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我来抢东西啦
昆仑山脚下群英汇集,一女子金缕玉衣,衣摆细绣日纹,并未见她使用兵器,但她又能从容穿梭在众人之中。
虽面纱遮面但露在外的一双金瞳足以显示她的身份。额间一点朱砂痣,自是为神女身份增添许多传闻色彩。
扶桑神女。
据说神女与扶桑主君是一卵双生,两人容貌连青丘之主都赞叹连连。
“一个妖族怎么就是神女了?”
长赢自是听到这一句窃窃私语,不过她未曾分给那人半分眼神,她此行便是要阻止昆仑玉现世。
长赢上辈子也并未找到长渡,更不是神女,只是逍遥宗内一个平平无常的弟子,随时准备为天下苍生牺牲。
不过长赢丝毫不会在意旁人眼光,因为心中的滔天恨意足以让她想手刃当年始作俑者,足尖碾地轻盈一跃,落在一块石背。
石头的高度,足以让长赢俯视他们。
众人仰头望向扶桑神女,不由得想起三界入口,一朝走过登仙梯,便不用在勤勤恳恳的修习法术。
修炼未能升仙,便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需要登仙梯。只要闯过登仙梯,打败守梯人就可一步登仙。
登仙梯的入口在扶桑,镇守入口处仅有金乌一族。
他们生来便是仙胎,自是与凡人引气入体不同。
人群之中无一不是注意到扶桑神女的临世,当然还有结怨已久的逍遥宗。
袁随一身逍遥弟子服,看着石头上站着的金色的人,让她联想起二十年前在逍遥宗纵火的两只金乌。
“神女不在扶桑守着三界入口,跑来昆仑山做什么?”
跑来昆仑山能干什么?不就是为了那昆仑玉来的。
扶桑位于东海之上,昆仑山位于西北雪域。
长赢寻音望去,一片白茫茫的弟子服里面能准确分辨出哪个宗门属实是难为到长赢了。
“不劳道友费心,任何一位想进扶桑都曾败在我的剑下,就算我不行,家中兄长也会分担一二。”
“神女此番从东海来往西北,可也是要争夺昆仑玉?”
毕竟大老远的过来,若不是来抢昆仑玉那是说不过去的。
长赢不做回应,未点头也未拒绝。
上一世的昆仑玉临世也是在此,袁青週和玄文君费劲心思想要得到,不惜死伤门下弟子。
众人心如明镜,在众多群英荟萃之内夺下昆仑玉是件难事,而神女加入哪一方阵营,那方势必会增加几分胜算。
长赢面无波澜的扫过众人,逍遥宗站在一个角落里。
遥想上一世,是自己和五名法修来此地,六人行本就在一众人内无法突出重围,是其中一人引爆自身,为他们拦下一众人才得以取到昆仑玉。
为何袁青週和玄文君一直未曾出现在昆仑山,其他宗门都有长老带领。
这一世,长赢再度看到逍遥宗出现在昆仑山,已然是站在对面。
一如既往的五位阵法师,和一名剑修。剑修是袁随。
风过之时,袁随清亮的黑瞳和长赢金瞳对视上,两股视线于半空内碰撞。
长赢对袁随怎么也生不起滔天的恨意,她虽未能救下自己,但起码她不同于旁人。
昆仑仙境需要机遇才得以打开,而扶桑神女在此,昆仑仙境并不需机遇打开。
长赢来到昆仑山脚下,仰头而望是白雾裹住层峦叠嶂的山体,山下人根本无法窥探山上是何等光景。
山脚下有一虚无法阵,长赢一脚踏进法阵内只觉周身血液沸腾。
长赢表面镇定自若,内心慌乱:上辈子也没开过这昆仑山,第一次开可别出什么岔子。
上辈子是误打误撞,这辈子是血脉觉醒。
阵法里的长赢迟迟未有动作,外围一圈人都在注视着法阵里面的长赢。
心想:这绝对是神女开山仪式。
可他们的神女不会开山啊!
