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有些误会
“毛病,简直是有毛病。”舒清心道。
明明自己有敌意,还非得跟着,这不是毛病是什么?
舒清道:“你以为你跟着我,我就会原谅你了吗?”
“不会,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弧灵说道:“但我想为你做点什么,来弥补当年那一碗糖水之过。”
当年便是那一碗被骗喝下的糖水,导致她昏睡多日。
之后清醒,灵鹿族没了。
这血一般的教训,舒清怎么可能还会相信他。
“呵呵,弥补?你如何弥补?你能把灵鹿族复活吗?”舒清嗤之以鼻。恨意扎了根,若不能让灵鹿族复活,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无用。
弧灵不辩了,只说:“逝去的回不来,但你想要的这份温暖,我可以给你。”
疼惜灵鹿族不过就是因为当初的灵鹿族给予了她许多温暖吗?如此,灵鹿族可以做到,他又何尝做不到?
舒清却越听越好笑,刚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邪魅之声:“弧灵此言是不是有些狂妄了?灵鹿族整族人的温暖岂是你一人能给予的?再者说,有我在,丫头自然也是能感受到温暖的,又何须你来多此一举呢?”
“……”
弧灵当场梗住,万没想到玄渊又回来了。
舒清则一脸冷漠,似是对弧灵的气未消,但见玄渊踏入,周身的冷气顿时卸下不少,视线移到了他身上,很是平静的道:“你别闹。”
态度甚为平静,语气却听着有种宠溺的感觉,玄渊当即咧嘴一笑,弧灵则伫立一旁,很是尴尬,不知该说话还是该离开。
玄渊走至舒清身边,与其并肩而立,在看弧灵,弧灵面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他紧握的双手叫玄渊看出,他心里一定很气,只不过没法发作便强忍下来。
玄渊突然就兴致大发,笑眯眯的看着他道:“说起来,你怎么还在这啊?”
闻言,弧灵眉头沉了沉,此刻气氛他留在这里是真不合适,刚准备说这就退下,玄渊却又在此时道:“你们家司尊方苏醒,想必肯定饿了,不如你去叫人准备点早膳送来,另外,苏安城东街有家果子铺,里面的果子超级好吃,我看你闲来无事,不如跑一趟去买些回来,赶路之时也好让你家司尊解解搀。”
“……”
这是间接驱使弧灵啊!!!
弧灵可不是玄界的,也不受命与玄王,玄渊此为无疑是羞辱。弧灵脸色当即难看了,一双眸子求助般看向舒清,指望着司尊能稍稍维护一点他,以及司界的尊严。
果不其然,这视线投过去,舒清倒是说话了,只听舒清道:“玄渊,他可不是你玄界的。”
言外之意,你整弧灵是你的事,但牵涉到两界就不太好了吧。
玄渊笑了笑,道:“司玄两界怎么着也是盟友,怎么,我只是借用下你司界的人,你就不高兴啦?”
算不上是不高兴,只是玄王驱使司界狐君办事,怎么看都很奇怪。她道:“这苏安城遍布你玄界使者,犯不着借用我的人,不过呢,你提起的果子倒是让我有些兴趣,这样,狐君,你且替我跑一趟,去买些果子回来。”
闻言,玄渊当场哈哈大笑。
弧灵:“!!!”
一个是玄王指使,一个是司尊指使。
玄界之王自是没资格驱使他司界狐君,换言之他若当真去了,那就不仅仅是对他的羞辱,更是对司界的羞辱,可若是司尊驱使,那就等同于命令,即为司之令,他就不得不从。
任务虽不变,性质却是大变。
可说到底,这不还是正中玄渊想要羞辱他的心思吗。
弧灵道:“清儿……”
舒清却是一把打断他欲之言,说:“司界与玄界方结盟,我们自然不好弗了玄王之意,只不过玄王想要吩咐你办事,那也是断断不可能,说到底你毕竟是我司界的狐君,所以,为了玄司的盟约能长长久久,就委屈你跑一趟吧,相信就算是长司们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也一定会赞你识大体。”
弧灵:“……”
这样一说,他还能怎么辩驳?
