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认真
洛川给韩白做了一个检查后,转身对温岚道“病人是因为情绪过大造成的,现在已经用镇定剂稳定了。”
韩煊与温岚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皆不明白儿子醒来之后,为什么就突然情绪起伏如此之大。
而且,他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枝枝坐牢了?
怎么可能呢,阮枝可是阮家大小姐,就是把天捅出一个窟窿,也不可能坐牢的。
他口中说的没杀的人,又是指的谁?
一切都像是一个谜一样,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并且,儿子刚刚看他们的眼神,分明就聚集了浓浓的恨意,他们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儿子的事情。
因此,唯一的解释,那就是韩白魔怔了。
洛川从病房走出来的时候,嘴角忽而上扬,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呵,外来者的到来,所引起的蝴蝶效应,还真是有趣。
突然之间,他还有些舍不得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盘,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现在回家睡上一觉,醒来再去约个会,倒是来得及。
路过楼梯口一旁的病房时,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喊声,洛川的脚步并没有停顿。
他默默的想着,毁容不可怕,可怕的是以后要坐轮椅了。
不过,听她砸碎镜子的声音,应该只知道脸没了。
不然,怕就不止是摔镜子了。
他抿了抿唇,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第二天清晨七点,阮枝就醒过来了。
洗漱过后,换上了一套纯白色束腰裙。
这是她自穿书以来,第一次做这么淑女的打扮,甚至还穿上了小裙子。
她想,下午等陈站看到的时候,一定会被吓着。
一想到白月光,她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来到餐厅的时候,阮文海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报纸,听见动静时,抬起了头,对自家女儿的早起和打扮给惊住了。
小姑娘特意的转了一个圈,喜滋滋的问道“爸,你说我穿这个好看吗?”
阮文海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今天是不是要出去……约会?”
后两个字,他说的极其不自然。
阮枝的心思被阮父一眼看破后,也不担心,只是有些害羞,“爸,你先回答,我穿这个好看不?”
阮文海没好气道“我的女儿,自然穿什么都好看,但是,也不是谁都能给看的!”
阮枝一屁股坐在了阮父右手边的椅子上,笑道“爸爸,你说错了。”
阮文海放下报纸,疑惑的等着她的解释。
小姑娘弯了弯眼睛“我是去看帅哥,顺便让帅哥看我,挺划算的买卖,你不要觉得亏本了啊!”
“猪和玉白菜相提并论,这也叫不吃亏!”
阮父的声音不自觉的升高了几个调,可把阮枝给乐坏了。
“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谁?”
“谁?”
阮枝道“像我的班主任徐政老师,他每次看到我和陈站走在一起,都是这副样子。”
“嗯?”阮文海先是愣了一秒,随后很快反应过来道“你看,你的老师都觉得你和那小子是玉白菜和猪的区别。”
阮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容易让人获得欢喜。
这不,阮文海就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宋然出差已经有好几天了,阮枝问了一句。
“估计明晚吧,赶回来去看看你韩白哥哥。”
“什么你韩白哥哥,他是他,我是我,他可不是我哥,爸爸,我不要和他扯到一起。”
阮文海被自家女儿给逗笑了。
父女两人刚吃了早饭,阮文海的就响了起来,打开一看竟然是韩煊的来电。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的觉得是不是韩白出了事情。
因此,急忙接通了电话。
阮文海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耳边就传来了年轻人的声音“阮伯伯,我是韩白,我想找一下枝枝,她在吗?”
阮文海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想到打电话的是韩白,更加不敢想的是这人如此着急的来找自家女儿。
这一个个都是魔怔了不成!
“小韩啊,你醒了啊?伯伯可真是高兴,身体还好吗?要让医生……”
电话那边的韩白急不可耐的打断了阮父的话,道“伯父,我要找枝枝,她在吗?”
阮文海望向自家的女儿,见她对韩白的醒来根本没有任何触动,只好捂住,对着阮枝压低了声音道“韩白找你,你要接电话吗?”
阮枝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推开椅子,就转身离开了。
身后传来阮父拒绝韩白的声音。
“小韩啊,枝枝她现在还没有起床,等她起床了,你可以给她打电话。”
“什么?她给你拉进黑名单了?不可能的,枝枝她应该只是关机了,你不要多想,安心休养身体。”
回到屋子里,阮枝拿起一张模拟试卷做了起来,突然脑子里蹦出几个人来,她毫不犹豫的拨通了小区的座机号码。
这次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的。
小姑娘用着讨好的语气说“陈站,我想和你说个事呀?”
少年低声道“什么事?”
“下午一点半,我们就在公寓里补习,好不好,别去书店了,我想让蒋威,萧笙他们也去。”
原书里,这两个人很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在阮枝的眼里,他们都是朋友,而且,她私心里希望陈站也能多点人际关系。
他的性格太沉闷了,这样一点也不好。
她就觉得萧笙和蒋威性格都不错,适合做朋友。
谁知,电话那边久久都没有回音。
阮枝的一颗心悬了起来,尝试开口“你要是不喜欢他们,我就不喊了,我就是想让你多点朋友呀!”
少年沉闷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不需要朋友,枝枝,我只要你。”
小姑娘红了脸颊,实在是想不通,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说上情话来了。
难不成,白月光的本质是情话boy?
