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负屃与玄渊(1)
清灵谷,谷清灵。
玄渊收回术镜在竹屋中等候,片刻间,几人已瞬移至面前。
玄渊细细打量了一番负屃。
这条龙虽曾是上任玄王的部下,实际上玄渊却未见过他化作人时的模样。
术镜中他便已经观察了好一会负屃,然,镜中与真人始终有些不一。
眼下亲眼见到他,玄渊倒是不由得心下赞道:“到底是龙族,生的一派俊逸。”
只可惜这家伙不愿归顺自己。
不过现在又不一样了。
他打量他一阵,舒清已交代风扬风歌去办其他事情,留守的仅有白亦清。
待风歌风扬退去,端的一副玄王做派的玄渊这才缓缓开口道:“你没话同本王说?”
实乃进来已有一会,然而,负屃却是端雅而立半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舒清都安排好了其他的事情,负屃居然还没说话。
总不能求人者让被求者先开口提吧?又不是玄渊有求于他,真要开了口,岂不失颠倒?
负屃不做声,伫立玄渊面前,一双明亮的眼睛却并没有去看他,似乎便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负屃还是恼他。
舒清看看玄渊,在看看负屃,他俩之间的问题,老实说,舒清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插手,毕竟自己的事情已经够多,只要能确定负屃不会为祸四界,那么其他的事情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帮或不帮也不是她能决定的,想了想,又看向白亦清吩咐道:“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去内间调息。”
说罢,转身要入内屋,负屃突然喊道:“司尊。”
脚步顿了顿,舒清回身道:“怎么?还有事?”
负屃嘴唇蠕了蠕,并未发出声音来,看样子是又沉默了。
舒清颇为不解,依照玄渊所言,负屃性子沉稳,但绝不是沉默寡言,那么他这般吱吱唔唔的想作甚?
奈何,她回身问,他也不作答,舒清便又看向了玄渊。
玄渊当即耸肩,道:“他若不愿意说,看我也没用,毕竟他也不服我,瞧这样子似乎也不愿意跟我交谈。”
最后一句话到似乎提醒了舒清什么。
好像也是,他既然不愿意同玄渊交谈,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主动去跟玄渊说什么,如此,她要离开显然就会被叫住,至于要做什么,不必言明,想来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舒清转而看向负屃道:“白亦清乃司界七阶司君,亦是修灵族族长,有什么问题你大可以同他说,他能代表我,所以,我便不奉陪了。”
言外之意,便是他想让舒清保自己,但有白亦清存在的情况下,白亦清就形同她,真有什么想法白亦清也是能做些决定的,那么有没有她在都无妨了。
何况,与其有这个时间浪费在这里,倒不如趁机多调息一阵。
于是乎,丢下这句话,舒清也顾不得其他,径直去了内屋。
内屋里云昭然一直在调息,便是先前已经听到外屋有些动静,他却没有因好奇而出来看看,反而还静心调息。
这一点看在舒清眼里,很是欣慰,心道:“果然长大了。”
若换做以前,不论是害怕还是好奇,总之他一定会出去瞧瞧的,现在倒是稳重了不少,知道以恢复灵息为主,不去多管闲事。
去到他身边,舒清细细看了会他,他双眼闭合专心调息,好似外物与他无关一般,十分专注。
舒清也没打算打扰他,便见他如此专注,自己则去茶榻上盘膝而坐,灵息运作调息。
里头,两人安安静静,外屋那边,舒清一走,白亦清便主动做和事佬,企图调解两人的关系。
然而,负屃恼玄渊太久,这一时半会,想让他不恼根本就不可能,结果,玄渊端着玄王架子不肯示弱,负屃更是不愿意去与玄渊交谈,于是乎,内屋安静外屋比内屋还要安静。
半点动静都无,调息的舒清都觉得奇怪,边调息边以一对一传音给玄渊,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比谁能沉默的更久吗?”
玄渊便是一笑,嘴巴没动,心下传音:“你安心调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这一笑来的甚是突然,且他还是用灵息传音,并没有在负屃白亦清面前说什么。
于是乎当白亦清与负屃瞧见他这突如其来的笑时,白亦清奇道:“玄王这是在笑什么?”
