过得可好?我听闻…你昨日便从南荒回来了,南荒那边多猛兽,你可有被伤到?“。
姬渊并没有问倾华为什么突然会来了苍天,在他看来,这才是倾华真正的家,钧天不过是个如同凡间客栈般的存在罢了。
”过得还好,在南荒那并没有受伤。“,倾华没有过多回答姬渊的问题,她虽与姬渊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但她自幼便没有情欲,加之她多年来都没有跟姬渊有过什么接触,故对她而言,姬渊与那些陌生人无甚区别。
姬渊对于倾华的问答并无任何不满,他也知道,自己几乎从未跟她有过接触,她对自己疏离是正常的。他知道倾华并未受伤,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没有受伤就好,你回来要在这里住么?如果在这住的话,不如就住在这?这也是你母神她羽化前所居的地方。”。
这数万年来,每次倾华出外历练归来之时,他都会让人去天帝那打探倾华是否有受伤,如果有的话,便会命人送些太上老君那上好的丹药过去,每次他都很想去看一看倾华,想知道她究竟伤得如何,可每次都会被天帝给拦下来。想到这,姬渊心中满是愧疚,总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倾华听得姬渊这般问,便点了点头,“嗯,在这住,应该会住上好一阵子。”。
姬渊有些惊讶,他原就没想过倾华会在这住下,以为她只是过来看看,却没想到她竟是打算在此住上一阵子,他以为她没过几天便又要出外历练,没想到…
倾华把姬渊眸中的惊讶尽收眼底,她收回看向姬渊的目光,淡淡的下了道逐客令,“想必舅舅应该也有要事在身吧?我也想一个人在这逛逛,就不打扰舅舅了。”。
姬渊明白倾华的意思,便也顺着她的心意道:“嗯好,那舅舅便先回去处理公务了,你放心,舅舅不会让其他人来打扰你的。”。姬渊说完,便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倾华在姬渊走后,便独自一人在宫殿内走动,宫殿内很是干净,几乎看不出任何灰尘,想必应该也是一直有仙娥在定时打扫的。
她拿起书架上的书籍细阅,脑海中不禁构想出朝歌在此生活的情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