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哗然,但亦晟并不理会,径直便是离开了。这所谓的开山大会,自然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一名往日行事稳重的长老见状,只得上去救场。
借此讲起了三日后,新收的外门弟子下山历练一事。
下山历练是衡阳宗每年的惯例了,每年都会送一批外门弟子下山去历练,同时也会让一些较为年长的师兄姐去看管并且对他们的言行举止进行记录,待到一众外门弟子归宗时,便会举办一场收徒大会,长老们都会凭借着此次历练的结果来收徒。若是得以被某位长老看中的话,便会成为该位长老的亲传弟子,没被选中的则会根据表现来决定是否可以成为内门弟子。
如果连内门弟子都做不了的话,便要继续当外门弟子,等着来年的下山历练。一名外门弟子若是参与了三年的下山历练都无法成为内门弟子的话,便是证明了那名弟子在修仙一途并无太大天赋,那那名弟子便要下山离开衡阳宗了。如此可见,三日后的下山历练对于新来的外门弟子而言,可以说是很重要的了。
一众新弟子闻言后,看向倾华的目光中也是夹杂了几丝羡慕嫉妒,可是他们也只得暗恨自己没那个缘分成为宗主的亲传弟子。
那长老宣布完此事后,这众人也是纷纷散去。
景云看着倾华,眸中含着歉意,“抱歉玄女,师尊亲传弟子的身份可能也会为你带来一些麻烦。”。
“无妨,不过小事,如今需得以大局为重。”,倾华倒是不甚在意,丢下了这句话后便是先离开了。
景云看着她丝毫不在意的样子,顿时满嘴苦涩,他当初为了这区区一个宗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倒是勤加修炼了许久,可玄女对此却是毫不在乎。如今看来,他与玄女之间的差距,并非一般的远。
也是,师尊都说了,玄女极有可能是那些修仙世家的人,又怎会在意这区区衡阳宗宗主亲传弟子的名号?景云不禁摇头苦笑。
景云在那瞧着倾华离去的背影出神,却不知,身后的长老同样是在注意着倾华。
“宗主这回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了,怎就忽的冒出了一个亲传弟子?”,其中一名身穿着黑色衣袍看着倾华消失的方向开口道,眼神深处却是多了几分叫旁人看不清的情绪。
此话一出,其余长老纷纷开始附和。
只是他们却不知,倾华早在踏入衡阳宗开始,便已经在宗内遍布下自己的神识,宗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长老们的这一番话语,自然也是落在了倾华耳中的。
倾华自昨日得知了衡阳宗内的情况后,便是一直在怀疑这衡阳宗内的长老是否全部都是与此事无关的。因为那魔族奸细纵然得以混进来,但若是没有内应的话,行事想必也应当是很难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可倾华如今听完众长老间的一番对话,却是听不出丝毫问题,倾华不禁皱眉,许是魔族颇为谨慎吧?看来,她应该也要在这衡阳宗内,待上一段日子了。
倾华想至此,眉间郁结之色逐渐散去,时间应是足够的,这魔族总归是要被她一一剿灭的。
只是,她却是忽然想起了青丘。不,应该说是想起青丘里的那个人,也是不知他会不会同旁人一般,怨恨自己?
