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遮掩
就算人家是个包袱,那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啊。
司小曼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她就是单纯的心直口快,一时脱口而出。
说完又后悔了,垂着自己小脑袋连忙赔不是,道:“不是不是,抱歉啊,我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我就是好奇,刚刚也是没经过大脑就顺口说了出来,对不起阿。”
“无妨!”弧灵尴尬笑笑。倒是大度的很。
好在,舒清也是足够了解司小曼,然则,司小曼这言语也着实让人有些不喜。
不喜的不是她嫌弃弧灵无灵息一事,而是不分场合直言不讳的行为,认识她的知道她这是心直口快,可若不熟的人呢?又或者说万一这中间有想搞事的人呢?那她这口不择言的行为,搞不好会给他们惹来麻烦。
舒清不喜的就是这一点,幸甚,对方是弧灵,而车内之人皆是相熟之人,倒也叫她不必想那么多,只是就算不必想那么多,终究还是要提醒司小曼一句,便道:“小曼,性子爽朗是好事,但偶尔还是要注意下分寸,下次可别这样了。”
“恩恩恩!”司小曼狂点着头说:“我知道错了,我也是说完才反应过来,下次不会了。”
得此言,舒清便也不多说了,倒是玄渊在这时忽然来了句:“丫头,我们已至苏安城门,如何,要不要进城找个地歇息一晚,明日在赶路?”
舒清本想说不必了,可看到弧灵,又突然转了思想,道:“找个客栈之类的休息一晚吧,明日在赶路。”
“那好,我让人去安排。”玄渊说道。
所谓“人”自是一直跟随玄渊的某些暗部。舒清懂,凌凡却是意外至极,道:“没想到这苏安城还有王玄兄的人啊。”
玄渊笑而不语,莫说苏安城,便是这天上地上,无一处没有他玄界使者好嘛。只不过这些终究不好与凌凡解释,便没有多说了。
马车又嗒嗒嗒的行驶了一阵,这一阵舒清一直望着马车外面,亲眼瞧见马车从城外驶入城内,最后停在一家皇极酒家门口。
她下了马车,细雨飘落在她发上,她丝毫不在意准备入酒家,谁知,她脚还没踏进酒家门,仅仅是在阶梯上就被人拦住了。
这人一身布衫,肩上还搭着一条毛巾,瞧着是酒家小二。
小二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态度却并不恶虐,道:“这位客观,今日咱皇极酒家已经被人包下了,若是想投栈,不如换一家?”
明明只是个小二打扮,说起话来却是条理清晰,人也是镇定无疑。
舒清抬头看了眼,酒家一楼灯火通明却空空如也,并无任何客人,想必正如小二所言,这酒家当是被人包下了,不想多生事端便转身要走,刚好玄渊也下了马车,瞧见舒清往回撤,奇道:“怎么了?”
司小曼是紧跟舒清而下,虽未说话,但舒清和小二的对话却听的很清楚,结果舒清还没来得及说,司小曼先开了口:“这酒家被人包下了,舒清应该是想换一家。”
玄渊颔首,示意明了,只不过,他却没有同舒清那般转身回马车,反而是与舒清擦肩而过之际,拉了舒清一把道:“走吧。”
舒清脚步顿了顿,过会儿又想起了什么,莫名的摇了摇头,嘀咕“竟是连刚刚发生的事情都忘记了,”
是啊,刚刚玄渊不是说了叫人先来打点吗?如此,玄渊将让马车停在此处,不就意味着包下这酒家之人正是他吗?
果不其然,等他一到,小二态度立马大变,一副恭顺之态迎接着玄渊,说:“原来是公子到了,快快,请进。”在看玄渊还拉着舒清,又想起先前阻拦舒清之事,小二忽然又转身给舒清赔不是,道:“姑娘还请饶恕小的眼拙,竟不知姑娘与公子是一起的,刚刚……”
“行了,我没怪你。”小二还没说完就被舒清给打断,玄渊噗哧一笑。
小二瞧着这姑娘就像是一个不爱被人打扰的样子,不好在多说,勾着腰迎着后面的人。
待人全部落座,小二这才围在边上又说起了话,不过这话却明显像是在与玄渊说,只看他盯着玄渊恭恭敬敬的道:“公子吩咐的我都已经准备好,是现在就上吗?”
