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吴莫愁别了燕七后,一个人返回了后宫,躺在禁卫床上怎么也是睡不着。
起来坐下,坐下起来。
苦苦思索能否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却又谈何容易。
夜晚,他悄悄潜入尉迟父子得府邸,只见尉迟府把守森严,一队队巡逻士兵走来走去,在不显眼的角落里还布有不少暗哨和弓箭手。
奇怪的是,尉迟江和不死人、黑衣人他们都不见踪影,吴莫愁猜想他们是躲在哪里养伤去了。
只有几个下人在府邸里走来走去的,尉迟山海倒是稳坐钓鱼台抱着书在那不停的翻读。
门禁森严却又是不见踪迹,吴莫愁蹲在对面檐顶之上看了半宿,也没瞧出什么名堂。
第二天却又发生了一件怪事:就是上次和燕七喝酒的酒楼对面里的头牌,也是最有名的歌妓。
这歌姬本父亲本是胡人,乃是波斯来的大贾母亲却是宫中的侍女出阁后嫁给了他,生了个女儿长大后京城闻名,出了名的漂亮。
少时就在著名琵琶仙子门下学艺,一手琵琶弹的男人落泪,女人落花,更是人送外号,琵琶夫子。
琵琶夫子是在红极一时的艺妓,不少王公贵族为博红颜一笑在这里一掷千金,可她有她有规矩,就是卖艺不卖身,不管来人是谁,她都始终坚持她的原则。
琵琶夫子才貌双全,国色天香,还学的一嘴汉化好曲子,却从没有人知道她的真正来历。
当每个人看到了她的美丽都忘了她的来历,她是个迷,来得不明不白,去得无影无踪。
吴莫愁以前见过这个名满天下的琵琶夫子,的确美艳惊人,令人神往,突然报案失踪了哪里会是一件小事。
到处传闻此事。
吴莫愁一个人独自坐在酒楼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喝酒,这里是江湖人鱼龙混杂之地,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也是小道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
只听见一群群人在议论那天法场发生的事情,有人痛骂尉迟山海父子,有人渲扬吴莫愁神勇无敌,有人同情燕七的处境,正是喝的昏天黑地的时候胡言乱语。
“喂,你不知道吧!那个的场面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啦,那个禁卫吴莫愁真的是太神了,简直就象天神一般从天而降,花啦花啦几下就把什么狗屁四大高手打得满地找牙,真痛快!”
“是啊!我看他必定是我们将来的救世主。”
吴莫愁听到这里,心中暗自发笑,没想到法场这一战,让他成了百姓心目中崇拜的大英雄。
“叫你别说你还不信,你自以为武功了得,你比吴莫愁如何?那天要不是那个燕七醒后救了他,只怕现在已经。。。唉!”那人说到这里突然叹了口气。
这人唱了反调说了也是实情,场上自然冷落了一下。
“我。。。”他对面那汉子正要说什么,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哟喝声,“小二,有什么好酒好菜赶紧给爷俩送上来,爷俩还有急事要赶路。”
不一会儿,就看到走上来二个人,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手提大刀走上来,在吴莫愁不远处坐下了。
穿着却也是军服,有人立即认出二人,高中带瘦的那个是御林军的副统领,使得一手好刀法,是尉迟山海的侄子,叫尉迟义,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酒色之徒。
另一个中等身材,长着鹰钩鼻子的人是尉迟府管家,因为他办事谨慎,从不出差错,所以都叫他尉迟不漏,真实姓名倒没有人记起了。
二人一坐下,尉迟义就叽叽咕咕叫开了,“我叔也真是的,叫我们俩去办这么的苦差事,他们倒好,又吃又喝的,还有这么漂亮的娘们陪着。”
“你小声点,别太张扬,小心坏事。”尉迟不漏看了看周围的人,想阻止尉迟义糊说八道。
“你怕什么?谁敢惹我们尉迟府的人。”尉迟义说着举起酒壶猛喝了几口,“什么狗屁高手,还抵不过人家女道爷一招。四个人都趴下,现在躲在地下不敢出来了,哼!”
