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说娶我就娶我,我很没面子的
长赢踏入轮回时,颇为头疼。
回忆上辈子的自己,好像是喜欢上了青梅竹马的孟术了。
轮回使者见神女出来,连忙上前:
“神女殿下。”
长赢回礼。
使者:“神女殿下此番可是化骨了?”
长赢并未感觉身上有何不同,老实回答:“并未感悟到化骨。”
使者宽慰:“化骨需要机缘,神女不必过于担心。”
孟术紧随长赢脚步而来,使者恭敬行礼:
“见过昆仑神君。”
孟术回之:“使者不必多礼。”
长赢一时间不敢面对孟术,因为在冯赢临终前问他:若有来世,可愿早些娶我?
孟术回答:一定会娶你。
长赢回忆至此,尴尬的往后面倒退了几步。
这一退不尴尬,险些被身后的石头绊倒,就在长赢以为自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时,孟术将她拉住。
稳住身体后,长赢面颊上飞了红晕。
堪堪向后退了两三步拉开两人距离。
“这回换我忘掉记忆。”孟术主动提出,化解长赢尴尬。
长赢略加思索后点头。
两人转世后,使者将两人方才一举一动记录下来,一会要给司转世神君看,给神君看完还要再给扶桑神君看。
这回转世相较上回没许多压抑,是琵琶女和书生的故事。
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一身青衣坐在明月阁高台上,弦音不绝。
可人群中的孟术第一眼看到她时,觉得她的手不适合弹琵琶。
长赢下场时,被嬷嬷拦了去处。
“扶赢姑娘,有人要见你。”
长赢微微发愣,随后抿唇一笑,原来他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无论何时,我都会出现在你眼前。
是两人临入轮回前,孟术突然说的话。
长赢墨发间别了一枝竹簪,看到书生打扮的孟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回想起在昆仑上第一次见到“坑蒙拐骗”的让人去争夺昆仑玉的孟术,那时候他是透露着狡黠的狐狸。
现在更像是涉世未深的小狐狸。
长赢挑眉:
“一介书生,来明月阁做什么?”
两道视线相交,立刻擦出火花,孟术别开脸,余光还是尽力留在长赢身上。
“要进京赶考。”
“哦。”长赢不咸不淡的回了他一个哦,转身就要往里面走,不再理会他。
孟术见心上人要走,叫住长赢:
“姑娘等一下,我来明月阁是……见你。”
长赢听到最后如同蚊蝇一般的小声,嘴角笑意愈加掩饰不住,故而微微回头,只给他留下了个回眸:
“公子最后说的两个字我并未听清,不如再大声些?”
孟术察觉到长赢眼中丝丝笑意,不自在的红了耳根:
“是来见你。”
长赢听到满意的答案后,仍旧没想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
“为何要见我?”
孟术眼神飘忽,害羞的红痕从耳朵烧上了脖颈。
“姑娘才华横溢,小生很是仰慕。”
长赢心里得意的笑道:
瞧瞧,我就说我比我那老哥文采好一点吧。
长赢刚想叫孟术进来,两人好培养感情。就见他蹲下身在他的背篓里翻找着什么。
孟术翻开打着补丁的书,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
“敢问姑娘,方才所弹的曲子是何名目,我怎么从未听过。”
长赢看孟术的架势,应该是要继续往上面写。
原来才华横溢是指我弹的曲子啊,那曲子是我兄长所写。
“是,《与君初相识》。”
孟术提笔将其写下:“敢问姑娘这首曲子为何叫《与君初相识》?”
长赢凝视着孟术,淡笑道:“没什么,只是刚才取的名字。”
对不住了兄长,你就原谅小妹用你的曲子来钓男人吧。
有些话不用过于直白,懂你的人自然会明白你的心意。
孟术握着手中笔,呆愣片刻又火烧云般的红了脸。
“姑娘……可曾婚配?”
长赢:???
这一上来就这么猛的吗?
上辈子临到死,冯赢才说下辈子让他娶自己。
果然做人不能太害羞,太害羞老婆迟早会跑。
“公子可是知道,娶我是要为我赎身的,我的卖身契可是在那位阿嬷手里呢。”
“我愿意为姑娘赎身。”孟术一口应了下来。
长赢:这家伙有钱给我赎身吗?