“好,那我不叫他们一起了。”
静默了几秒后,少年道“你把他们叫过来吧。”
挂断电话后,阮枝还是选择了不把那两个人喊上了。
到时候,她把笔记借给他们,想来也行的。
只是,她现在心里有了一个疑惑。
陈站对她太好了啊,原书里,他对谭雪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阮枝随意拿了一本书和一摞试卷,让王建送她去了小区。
阮文海因为公司的事务,连午饭也没吃就离开了家。
因此,他并不知道自家宝贝女儿的事情。
一路上,因为无所事事,阮枝又将原书里的情节琢磨了一遍。
洛川的意思谭雪并不是女主,那么,她现在就想知道还能有谁当女主?
原主肯定不可能的。
且不说原主与陈站一点感情线都没有,就连她自己最后的结局也是蹲了监狱。
这设定怎么可能是女主!
谭雪不是,原主也不是,那原书里还有哪个女性角色和陈站有关系?
思来想去,阮枝一无所获,只能暂时放弃。
阮枝并没有让王建跟着上来,反而让他回了别墅,两个小时后再来接她。
王建的眼神里浮现了复杂的情绪,好几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阮枝猜的出来,干脆直接道“王叔,你别乱想,我和他现在还没有确定关系,他真的是来给我补课的。”
王建摆了摆手,不信任的望了她一眼,开车离开了。
阮枝坐上了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抬眸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少年。
她的嘴角上扬了起来,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冲出了电梯。
“陈站,你是在等我吗?”
少年颔首,一声不吭,伸手接过阮枝的书本。
小姑娘一点也不生气,依旧好心情的跟着他进了屋子,少年默默的将门合上。
“陈站,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今天没把他们两个叫来呀。”
阮枝打量着少年的神色,要不是他们今早才通过一次电话,他还表达了一下心意,她现在还真的不得不怀疑这陈站是不是根本不喜欢她呀。
毕竟,他表现得太沉闷了些。
不过,她知道他性子冷,倒也不生气,就是心里有点儿失望。
每次电话里的陈站和见面时的陈站都不一样啊。
少年也在悄悄地瞄着小姑娘的神色,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他的心跟着酸胀了起来。
他是不是又惹她难过了?
可是,他还不怎么会哄人。
阮枝压下了心头的一丝失望,重新笑道“跟你说话,怎么不回答,难不成,你想他们过来?”
少年闷闷答了一句“不想。”
小姑娘换了鞋子,直接进了客厅,四处望了一眼,房间被收拾的很整洁,地板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她有点心疼身边的人了。
“陈站,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居然能把屋子打扫的这么干净!”
她一双星星眼望着少年,陈站被她看的红了脸,偏了偏头,不敢对上她的视线,耳朵也不争气的发烫了起来。
阮枝见他害羞,只能忍着笑。
“陈站,你中午吃的什么呀?”
“饭。”
小姑娘有些无奈,却还是耐心的多问了一句“吃的什么菜呢?”
陈站抿了抿唇,“豆腐。”
阮枝猛的看向他,心疼道“只有豆腐?”
少年不说话,默认了。
小姑娘心疼的不得了,可也知道自己不能去说什么。
即便她现在已经给他提供了住宿,可是,她不可能完完全全的介入到他的生活中。
陈站很要强,哪怕他现在身无分文,可他骨子里的傲气,至多也只能允许他接受眼下的这些帮助了。
如果她再要给他钱,只怕会引起他敏感的自尊心。
这是她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她能给帮助陈站的,其实并不多。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给了她买了奶茶,她还用他给的三十元买了气球。
她的心揪在了一起,难过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少年的声音有些发颤,解释道“豆腐很好吃,真的。”
其实,他原本是想说谎,告诉她,他中午吃了很多好吃的。
谁知他一对上她清澈的眸子,硬是没说出来那些话。
小姑娘很聪明,她会怀疑的。
一个穷的连校服都买不起的他,哪里有钱吃什么好的。
他还要攒钱上大学,那庞大的费用就像是一座山压在他的身上。
可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发了疯的想要变好,变强,想要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她说,她会等他。
他舍不得让她等太久啊!
小姑娘听了少年的话,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似的。
建立小型慈善机构的事情,她已经和阮文海说过了,可是也需要一段时间。
她原本想着,只要能在他们上大学之前落实就行。
现在来看,还是迟了些。
阮枝一抬头就对上了陈站担忧自责的眼神,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恢复了之前的笑容,道“陈站,我们在客厅补课吗?”
少年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眼,想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不难过了。
小姑娘的眼睛里含着一丝的笑意,他低声说“你喜欢哪里就在哪里。”
“那就客厅吧,光线好。”
两人并排坐在了一起,恍然之间,仿佛回到了做同桌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是这么的近。
如果,当初他没惹她难过,多好啊!
她就不会调座位了。
阮枝已经能够估算出来自己这次月考的成绩了,她没敢把实力完全发挥出来,每一门都保持在及格线左右。
因此,现在做题目,那些基础题肯定都是必须要会的。
至于,复杂的题型,还是装作不会吧!
她拿起笔来,做起了试卷。
一扭头,就看到了身旁的少年正低着头做着全国近五年来的高考试卷。
阮枝伸长了脖子,多看了一眼,却发现那试卷并不是新的,已经被人做过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套试卷很有可能是陈站捡来的。
她握着笔的指尖发白,收回了视线后,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心思渐渐地都被投入进了题海中,情绪这才平静下来。
少年动作小心的将试卷翻了过来,侧头望了一眼正在草稿纸上进行推算的小姑娘。
她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
她喜欢他,也很认真。
窗台的风吹了进来,他的心软成了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