长赢毫无头绪,只得由自身焰灵真火燃烧,手中掐了一个破阵诀,想要破了这阵法。
手中诀要打出去时,昆仑山嘎嘣一声开了。
长赢收了手中诀,连停顿都未停顿,先众人一步进入昆仑山。
长赢一边走一边心中暗道:
这要是让我哥知道我要炸了这昆仑山,指不定要夸我是个绝世大“天才”。
英明一世的扶桑主君的妹妹竟然是个莽夫。
“神女请留步,昆仑山上吉凶未卜,神女仅一人,不如神女与我等结伴同行,也好相互照应。”
身后一道声音叫住长赢,长赢回眸只见是一女子。
长赢驻足,与女修作揖。
“多谢道友,昆仑山路曲折,其中高阶妖兽出没,道友一行人多加小心。”长赢拒绝女修好意,转身隐没在丛林内。
“看吧,我就说神女不会跟咱们一起走的,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神女,反观咱们,弟子服都洗的脱线了。”
女修身边有一人略有抱怨开口。
“住嘴,摇云宗可曾在吃食和修炼上苛刻过你,在宗内说说就罢了,到了外面还讲,摇云宗脸面不够丢的吗?”舒寻真冷声呵斥。
貌若春花的一众女修此刻都垂下面庞。
摇云宗和逍遥宗规格相同,但摇云宗近些年未出过资质上佳的弟子,拜师学艺也都选择逍遥宗。
长赢本欲按照上一世的道路而行,无奈昆仑山内道路错综复杂,故而行不通。
“师妹,怎么感觉放才的神女有些许眼熟。”方易水身着逍遥弟子道袍,高束马尾,眉尾间略显张扬。
逍遥宗的六人并未抢在其他人的前面,而是走在最后。
虽为天下第一大宗,但几人此行目的仅是为昆仑玉而来,过早树敌只会处于被动之地。
六人行事一向小心。
袁随眉眼含霜,似是开口要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一道声音冒出:“那人患有眼疾,整日戴着眼纱,和神女并不一样。”白寻文打消了方易水的疑虑。
宗门内不愿再提及长赢姓名,自逍遥宗被火烧那日,玄文君一病不起。
纵火者是两名金乌妖修,说起金乌自是与那扶桑脱不了干系。
“二十年过去了,那人没死在火海里也早就和那两只金乌沆瀣一气,说不定早就飞升成仙了。”梅自轻想起自己师尊程施琅那日重重叹息。
“够了,别忘了此行目的。”袁随打断几人思绪。
“白寻文与慕楚悦师承时无霜长老,齐千帆和方易水同承屈疏月长老,师承一人相互间配合较旁人快,我便与梅自轻为四位法师开路。”
袁随剑修,师承玄文君。
对于掌门之女所言,五位自是没有异议。
不过他们运气也是真够背的,明明是前边呼啦啦进去的人吵醒妖兽,只能袁随这一波人来善后。
袁随拔出腰上佩剑,剑身通体碧色,名为照松间。
“你们结阵,我先引开它们。”袁随一跃而起,脚尖点在树枝枝丫上眺望三尺外的妖兽。
是熊。
皮毛油亮光滑,瞳孔赤色,目测其掌有三尺之大。
“是三阶妖兽,袁随师妹你能应付过来吗?”齐千帆腰上挂着一堆乾坤囊,一番思考后朝着袁随扔了一个。
袁随俯身接住问他:“这是什么?”