“地下?”吴莫愁心中一动,暗思:“原来都躲在地洞中了,难一个也找不到。”
“叫你别乱说,吃完快走啊”
“没事啦,不就是送封信嘛,看你怕成这个样子。”尉迟义用不屑的眼光看了尉迟不漏一眼,“管家,你有没有看到啊,那娘们还真他妈的漂亮,看得我直流口水,只可惜,便宜了那老色鬼,可惜,真可惜!”尉迟义边说边摇头。
“我吃完了,咱们走啦。”尉迟不漏见尉迟义越说越离谱,他知道这里人多眼杂,便不敢大意,不像尉迟义一样,自以为是什么副统领便不可一世。
“走就走吧!真没劲!”尉迟义发了一通牢骚,二人匆匆下楼去了。
吴莫愁不急不忙,喝光碗里最后一滴酒,把盘子里里的牛肉片也吃了,估摸着二人走了十里,该出城了方跟了出去。
二人骑马一路向南,大约走了二十来里,却见官道上并无人烟,远远处一个灰影不动,在行得里许一个灰袍人拿着长剑站在官道得中央,挡住了去路。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挡大爷去路!找死!”尉迟义大喝一声,抽出佩刀从马上腾空而起,也不问人该死不该死,凌空劈了下来。
这个尉迟义平日里仗着他叔叔尉迟山海的势力,胡作非为却没人敢惹他,所以他总以为自己功夫了得,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
“慢着!”尉迟不漏看到吴莫愁手中的蓝色长剑,正要阻止,话还没有说完,尉迟义的刀已经以电闪雷鸣之势劈到了头顶上,只见那灰袍人随手一挥,一股强风扑面扫来,尉迟义象一袋被抛出去的垃圾一样,跌落在五丈外的草丛里。
尉迟不漏知道遇上了高手,不敢轻意出手,心想先试探试探对方来意,说道:“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干嘛为难我们这般差人。”
“哈哈。。。”这人放声大笑,“我为难你们?错了,错了,是你们甘当走狗。”说罢,灰袍人转过身来。
“我们也只是听人差遣,身不由己,不知道阁下是。。。?”尉迟不漏说话时趁机把手伸进怀里。
“在下吴莫愁。”
“啊!你是禁卫吴莫愁?!”尉迟不漏心中一凛,禁卫出手那是不留活口啊,自知逃跑无望,不在客气。
身子凌空一翻,从怀中打出一个二寸来长的针筒,迎面散射向吴莫愁打出了闻名的暗器“怀里夺命针”。
这是黑衣人交给他,在紧急时候用来保命的秘密武器。
谁这东西不但没有保住他的命,反而要了他的命,一针打出借势后翻,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拼命塞进嘴里。
“混账!”吴莫愁怒不可耐,身子一鼓挡开了怀里夺命针,在半空中印了一掌。
霎时,狂风怒起,飞沙走石,尉迟不漏立刻被打得飞起来,撞在路边树上,然后直挺挺地掉在地上,嘴里还含着那半封没有吞下去的信。
吴莫愁走过去,把信从尉迟不漏嘴里抽出来,这是一封尉迟山海老贼写给人寻求援助的信函,吴莫愁大概看了一下藏到了怀里。
这也不是啥大事,江湖寻事邀约帮手那是在正常不过。
“起来吧!别装死了,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吴莫愁看了一眼躺在草丛里吓得不敢动弹的尉迟义。
“留命,留命!”尉迟义挣扎着爬了起来,不停地向吴莫愁磕头。
“留你一命也可以,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如有半句假话,后果你自己知道!”