孟术看长赢上下打量自己,忍不住开口:
“我家中有少许银钱,为姑娘赎身足矣。”
长赢嘴角轻轻上扬,看着他欢天喜地的朝着阿嬷那买自己的卖身契。
不对!这可是长赢第一天在明月阁露面演出,这孟术堪堪是要断自己财路。
他不知道的是,长赢根本没有卖身契,整个明月阁都是她的产业,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给孟术下的套。
谁叫他昆仑山初遇时,想让自己变成他的傀儡,用昆仑玉设计自己,这回她用卖身契来骗他花些银子,就两相抵过了。
长赢抱着这辈子平平淡淡的日子,跟着进京赶考的夫君前往京城,盘算着就算孟术考不上,自己也能包下来这么一个男人。
等孟术老了,再换别的美男。
岂料孟术看穿了她的心思,自打成婚后整日黏着长赢。别说进京赶考要长赢在一旁跟着,就连寻常顿顿三餐都会赶回家里面吃。
长赢歪头看着孟术:上辈子说娶我,这辈子就让他娶到手了,我会不会是太好被骗了。
每日听着孟术娘子的叫着,长赢多多少少有点虚荣心爆棚。
可日子哪有岁月静好,就在孟术成为新科老爷后,袁随竟然也在京内。
长赢看着身穿两仪鱼弟子服的袁随,包括她腰间的佩剑照松间,绝对不会认错。
“娘子也想要修仙?”孟术顺着视线看到了宗门白色的弟子服,说完便粘了上来。
“也好,娘子去修仙我也去修仙,这样我们就做一对长生不老的活鸳鸯。”
长赢摁住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孟术:
怎么轮回转个世,比上辈子话还多。
“我怀疑,要出事。”
长赢在京内花了些银钱让乞丐们打听。
“要出什么?出了事夫君给娘子扛着。”孟术一见到长赢就紧紧贴着。
孟术每天三部曲:
娘子贴贴,娘子亲亲,娘子抱抱。
索性他们在京中不是很出名,孟术盘下京郊的别苑,在世人眼里员外和夫人甚是恩爱。
“最近每月都会丢失一个男童和一个女童。”
这是长赢从乞丐那得到的消息。
孟术垂眉,若有所思:
“皇帝迷上丹药,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孟术偶尔也会和朝中大人有所联系,不过孟术不愿意往朝堂内进。
仿佛他来求取功名只是为了求娶明月阁的琵琶女。
长赢想到那日看见的袁随:“极有可能。”
长赢现如今是肉体凡胎,也只能以微弱的灵气念几句咒文。
长赢将此事传音给长渡。
长渡第二日早就来到他们这处别苑。
一觉醒来就看见两个男人僵持不下,连早饭两人都未能吃下几口。
显然他俩都被对方气到了。
“娘子,他是谁?”孟术黏上来,语气夹杂着火药味。
“长赢,你跟他什么关系!”长渡见孟术在他面前黏上长赢顿时火冒三丈。
“他是我哥;他是我夫君。”
孟术又看了看两张脸几乎是一模一样,这才将心吞回肚子里,要不然只能一哭二闹三上吊,要哭死在门外了。
一大早上就来个怪人,非要往自己家里进。虽然是说在看到大舅子和长赢一模一样的脸的时候,孟术就觉得他这个大舅子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
长渡没好气的想:你把我妹拐走了,你还指望我能喜欢你?
长渡听到夫君二字时,炸了毛:
“什么!你跟他成亲了!”我就知道这小子当初陪你进轮回绝对没安好心。
我妹这才两世,两世就被骗到了!想完愤恨的看着孟术。
孟术拉住长赢,躲在长赢肩后。
“娘子,大舅哥好凶。”
长渡,长赢对视:哦莫!小绿茶。
“兄长,我们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长赢能准确感受到长渡脸上的五光十色。
长渡按捺住眉心突跳:“我看你俩这辈子结束,怎么收场。”
长赢将小绿茶护在身后,仰起头:
“兄长,别凶他了,再不吃早饭该凉了。”
“娘子的粥凉了吗?我去给你热。”孟术狗腿子道。
长渡看着两人其乐融融恨不得咬碎后槽牙:
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小子有二心!