可气,可恨,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拳退下道:“如此,我便先退下了。”
“去吧。”舒清摆了摆手。
等弧灵退出,舒清忽然大笑,如玄渊先前那般,放肆恣意的捧腹大笑。
一想到弧灵刚刚的脸色,真是大快人心啊。
玄渊旁边看着她,好像寻回她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真真正正放开来的开怀大笑。
“这样的你,真好。”玄渊不由得脱口而出。舒清反而愣住了,如同卡壳一般,忽然收敛住笑,愣住了。
“不必在意我,想笑就笑,这样挺好的,我也喜欢这样的你。”玄渊说道,
想她刚刚定是一时兴奋导致忘记旁边还有人了。毕竟她的喜怒通常都是在无人之时才会表现而出。
然而,玄渊所不知道的是,她根本不是忘记了他还在,而是明知他在旁边却不由自主的开怀大笑了。
所以,当听到玄渊话语传来那一刻,她突然就愣住了。
愣的是,为什么明知旁边有玄渊,自己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不由自主的行为,无疑是对其卸下了防备,可这些情况,不应该在她身上出现。
尽管现在与玄渊结下了盟约,并非敌人,可在旁人面前开怀大笑……
怎么会这样!
舒清自己都有些费解了。
玄渊却见她发呆一般杵着不动,喊道:“怎么了?”
她愣了愣神,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是将冷色眸子移到他的身上,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说:“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玄渊:“……”
一阵心虚。
以为她这是察觉到先前魔灵暴走一事,正欲解释,舒清却又比他快一步说了话。
只听舒清道:“在旁人面前,我素来可以控制情绪,何以遇到你,我的情绪越来越控制不住了?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此言一出,玄渊当即松了口气,搞了半天,她是在想这个问题,眉头一挑,他道:“与其问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如仔细想想,在司界那么多年,他们又对你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舒清不太明白。
玄渊道:“你本该天真无邪,本该与司小曼一般直爽开朗,何以在司界呆了这么多年后,喜怒哀乐全藏了起来,又何以成日要扮作一副无情无心之冷酷模样,难道,你不觉得是司界对你做了什么吗?”
是啊,她本就该同司小曼一样,天真无邪,活波开朗,性格直爽,喜怒哀乐也一定会显现在脸上,就好像她很喜欢司小曼,不正是因为她觉得司小曼是无人之下,是她暗藏已久的自己吗?
藏,这个自己已经被她深深的藏了起来。
可归根究底,她为何会藏,这可不都是司界的功劳?
听得玄渊所言,她莫名的笑了,玄渊则也微微笑了笑说:“其实这样的你比起冷漠的你更好,而且现在你也不是在司界,又何必还以司界之态来锁住自己呢?放松一点,放开一点,不是更舒适吗?”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确实百般舒适。
她吸了口气道:“多谢,不过,有些事情终究是身不由己。”
玄渊却道:“何来身不由己?”
她沉默,没有作答。
玄渊又道:“有时候你以为的身不由己其实并非如此。”
舒清看着他,依旧没出声。
他明白舒清,此时不言实乃等他继续往下说,便接道:“丫头,你需时刻记住自己是司界掌界的身份,这是对的,我也很支持,可是有些地方想来你有些误会。”
“误会?”舒清看着他。
他笑道:“当然,若非误会你何以会这般故作冰冷。”
舒清更加不懂了:“……何解?”
玄渊:“时刻谨记身份不是问题,问题是,即便你是司界掌界也不见的一定要待人冰冷吧?想想司界掌界的主要责任是什么?”
“执四界之法,秉四界之公,平四界之乱,掌四界之衡。”舒清道。
玄渊颔首,十分赞同:“没错,掌界责任你很清楚,可你有没有想过,要维持这四条规则却不见得一定要冰冷冷才能维持。便是活波开朗,难道就做不到这些了吗?”
“轰隆。”如惊雷入脑海,舒清顿时明白了玄渊的意思。
是啊,无论性格与否,这些事情都是可以办到的不是吗?只要心中有规则,并坚定不移的施行,活波外向又如何?直爽开朗又如何?为何一定要无情无心的冰冷之人方可?
“断绝七情六欲,无情无心,方能秉公执法,”回想起从小长司们给予的各种离不开无情无心木偶般的教育,她突然觉得很讽刺。
什么断绝七情六欲,什么无情无心,为什么要一定这样才能做到秉公执法,难道,沾染了这些就做不到秉公无私了吗?
不,她不信。
所以,从这一刻起,她忽然觉得,长司们所言未必全对,也许长司们的用意不过是想把她培养成一只好让他们驱使的木偶罢了!
然而,多年以后她才发现,原来要做到秉公无私的去执法真的只有无情无心者才做的到!
只不过这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