三人明明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伫立在屋中,玄渊却突然一笑,难免让人觉得奇怪。
玄渊又笑了笑,他笑着说:“没什么。”
这笑不是他常常挂在脸上的三分邪笑,反而看起来像是心情极好而发自的真心的笑容。
白亦清认真观察他的情绪,这一段时间的接触白亦清多多少少也了解些他,瞧他这般笑容,话匣子好似被打开,白亦清道:“玄王今日心情似大好,如此,不如和负屃好好谈谈。”
“那也得他愿意与我谈才行。”玄渊说着幽红的眸子看向了负屃。
负屃皱眉,眼眸微垂,白亦清道:“负屃公子,你所想之事,我们司界无能为力,但玄王一定有办法,你既不愿意轮为被四界讨伐的怪物,何不试着求求玄界之王?”
无论是解封血炎岛,还是回玄界,对负屃来说终究是有利无害,求玄渊才算是真的找对了人。
可一想到上任玄王救自己与危难,而自己不偿还救命之恩,不找玄渊报仇则罢,如今更是要求助玄渊,这叫他如何开口,又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想了想,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宁死不苟,不妥协。
玄渊突然拍手叫道:“好!”
白亦清一头雾水:“好什么?”
玄渊当即大笑不止,他笑着说:“不愧是龙族,天生傲气宁死不屈,不过,我对你这条命还真没兴趣,以前没兴趣,现在,未来,都没兴趣,我也不管你信不信,总之,你想求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唯一条件,从今以后你必须真心实意的跟随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闻言,负屃颇为惊讶。
惊的是自己的来意好像玄渊已经全部了解,却不知术镜中他全部都看到了,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玄渊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让他放弃以前的旧恨跟随他吗?
可是,仇还未报,却跟随仇人?
开什么玩笑。
负屃拒绝道:“不用想也不可能。”
“当真没可能?”玄渊好笑的看着他。
事实上他若真有心报仇,何故至今都未动手,显然当年的事情他心里根本就很清楚,玄渊并没有错,就算杀了上任玄王,那也是为四界除害,更是为保玄界所为。
错在何处?
又或者说,与其是说是玄渊的错,倒不如说是负屃千不该万不该恰巧被上任玄王所救。
若非被上任玄王所救,如今他又怎会这般纠结痛苦。
瞧着负屃并没有要作答的意思,玄渊便又道:“他救你一命,你忠心于他,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拿他一命,换取的却是整个玄界的安宁,更是为四界除了一大害,他该死也必须死,便是我没出手,司界也不会绕过他,如此,你又何必背负他这命中注定的结果?就算是为了回报救命之恩,你在玄界那会,替他做了不少事,也算是已经偿还完了,不是?”
说来,这似乎也有些道理。
可负屃感觉自己所做不过都是些小事,像是上任玄王真正要做的大事,比如乱四界这类,他一律都没有参与,如此,就算是给上任玄王办了不少事,可这些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那又怎么能算是报恩了呢?
负屃终于开口了,也许是怕被司界误会,他道:“我确实帮他办过些事,但所做之事皆为小事,他真正所想我却一直没有参与其中,诶……”他突然叹了口气:“他不该做那些祸乱四界的事,我也不赞同他所为,如今想想,我当初就不应该袖手旁观选择不参与,而该阻止他才是。”
“你阻止的了他?”玄渊听着好笑:“他魔性极强,又从不压制魔灵,任由魔灵肆意作乱,我怎么劝阻他都不听,你当真以为凭你能阻止的了他?”
“便是阻止不了也该一试,总比让你手刃强。”负屃负气道。
玄渊笑的更肆无忌惮了,他哈哈大笑道:“可笑,太可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负屃十分不悦。
玄渊便又道:“你试了又如何?没试又如何?结果还不是一样,就算他听了你的不乱来,他自身魔灵早已暴走,能压一时,你觉得能压一世?”
魔灵这玩意,要么从一开始就强行压制住他,否则一但让他生长,到后期便不可能压制的住。
哪怕是寒兮妙意,想要压制住已经暴走多次的魔灵,也是极难,又或者说,未必压得住。
身为玄界之王的玄渊比谁都清楚此点,他也相信,负屃既然跟随过上任玄王,那么他也一定清楚这些。
如同慢性毒药的魔灵,只要毒入骨髓,想救,几乎没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