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戏精风扬
最后一声妹妹,喊的格外重,舒清明白贺厉和贺大夫的担心,她提了提眸子:“父亲,兄长,我知道我的医术不如你们,但是我有幸去了修灵族,我现在是一阶修灵,修灵你们应该知道吧?是拥有灵息的修灵,有了灵息我一定能救你们,对了……”
说着,她还故意把玄渊扯了出来:“这个是修灵族三阶修灵,他是族长特意安排来救你们的,父亲,兄长,你们相信修灵族吗?”
不相信谁都不可能不相信修灵族,荣登司界大门之地,万千人挤破脑袋想要进入的地方。再加上之前九方镇旱灾便是修灵族派人下来解决的,如此,修灵弟子,无论几阶在他们看来皆如神一般的存在。
果然,舒清这么介绍,旁人纷纷下跪,拜菩萨似的不停地给玄渊拜道:“还请修灵大人救救我们。”
玄渊嘴角抽筋,堂堂司尊说起慌来还真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咳咳”刻意清了清嗓子,玄渊收起那脸上的三分笑意,一本正经道:“起来吧,我们会尽力的。”
众人闻言,又给他拜了拜:“谢谢修灵大人,谢谢族长。”
玄渊嘴角还在抽搐,舒清却是半分不搭理他,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贺厉以及贺大夫,见二人似乎也相信了,她这才过去,想要搀扶住贺大夫另一边,贺大夫却是如同那妇人的反应一样,手缩了缩,舒清再次扶上,道:“父亲,我看您你身子好像不太好,要不我们进去,让我先给你看看。”
“不,”贺大夫忙拒绝:“你先给你哥看,他快到最后阶段了,昨天也咳血了……”
这瘟疫不似寻常瘟疫,它有个潜伏期,染上瘟疫的头两个月,只是发烧发热,咳嗽,外表看起来如同染上风寒,但怎么治都治不好,直至两个半个月后,渐渐会出现腹泻,呕吐,甚至咳血症状。
一旦咳血,在不治疗,所有症状便会全部齐聚,三两天就能拖垮一人,至有气无力,虚脱之际,也就差不多到了死亡的边缘。
镇口还活着的奄奄一息的人便是进入了这最后阶段,而贺厉,虽说吐血,但看精神,似乎还没到最后阶段,舒清询问了他一番症状,之后又装模作样给他把脉。正想说直接拿药给他服用,脑袋突然嗡了一下。
是玄渊突如其来的灵息传音,让她嗡了一下。
只听玄渊道:“你一共只有十颗药,这里却有几十号人,救谁,放弃谁,你最好想清楚。”
救谁?放弃谁?舒清差点忽略了这个关键性问题,她灵息传音:“不能再多化点灵药吗?”
玄渊传音:“我说过,最后十颗,便是你要自我牺牲,我也没有了。”
看来是真的没有了,舒清沉静下来,对面的贺厉却以为她是在把脉中察觉到他快不行了,忙安慰她:“妹妹,没事的,你别多想,我自己的状况我知道的,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父亲,你一定要治好他。”
舒清蹙眉,挪开给他把脉的手,认真注视着他。
救吗?还是放弃?
“既入了司界,便需谨记,众生平等,无论与你有多深的交情,或是多亲近之人,都须一视同仁,切不可有私欲之心,如此,方能秉公执法。”司界长使们的教诲回响在脑海中,虽然长使们指的是司法,可如今的局面,却与司法并无二样。
贺厉虽是这身子的亲哥哥,可是并不代表他有资格优先获救,舒清踌躇。
贺大夫也急了,若说了救自己他宁愿救儿子,激动之下却是忘记与舒清保持距离,一把握住舒清的手,激动道:“莲儿,莲儿,你若真能救,便救你兄长,我一把年纪,活也活够了,你哥哥不一样,他正值当年,还有大把时光,更何况你哥哥是我们贺家独苗,你可千万不能看着你哥哥死啊!”
贺大夫太过激动,舒清越发愁眉,贺厉赶忙拉开贺大夫:“父亲,你别碰妹妹,不管妹妹能不能救,咱们也不能把瘟疫传给妹妹。”
“对对!”贺大夫这才恍然大悟,赶忙松开舒清,舒清伫立原地,嘴唇蠕动,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砰!”
正此时,门外突然发出了像是谁撞到了什么东西的声响,众人纷纷朝门口望去,只见高大的木门上贴着一位青衫公子。
青衫公子双手双脚呈大字形贴在门上,身子正往下滑,没滑一会,青衫公子像是清醒,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即又弯腰去捡掉落在一旁的剑,往后背背着的剑鞘里一收,站定住,整了整衣发,旋即拉开一张大大的笑脸,一派若无其事的样子冲着屋里众人喊道:“大家好啊!”
