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被原谅
寒兮退下时天微微亮了。
这一.夜,弧灵在外,先是敲门,后是揣砸,门却稳如铁铸任他怎么折腾终究没能破开。
眼见寒兮退去,床上人儿的面色也恢复如初,玄渊守在床边观望了一会后,随便挥了挥了手,在外撞门的弧灵突然扑了进来。
也许是没想到玄渊会突然撤去灵盾,这一撞便不止是门,连带他整个人都措不及防撞了进来,摔倒在地上。
玄渊看着他,忍俊不禁,哈哈哈大笑。
想他好歹也曾是司界代掌界,模样也算是风度翩翩,俊逸不凡,如今却摔倒在地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就连发髻也因摔倒而有些凌乱。
玄渊实在忍不住,弧灵却从地上飞快爬起,顾不得自己狼狈的形象扑向床边的玄渊。玄渊身形当即一闪,完美避开他的冲撞,又见他还不死心,居然还冲着自己来,他连忙抬手拦住弧灵,道:“别冲动,你先看看你家司尊。”
闻言,弧灵这才控制住自己的冲动,皱着眉头回身去床边。
咋一看,舒清血色恢复双眸闭合呼吸均匀如同睡着,他伸手又探了探舒清的脉搏,一切皆十分正常,他这才镇定下来,冲着玄渊道:“玄王,你不为祸四界我们算不得敌,可我们也从来不是友,昨夜,你对司尊究竟做了什么?”
那血红的眸子与那暴戾的气息,一眼就能让弧灵看出,那是魔灵暴走。
只是,堂堂司界司尊的体内何以会产生魔灵?
恐怕原因只能在眼前这个玄界之王身上找了。
弧灵作如是观。玄渊扶额无语,心道“到底都是来自司界,说的话都一样。”
初遇舒清之时,舒清不也说过此话吗,只不过到底不是同一个人,玄渊对其态度亦不一,他缓缓去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不着急回答,反而是饮茶之后,才慢慢的说道:“昨夜不让你进来,只是为了方便救你们家司尊,事实上你也看到了,现在她的气色已经恢复,刚刚探脉,想必你也查看了她的灵息,虽微弱却很纯净,没错吧!”
弧灵道:“没错,刚刚查看她灵息之后,我发现她灵息确为纯净的司界的灵息,可既然是司界灵息,昨夜魔灵暴走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若非玄界的他捣鬼,司界掌界何以会出现魔灵暴走的情况?
弧灵可不相信玄渊真的什么都没做。
玄渊却感头疼,舒清这档子事,白亦清是心知肚明的,可其他人不知道啊,他也无法与其他人解释,总不能说因为自己判断失误导致舒清遭到二次反噬,然后灌输了玄界灵息给她,然后导致她产生了魔灵?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堂堂玄界之王,便是真犯下了什么错误,也不可能轻易告诉外人。他还要这张脸的好吗。
便想了一会儿后,刻意端起玄王架子,道:“你只要知道你家司尊无碍便可,至于本王的事,何须向你解释?”
“玄王!”弧灵似有不服,牙关紧咬,双手捏成了拳头,奈何自知不是对手,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狠狠地瞪着他。
他倒是一派镇定,又倒了杯茶,喝下,待茶杯放下,他忽然发出一阵冷笑,似意有所指般道:“说起来,你有什么可气的?你们家司尊若当真被魔灵侵蚀不也正是你所想吗?”
“你在胡说什么!”弧灵叫道,对于玄渊的忍让真的是忍无可忍。
“本王胡说?呵呵!”又是一阵冷笑,玄渊一双幽红的眸子盯住了他:“四百年前的事且先不与你追究,就说元魔一战,你们家司尊提前遭遇埋伏,你可别告诉我说,她的行踪不是你透露的?”
弧灵:“……”
这件事他已经做的滴水不漏十分隐秘了,怎的玄王会知道?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玄渊好笑的看着他:“明明就很在意掌界之位,却装的一副兄妹情深,你可真不嫌累阿!”
弧灵:“……”
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儿,确定床上之人还在昏睡,突然一改往日之模样,冷冰冰的盯着玄渊,道:“玄王,此玩笑可开不得,貌似在下也没有得罪你吧?”