闻言,玄渊看向了舒清:“上吧,赶了一天的路滴食未进,想必丫头也饿了。”
小二听其吩咐赶忙退了下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桌上已摆满了佳肴。
司小曼笑嘻嘻,特别是看到吃的东西,口水直流,恨不得立马开吃,奈何舒清等人都还未动,她也不好第一个动筷子,结果一双眼睛盯着桌上的美食佳肴,离不开了。
舒清瞧着她这模样就很可爱,莫名的笑了笑,不巧,这一幕又被坐在她对面的弧灵收尽了眼里,眸子微微沉了沉,倒也没说什么话,舒清则道:“吃吧。”
然后司小曼分毫不讲客气,大朵快颐享受起,凌凡则时不时的关注着她,也许就像舒清那般,瞧着她喜美食之态甚为可爱?所以总会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然桌上可不止她一人。
她单纯无其他心思,吃起东西来也十分专心,仿佛旁人事都与她无关一般,用心用膳,其他人的心思可就没她那么单纯,不用想其他的事情了。
舒清并不爱美食,与她而言吃与不吃都无关紧要,面对桌上美食便也不是特别感兴趣,随意看了看,未有动筷子的想法,还是玄渊瞧见她这模样,给她夹了一些食物放进她碗里,道:“难得有美食,岂能不好好享受,试试吧,这里可是苏安城味道最好的一家。”
舒清手未动,眼睛却看向了玄渊:“你好像对苏安城格外熟悉。”
要说前面玄渊提到找人安排打点她并不觉得奇怪,那么现在玄渊所言就有些奇怪了。
司界之人不会随意在人界走动,他玄界自然也是如此,可玄渊种种行为都透露着这苏安城他来过,不止是来过,甚至还很熟悉。
他何以会对此城这般熟悉?
当然,玄渊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到过这里也不足为奇,他熟悉不熟悉这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舒清不过好奇罢了,也没想过玄渊会不会回答这种问题,却不想,她一问,玄渊竟还真给她回答了。
只看玄渊眯笑着眼,道:“当然,当年我便是在此地捡到的丫头。”
此丫头非彼丫头,外人不明,舒清心里却很清楚,他说的丫头是指玄王妃。
不过这么一说,她到是能理解玄渊为何对此地会这么熟悉了,想必是当年的玄王妃是这里的人,所以即便嫁给了玄渊,那最终也是会回这里来的,次数且不论,熟悉这里却是一定的。
本也只是突如其来的好奇,没想到玄渊做了答,舒清拿起了筷子,刚要吃点什么,玄渊突然又莫名其妙的看向了弧灵,补充道:“说起来,我捡到丫头那日,你好像也在这吧?”
“何时?”弧灵一派儒雅,回话之前便放下了筷子,玄渊道:“四百年前。”
“……”
舒清顿住。冷色的眸子抬了抬,看向了弧灵。
弧灵温和一笑,很是礼貌的道:“玄……”似乎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王玄公子可是说笑了,四百年前的事情,在下怎会记得,”
“哦~?不记得了?”玄渊饶有意味的道。
弧灵笑着点点头:“这些年来,家中事务繁忙,我成天忙里忙外,相信清儿是知道的,如此,那么多年前的事情,想记住恐怕有点难儿,何况还是去过哪里这种小事,想来王玄公子应该也不会去特意记住你前几年都去了何地,是么?”
若某个地方没有发生什么重大事件,或者能让人记住的事件,那么即便自己去过这种地方,时间一久想当然都会忘记,弧灵的解释便十分合理。
但在合理的解释,听在舒清耳里依旧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首先,玄渊故意这么一提,就已经很不对劲,像是想要让她知道什么信息一般的故意提起这个,然而,弧灵要是直接承认,这事反而不会让舒清多想,权当他是下来任务历练之类的,毕竟玄渊所提的时间,换算下来,应该是上一任掌界还在之时,而那时,据舒清所知,当时就有几个候选人出了司界,来人界历练。如此,弧灵若是大方承认确实来过这里,那么舒清便一定会想当然的认为,他当时历练之地可能就在这里,而很凑巧,玄王妃是这里的人,因此玄渊说见过弧灵便不足为奇了。
可偏偏,弧灵不但不承认,还找了一堆借口去解释,表示说不记得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当中有鬼,她可不会相信弧灵是真的将四百年前的事情给忘记了,毕竟弧灵的记忆可是极好的,如此解释便如同掩饰。舒清心里难免对他多疑。
疑惑他为什么要遮掩自己来过这里?
还是说,这中间有什么事情与四百年前的候选人失踪,玄司一战,以及掌界被人补刀这类事情……有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