齐千帆手上掐诀:“此地山林众多,其余阵法需借助外力之多,迷心阵为主阵,暗阵为破神。”一边抽出空闲对袁随解释:
“里面是面对妖兽应急用的符纸,师妹自行寻找有什么趁手好用的。”
慕楚悦是五人里面修为最低,听到破神阵时,不由得诧异一下。
“师兄,我……阵法不精……”
慕楚悦一句话无疑是给四人当头一棒。
梅自轻快步上前,顶替慕楚悦位置和白寻文搭档。
“放心,我师尊说过,我要是阵法不精就不用认他那个师尊了。”
袁随单手持剑,拦下妖熊。
三阶妖兽已开灵智,自是知道眼前人是修士,妖兽打法简单粗暴。
一掌挥落将两侧树木从中折断。袁随手中照松间剑气四溢,却是伤不到妖兽分毫。
袁随一剑下去并未有所起色,一人一熊僵持不下,数剑劈下仍是未有丝毫伤口。
照松间浑身轻颤,袁随右手虎口处迸裂几道血缝。忍不住啐了一口:真是皮糙肉厚。
照松间卷起林中灵气,右手挽剑已然是吃力,血顺着剑柄处流到剑身,鲜红血与碧色剑身相融。
照松间半空蓄力一斩:
松晚翠方深。
回忆起练剑种种,苦心孤诣良久,最终才有所成。
一剑斩下,对妖兽造成伤害,在其头颅上斩下一道血口。
妖熊更为暴怒,掌风劈下的瞬间,袁随看到熊掌上有自己两个头大的指甲盖子朝着自己划过来。
袁随本能用剑隔挡。
未等到身上传来阵痛,就听见一人冷声呵斥:
“发什么愣,把它戳瞎了才能有反击余地。”金瞳面纱的女人以一己之力扛下一只比她大百倍的熊掌。
袁随回过神来,凌波微步跃在树林上空,见熊掌下的女子不见。
袁随安慰自己道:她都能把自己从妖兽手掌下救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长赢感受到肩上皮肉正在迸裂,和这只熊硬碰硬是一点好都讨不到。
长赢腾出左手捏诀:缩地术
这该死的笨熊还在用力,长赢从它掌下逃走后,它扑了个空。
妖熊身子笨重,长赢利用缩地术瞬移到妖熊后背。
“袁随师妹,神女,我们这边阵法马上完成,你们将它引过来。”
长赢出言嘲讽:
“等你们结阵等的黄花菜都凉了。”再等下去,看着妖熊不生吞你们几个。
听到神女的嘲讽,五人面上有些挂不住。
袁随和照松间身姿灵巧,穿梭在丛林之中。
妖熊嗅到危险气息始终不肯追袁随,可长赢哪能让这妖熊白白跑掉。
“方才那位法修给了道友一乾坤囊,道友打开看看,可有什么符咒引它过去。”
袁随翻动刚才齐千帆扔上来的乾坤囊。
翻了几张符纸后袁随只觉头大。
袁随:一个个画的跟鬼画符一样,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的。
长赢看到到袁随表情凝固,想都未曾多想,脚踏妖熊头颅时抽出腰上软剑,对着妖熊右眼猛刺。
事情发生过于突然,众人来不及看清她是如何出剑,就连她的佩剑在哪里拿出也未曾看到。
血迸三尺伴随着一阵哀嚎,因瞎一只眼,妖熊十分暴怒。
想置长赢于死地,掌风回回从耳边略过,长赢也未见有过一丝慌张。
将妖熊引进阵法内,长赢飞身从半空向下劈下一剑。
这一剑的剑气让人觉着无比寒冷,是裹挟冰霜垂直劈向妖熊头颅。
袁随驻足不前,看着精湛的剑意略有潋滟忆。
长赢落地后,袁随朝她行来:
“多谢神女出手相助。”
长赢浑身血污,掐了净身诀后,干净如新。
“不必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长赢随口道。
一旁的齐千帆听到这句话,插嘴道:
“神女也参悟佛法?说起佛法,东方樽月法师已是佛修大能者。”
长赢不做言语。
袁随打算齐千帆要滔滔不绝的嘴,将方才的乾坤囊扔了回去。
“你的符纸画的这么差,疏月长老没说过你?”
齐千帆接过乾坤袋又翻了翻里面的符纸,刚要为自己辩驳几句,就被身旁的方易水堵住嘴。
“师弟,少说两句。”方易水。
“可是我的符纸用的可是三千灵石买的顶级朱砂啊,再说我的符纸价钱也很贵的,符纸可是五千灵石五张的。”
袁随:逍遥宗怎么出了这么一个败家子。
齐千帆说着说着似是想起来什么。
“师妹,我可没花咱们逍遥宗的灵石,我这些灵石都是我自己的。”
逍遥宗因一场大火,多方建筑被烧毁,就连藏经阁也惨遭吞噬,重修势必要花上一笔经费,以至于逍遥宗缩减开支,食堂每日仅有白菜土豆。
袁随面色冰冷的瞥了一眼齐千帆,示意他把嘴闭上,若闭不上嘴可以帮他把舌头割了。
齐千帆注意到袁随视线后,闪身躲到方易水身后。
翁声道:“师兄,师妹好像要割我舌头。”
方易水没好气道:“你比人家富太多了,人家当然生气啊。”
说完,方易水也被袁随剜了一眼。