“大。。。大你问,你。。。你。。。问,我。。。我一定据实回答。”尉迟义吓得快语无伦次了。
“好,你给我听好了,你刚才在酒楼里说的那娘们是不是就是琵琶夫子?”吴莫愁用眼睛盯紧了尉迟义。
“就是,就是,”
“那你们现在把她藏在哪?”吴莫愁紧紧追问,不给尉迟义半点思索的余地。
“在尉迟府地下密室里,我堂弟尉迟笑天准备把她送给他师傅,他师傅是个妖术极高的魔鬼,非美色不能动摇。所以,他就去请他师傅下山帮忙除掉你们。听说是这二天出发,也许现在已经走了。密室的另一出口在西郊不远的树林里,那里有一处寒潭,出口就在那千年寒潭之中。”
“还有,你们。。。”吴莫愁还没有说完,尉迟义就打断了他的提问,“你不要问了,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只求你放过我。”
从没有吃过苦头的尉迟义被吴莫愁的威名和刚才的举动吓垮了,把他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希望把脖子上得这颗脑袋留的好好的。
自从上次吴莫愁劫了法场后,尉迟山海父子深感无力,于是二父子决定花重金请高人出山帮他们稳定阵脚。
另一方面,派尉迟义,尉迟不漏二人去钱塘江中送信,借已妖兵妖卫。
“尉迟笑天师傅是谁?”
“是。。。是。。。魔界的一个门主,一个妖术很厉害的老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全都告诉你了,求你放过我吧!”尉迟义不停地给吴莫愁磕头。
“再问你一件事,郡主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干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我真的不知道啊。因为我们做事都是单线联系的,接到命令就执行,不能问理由。再说那件事我们没有参与,我知道的就这些。”
吴莫愁看他不象说谎的样子,用剑柄敲了敲尉迟义的脑袋,“记住,如果下次再让我见到你做坏事,下场会和他一样。”说着,指了指死去的尉迟不漏。
“知道,知道,谢谢大饶命。”尉迟义听到自己有活命的机会,马上又跪在地上不停地给吴莫愁磕头,等他发现没有动静的时候,吴莫愁早已不知去向了。
“什么千年寒潭,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吴莫愁心里嘀咕着。一个人来到西郊树林里,这里弥漫着一层烟雾,使这片树林充满了神秘色彩,人走进来,好象进入了梦境地一样,飘忽忽的感觉。
却正是那晚燕七跟着遇袭的地方。
吴莫愁来到树林深处的悬崖边,下面浓雾飘渺,无法看清寒潭真实模样,只感觉到一股寒冷的气流从悬崖下直冲而上。
吴莫愁可没有燕七的口诀,仗着一身修行强行运起三味真火护体,在周身一丈开外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气体保护墙,整个人就象被裹在一个透明玻璃球核心当中,逆着寒流缓缓坠下。
很快接近了水面,潭水被护体气流挤开,吴莫愁来到了潭底。
潭底很阴暗,怪石磷峋,不远处有一黝黑深遂洞穴,潭中寒气正是从此处冒出。
吴莫愁心想:通常象这种极阴极寒之地,都会有灵物藏身,但不知此处又会有什么怪物出现?这里又怎么会是尉迟府密室入口?是不是尉迟义那小子耍我,不过,既然来了,看看再说。
突然前面水浪汹涌,把吴莫愁震的差点后退几步,只听忽的一下,从洞穴里窜出一条比百年老树还粗的大蛇。
这大蛇拨楞下脑袋,二个灯笼似的红眼睛,不时阴狠的四下观望,嘴里鲜红的芯子伸出几尺长,嘴角涎水流的滴滴答答。
每滴涎水滴在水里便是一股雾气冒了出来,可想这涎水之毒,难怪这潭水里既无鱼虾也无水草,水里毒性太重。
这大蛇楞了一下,似乎嗅到生肉的滋味,红杏一吞一吐之间,向着吴莫愁直冲过来。
“嘭——”地一声撞在吴莫愁的护体气墙上,又立刻被弹了回去。
吴莫愁也被莽蛇的冲击力撞退一丈之多,水花翻涌,“这东西好大的劲啊!”当下不敢大意,即聚气成剑,照蛇身拦腰砍去。
没想到“铮!”的一声,竟有金属碰撞之声,气剑被弹了回来。莽蛇的鳞片竟然硬如钢铁,坚不可摧。
正犹豫,只见莽蛇象弹簧一样缩成一团,尾巴在石壁上一点,竟如强弩之箭,穿透寒潭之水,射向吴莫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