“没有吗?”桌上的茶杯调了花纹,玄渊捏起来看了看,不知是在想这花纹如此好看,还是在想弧灵所言,嘴角忽的一勾,他道:“你可能不知,你曾经的师妹司晴,不巧,正是本王的玄王妃。”
“……”
此言一出,弧灵瞳孔骤缩。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人一样,手心直冒汗。
他捏紧拳头,镇住气息,尽量让自己稳住,看起来与往日没多大区别,回道:“原来清儿前世竟是玄王妃,怪不得玄王一直守护在旁,只不过玄王守护归守护,空口污蔑怕是不太合适。”
轻“啧”一声,玄渊道:“也是,在你们看来,没有证据便是污蔑,行了,本王也不想与你多说了,总之,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承认与否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可千万别落在本王的手上。”说着,他还刻意起身去到了弧灵跟前,伸手拍了拍弧灵的肩膀。
不知为何,明明他只是轻轻的拍了两下,弧灵却在这掌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喉结不自觉滚动,活似吞了什么进肚,玄渊却是从容自若,拍了他两下便又接了句:“这可不是提醒。”
说罢,扬长而去。
天,彻底亮了。
雨,也停了。
旭日东升,天光乍破,一丝暖阳从窗外照进了厢房里,明明暖和至极,弧灵却似身处极寒之地,从头到脚冰冷异常。
是啊,玄渊的话可不是提醒,而根本是警告。
他在警告他,勿要在做小动作。
他更是在警告他,舒清以后由他玄界之王守护。
如此,他所想,还能继续吗?
心里一阵后怕。
床上的人儿却在此刻醒了。
舒清张开双眼时,看的第一个人便是弧灵。
弧灵伫立厢房,面向窗外,被阳光照耀,不知作何想。
头感觉有些疼,她轻吟一声,动静似乎惊到了窗边的弧灵。
弧灵强行镇住心底的恐惧,收拾好面部表情,一转身,就见他一脸担心之模样跑到床边,道:“清儿。”
舒清没有理他,掀开被褥预备下床,他却也不管舒清的态度,强行把她压下道:“身子没恢复,还是在休息会,我去叫人给你准备早膳。”
“不必了。”冷冰冰的打开弧灵的手,她自顾自的下了床,刚要出去,却似乎又想起什么,驻足看向弧灵道:“你在这守了一.夜?”
弧灵颔首,没有丁点冒认的尴尬,维持着往日温和的形象,说:“你昨夜是怎么了,何以会产生魔灵?”
魔灵,绝对是魔灵,弧灵能肯定,奈何玄渊不愿做出解释,他便只能去问舒清本人。
舒清听罢,比他还吃惊,一脸不可置信的道:“你在胡说什么!”
弧灵:“……”
看样子,她自己都不知道,深吸口气,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失言了,昨夜我见你突然戾气大增,便以为是产生了魔灵,对不起,清儿,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你自己心里清楚!”舒清冷冷的瞪着他。
说她魔灵暴走不就是在说她堕入玄界了吗?若此话传到长司们的耳里,她这掌界之位丢了无妨,受离神之苦才真要紧。
离神顾名思义,剥离元神并将其毁灭,让其烟消云散永世不得超生。这是司界对使者堕入玄界之后的一种惩罚,其痛苦程度与后果皆是无法想象。
弧灵被拉下代掌界之位心有不甘,舒清心里一直清楚,但便是如此,事实已成弧灵无可奈何,向来也会伪装一番,比如常常表现的十分温和,又比如贴心照顾她等等,基本上弧灵不会犯错,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至今还能享受长司以下的孤君之待遇。
舒清不喜欢他,更甚至还有些恨他,奈何,他总伪装出一副心甘情愿退位,并诚心诚意辅佐她的样子叫她便是想对付他也无从下手。当然,想要对付他除此之外肯定也是需要一个正经的理由,而这理由便只能等他犯错,可惜,他伪装的极好,办事也极其小心,错处抓不到,便是恨,也无法违背司界公平之规去随意处置他。
弧灵当然也知道舒清对自己的恨意,更是明白自己不小心点,分分钟可能就会被舒清处死,听得其言,他一脸委屈,垂着眸子,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清儿,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相信我。”
每一次都这么说,舒清只觉恶心,冷冷的‘呵’了声道:“我不管你这次下来究竟是何目的,总之你最好不要跟着我,你知道的,灵鹿族的事情我不可能原谅你。”
弧灵眸子垂的越发下了,好在他是个男子,若是个小姑娘,只怕这一句话就得让他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他道:“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所以我才要跟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