杀人父母这些事,倾华早些年去各地历练时没少干过,但她杀的每一个人,都是罪有应得,从未杀过无辜。可她心中,却是不由得地升起一丝惊慌,只是这丝惊慌却是极淡,连她自己,也察觉不到…
……
三日时间过得飞快,很快便是到了一众外门弟子集结,准备下山历练了。此次派去领队的便是衡阳宗宗主的大弟子——景云,倒是倾华顶着那宗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却也是有些尴尬了。
亦晟思虑再三,便是随意地寻了个“修炼心性”的理由,把倾华也一并送了下山。对于此事,倾华的态度仍旧是冷淡的。景云瞧见了也是轻笑了声,心中再无过多在意。
这般日子,亦晟作为宗主本就是不需出面的,毕竟那不过只是些外门弟子罢了,是故便是让大长老来处理此事。
“尔等须得谨记,此番下山历练,尔等所代表的便是衡阳宗,言行举止皆需符合宗规,若有犯下重错者,便是需要按照宗规逐出宗门的!”,大长老这一番话,倒是很好的把一众初来乍到的外门弟子震慑住了。
“在外行事,最重要的便是自己的安全,尔等若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事情,切记要寻师兄姐,千万不要一人逞强,这可能会连累到同门!尔等…”,大长老循着旧例把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一一叮嘱。
一众弟子倒也没有露出丝毫不耐之色,毕竟这也算是关乎到他们的安全,以及未来。听完这一番话后,众弟子们看向景云以及景云身后的其他内门弟子的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尊崇,毕竟,他们的未来可都是掌握在这一群人的手中。
反倒是看向倾华的目光,却大多是不满的,他们见识浅,瞧不出丝毫倾华身上的天赋,故也是会对倾华感到不满的,毕竟他们如今尚且还在苦心思索要如何在历练中取得好成绩,借此机会成为内门弟子;而倾华,却是在开山收徒结束后一天,便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对于他们而言,这是多大的殊荣啊!却是被倾华轻松得到,如此想来,他们自然是会有意无意地排斥倾华的。
景云身后的一名女弟子瞧见了众人看向倾华的目光,她的眸光中带着同情,“这玄女倒也是个孤伶伶的,宗主瞧中了收她为亲传弟子可是天大的福分,可到了她这来,却是显出了几分不好来。”。
旁边的另一名女子闻言,撇了撇嘴,“景斯你这般关心她做甚?横竖也是不关咱们的事的。况且,我瞧呀,这些人不过是妒忌罢了,玄女长得好看,又被宗主收做亲传弟子,若说她在宗内修炼多年那也就罢了,可她偏偏却也只是刚进宗门不久,怎么可能会不惹得旁人满心妒忌呢?”。
景云闻言也是回头,他看向适才开口的那女子道:“景玥师妹看事情一向看得通透,真不愧是大长老的弟子。”,景云眼中倒也是多了几分赞赏之色。
景玥抬头回望着景云,嘴角倒是露出了几丝笑意,“大师兄便莫要打趣师妹了,与大师兄你相比,师妹我又算得上是什么?”,景玥这一番话,倒是过分自谦了。
“师妹何必这般妄自菲薄?大长老能瞧得上师妹,师妹身上定也是有着一定实力的。”,景云淡笑着开口。
纵然是有那么些实力,可又怎比得上…”,景玥讲至此,眸光倒是看向了不远处的倾华,“又怎比得上玄女?这几天来,宗内上上下下可都是在议论着玄女一事,玄女她对此倒是丝毫不在乎,可见她心性之稳。心性既然这般稳妥,那天赋一事,自然也是不会落下的。我瞧呀,大师兄你可真是要多加勤奋了,可别被新来的玄女师妹后来居上了呀!”。
景玥这一番话,倒是说得景云笑意渐敛,景云何尝不知景玥的意思?只是他对玄女一事的背后倒是颇为清楚的,自然不会被景玥三言两语便被挑拨到,况且他自己也早已想通。
“师妹这番话倒是有些夸张了,玄女师妹她本就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性子,又怎会在意区区虚名?我瞧倒是大长老有眼光,那景逸师弟近日也是临近突破了,还真是得好好庆贺一番吧!”
景玥闻言,脸上的淡然顿时却是有些维持不住,景云这一番话可谓是在挖她的心窝子,景逸晚了她好几年进门,可在修炼一事上却是让她望尘莫及,这件事,倒也是成了她的一桩心病。如今却被景云挑了出来,偏生她还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嘴角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笑容已示回应。
一旁的景斯见势不对,便也是暗暗抬手扯了扯景玥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景玥明白过来,便开口道:“我忽然想起与景斯落了些东西未取,便先不打扰大师兄了。”。
景云自是不会有所反对的,他淡笑着点了点头,“可得赶紧了,大家伙应该也是差不多要出发了。”。
景玥应下后便是匆匆扯着景斯离去了,景云对此也并不在意,景玥本性并不坏,只是终究是女子,女子妒忌也是正常。
景云却是抬头瞧了瞧倾华,不知怎的,他竟是觉着倾华有些心不在焉的,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他心中升起几丝担忧。
“你可还好?怎的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倾华闻言便是回过神来,她见是景云,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几步,“无妨,时辰应该也差不多了吧?师兄还是先去瞧瞧一众弟子是否有所遗漏吧。”。
景云无奈,想说些什么,却又听到长老说时辰差不多了,只得转身离去,只是看向倾华的眸光却仍是担忧之色。
待到他准备好一切时,再回首去看倾华,倾华却早已身在队列之中,如此,他倒也不好再对倾华说些什么。
一众衡阳宗的外门弟子便是这般浩浩荡荡地下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