“你是说,逍遥宗现在用童男童女血来给玄文君续命?”
长赢摇头:“只是猜测。”
逍遥宗当时将长渡囚在后山寒潭后,就应该想到金乌一族的报复心。
“我帮你打开血脉,遇到事情也好有个自保。”
长渡替她打开血脉后,长赢心念佩剑。
“听雪。”
听雪缠绕在手上的那一刻,长赢觉着自己的道心圆满了。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长赢点头:
“昆仑山上的山神。”
“就仅仅是山神吗?”
长赢嘲笑自家哥哥:“他要仅是山神,兄长还会问我吗。”
长渡哑然,长赢确实有点小聪明,小聪明都系数用在兄长身上。
长赢缠着腰间听雪,今夜埋伏在城内,等抓童男童女的人出来。
孟术在长赢身侧,小声说:
“娘子,今夜他们能出来吗?”
长赢盯着前面的那户人家:
“我查了,多半是夜深时才会出现。”
“娘子为何不直接进皇城呢?”大舅哥本事那么大,进皇城找人应该会很快。
长赢摇了摇头,果然还得是孟术记忆在的时候好一点,还能出点主意。
毕竟孟术一肚子坏水。
长赢:
“现在皇城内肯定是有修士,到时候兄长和我进去只会有去无回,你难道想要给我守寡吗?”
孟术瘪了瘪嘴,紧紧靠在长赢身上。
长赢感受到温热的身体,不由得想起圆毛的狐狸。
圆毛比短毛的手感就是好。
“娘子,你的佩剑叫什么名字?”
长赢右手指尖抚摸上腰间软剑:
“它叫听雪。”
孟术点了点头,丝毫不觉得长渡和长赢他们俩是奇怪的人。虽然大舅哥是个掉金毛的鸟,但是孟术也并没有害怕。
长渡一大早上进来的时候,是飞进自家院子里,一只三足的大鸟法相压迫下来,孟术感觉他一张口就能把自己给吞进肚子里。
长渡得意挑眉:怎么样?怕了吧。
孟术没有怕。
两个人影摸索到院门口,门上灯笼骤然熄灭。
长赢和孟术噤声,目不斜视的注视那两道人影。
那俩人身上并未身着逍遥宗弟子服,长赢将孟术藏好,抽出腰间听雪捏着剑诀杀到门前。
“不好!有埋伏。”
剑气裹着霜雪欲摧折,强大的压迫感袭来让人神魂冻僵几秒。
“见到我,便没有后退路了。”
剑意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寒气直直的压下来,已惊岩下雪如尘。
长渡赶来时就见长赢一剑劈死俩。
“罢了罢了,你这下手太狠了。”说完便对孟术投来同情的眼光。
毕竟在长赢手里,不被嚯嚯死就已经是万幸了。
“死了还怎么问话?”
长赢手中负剑而立:“他们修士不是有一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算抓到了他们也会自戕。”
防止一切秘密外流。
“那你蹲了这么半天不是白忙活?”
长赢从方才死了的两名修士身体内凝练结丹。
“用这个进皇城。”
“那你那娇弱夫君怎么办?你该不会还想把他塞进乾坤囊里吗?”
长赢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我夫君留在家等我。”
说完长赢将护身咒画在孟术衣服上:“我的乾坤囊里只能放死物,你记得回家后注意可疑人,不要随便开门见客。”
长渡在一边啧啧出声:“你这么不放心,就带上他。”
长赢:“你以为我不想带吗!我怎么带他进皇宫?”
这回轮到长渡非也,非也。
“你可以把变成一样东西放在身上,比如说:玉佩。”
长渡说完,孟术亮起来星星眼,看向长赢。
长赢掐幻化术,将孟术变成一块白玉菩提,串在手腕上。
“他不适合玉佩挂在身上。”
“我看你是想跟他肌肤相贴。”
长赢白了长渡一眼。
能感觉到手腕上的白玉菩提发热。
两人飞到皇宫屋顶,俯瞰灯火万千的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