“……”
众人一脸迷茫、疑惑,舒清、玄渊细细打量他。
这青衫公子清风俊逸,气宇轩昂,便是此刻仍有些灰头土脸,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隐隐约约透出的独有气质,似白丁香的纯洁又似红茶梅的清雅,总之这股气质十分复杂,却又给人一种不自然想亲近他的感觉。
他白衣之上还绣了浅浅的五截竹纹。
舒清认得他,正是修灵族副族长,风扬!
风扬大方坦荡跨过门槛入内,一双清澈的眼睛四处张望,半响,视线锁定在舒清身上,他笑眯眯走来,一把握住舒清娇嫩的小手,道“是你吧?你就是族长说的那个灵息强大到比我还要厉害,又说要跟我一起去抓蔡碧琴,却迟迟不来的舒清?”
舒清:“……”这般做戏,是刻意做给九方镇镇民看的?
贺大夫与贺厉双双看向舒清,眼睛里透出的尽是难以置信。
玄渊不动声色拿开风扬握住舒清的手,道:“副族长驾临,还真是让我等意外,只是副族长,这边瘟疫横行,你看是不是优先解决下?”
正愁药不够,看来有人送药来了。
风扬望了眼玄渊,像是才看到他,豁然惊道:“咦,你是那个族长说灵息同样强大,也说要同我一起捉拿蔡碧琴,却迟迟不来的王玄?”
“啧,”玄渊传音给舒清:“风扬可太会做戏了。”
舒清眉眼清冷,脸色十分难看,风扬一点都没注意,扔下她跑去玄渊跟前:“瘟疫,噢!我知道,但我来的时看到镇口的病人,除了没精神,没其他毛病了呀,怎么,这边的人你们还没治好?”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人纷纷看向舒清,有人忍不住问道:“是你治好的他们吗?”
还有人说:“除了他们肯定也没别人了。”
像是抓到了希望,大家眼神都亮了几分,唯有贺大夫与贺厉,二人伫立不动,望着舒清,贺大夫忽然道:“你叫舒清?”
舒清知道该面对的迟早会来,沉了口气,细心给贺大夫讲解:“父亲,我是莲儿,不过上山以后,族长为我更了名,在修灵族我唤舒清。”
“可是好好的为什么要更名?连姓都不要了……”贺厉道,入高门改名能理解,但连姓氏都丢掉,就有点忘祖了吧?这可是寻常人家最接受不了的事。
舒清愁眉,不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玄渊忽然插话:“贺公子不要误会,你妹妹是被咱们修灵弟子救回去的。”
“救?”贺大夫贺厉双双看向玄渊,玄渊额首道:“我们在山腰的峭壁下将她救回来时,她身上的骨头几乎全部摔断,还好修灵族的圣手妙手回春,才好不容易把她救回来,但那之后,她就失去了记忆。也因失忆之故,咱们并不知道她叫什么,故而,族长才给她取名为舒清。”
后话似乎压根没听进去,只听到重伤失忆,贺厉与贺大夫便又激动起来,双双道:“那她现在怎么样,伤好没好?”
玄渊道:“两位请放心,她的伤早就好了,不过记忆……也是前几天升修大会,她才偶然想起,她自己还有家人,也就是你们,并且想起了九方镇的瘟疫,这才有了今日我们出现在这的原因。”
“原来如此,莲儿,你受苦了。”贺大夫看着她,满面哀伤,舒清摇摇头。
贺厉突然自责:“都怪我,都怪我,我就不应该告诉你修灵山山腰有灵药,都是我的错,害你受苦,妹妹,哥哥对不起你。”
说着还不停拍打着自己,舒清忙上去阻止,:“不能怪你,要怪就怪这场瘟疫散布者。”
仅九方镇有瘟疫,外界却无事,明显是有人故意散布,并且还是封闭式的散布,而所要针对的无非是司界,想想修灵山上可是有修灵族,而山下镇中的人若全死了,不管司界有没有尽力搭救,某界也一定会大作文章,指责司界不顾人界性命。
届时,四界之中,人界必会对司界反感,恐怕那人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一半。
舒清心中大概有了些底,坚持要先来九方镇也是因此原因。眼下见贺厉一味的自责,舒清不知如何是好,风扬却是忽的凑到贺厉眼前:“你在想什么呢,你以为你不告诉你妹妹,修灵山山腰有灵药,她不去采药就不会受此一劫吗?我告诉你,她若真没有去采药,那她可能就死在这场瘟疫中了,你说,是受点伤好,还是死了好?”
话不是很耐听,但意外有效,贺厉闻言,自责变成了不悦:“你胡说八道什么,当然是不受苦不死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